生死打捞!!


这幅流传于网络的照片,王守海立在船头,带着方招的遗体向岸边靠拢。图片中,王守海举起右手,好像在跟岸边的人说什么。但他已完全回忆不起那个手势的含义,甚至不记得自己当时有那样的动作。图/华商报 (图片说明来源:南方周末)


同题报道: “挟尸要价”另有其人“见死不救”渔民被冤


生死打捞


——荆州救人大学生溺水风波调查


主动承担起江边救援责任的老年冬泳队,高价打捞尸体的、被视为冷血的捞尸人,陷于道德讨伐的江边渔民,声言“无能为力”的相关公职人员……未及走出对三位因救人而溺亡的大一学生的感动,舆论开始聚焦于事件背后的善与恶、冷与暖、罪与罚。《中国新闻周刊》记者深入事发地,带回了许多第一手的、独家的采访


2009年10月24日,湖北荆州长江宝塔湾江面。一排铁钩窸窸窣窣地沉下江面,又缓缓地被拉上来。细小冰冷的钩尖挂住一位年轻人的衣服,将他拖出水面。年轻人沉在水下一个多小时,生命的气息早已消散。


这一天,多云,无风,夏暖未消。江岸上,湿透的红色上衣紧贴在年轻人的胸膛,他双目紧闭,嘴巴微张,表情安详,似在熟睡。后来人们知道,他是长江大学2009级大一新生陈及时。这天,为搭救两名落水少年,陈及时与该校另两名大一新生何东旭、方钊以相同的方式离去。


生命无可挽回,江面回复平静。事后不断泛起的纷争、喧嚣、是非,已与三个年轻人无关。


幸好还有冬泳队


事发当天在场的市民倪平告诉《中国新闻周刊》。10月24日下午,她带着女儿在江堤上玩耍,突然听见堤下江面传来呼救声,两个孩子落水了。倪平拉着女儿就往堤下跑去,“我亲眼看到他(陈及时)从船上跳下去。当时船上吃饭的人很多,但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跳下去救人。”


几乎与此同时,长江大学09级广电专业学生李佳隆也跃入水中救人。在此之前,李佳隆正和十几名同学在江滩上野炊。小孩的落水地点离李佳隆只有50米,他第一个反应过来,向水边奔去。“当时感觉小孩离岸边很近,觉得肯定能救起来。”李佳隆说。


但江水给了这位只下过游泳池的学生一个措手不及。李佳隆刚刚抓住一名落水小孩,才往岸边划了几下,就划不动了。没来得及脱掉的牛仔裤吸足了水,迅速消耗着他的体力。更严重的是,江面下的暗流与漩涡,像巨大的黑洞,咬住李佳隆的双腿,死命地将他往下拽。


“我知道自己不行了,就大声喊。”李佳隆说。这时岸上的同学们也发现了异常,因为李佳隆只往岸边前进了一点,就在原地不动了。


这个时候,紧随李佳隆之后下水的学生徐彬程早已游向另一名落水小孩,奋力拉住了孩子。


在另一边,方钊(编者注:应为方招,原刊如此)和另一名同学也拖着第二个小孩向沙滩靠近,岸上的同学们已经乱作一团。有更多的学生跳下水,向仍在水中的人游去。其余不会水的十几名同学,手拉手连成一条链,向江里探去,竭力去拉江里的同学。


第二个小孩也终于上岸了。但此时的方钊和另一名学生却耗尽了体力,在暗流中挣扎。岸上结成人梯的同学更加慌乱起来。


倪平也赶到岸边准备协助救援。这时,她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发生了:人梯突然断掉,站在最前面的数名学生一下子跌入水中!


学生们的落水处离沙滩很近,但因为宝塔湾的沙滩边缘都是陡坎,近水处的水深也有五六米。站在人梯最前端的何东旭等同学,还没来得及拉起方钊等落水同学,自己便也坠入深水。


数十学生的落水呼救终于惊动了更远处的人群。在江堤百米外的角落里,宝塔湾冬泳队队员鲁德忠、韩德元、杨天林听到呼喊声,一路从冬泳队小屋里狂奔过去。年轻一点儿的韩德元跑得最快,一入水就抓住了两位落水大学生的手。


“以前我们也救过溺水人,都是两个人救一个。”冬泳队队长王珏向《中国新闻周刊》介绍。但当时,冬泳队的大部分队员都在别处聚会,在江边的队员只有三个。一个人就拖住两名大学生的韩德元拼命踩水,仍无法正常施救。跑在后面的鲁德忠看见这种情况,赶紧将手中的救生圈丢给了同伴,自己则奋力去救其他的落水学生。


后来的事情被媒体广为报道。鲁德忠、韩德元、杨天林三名冬泳队队员救起了6名大学生——这并不是全部落水者,奋力救完6名学生后,江面上已经看不到任何动静。惊慌失措的同学们一边安抚被救上来的同学,一边清点人数,他们发现:有人不见了!


这时候,鲁德忠已经连续救起两位学生,61岁的他瘫坐在岸上,已无力站起。发现缺了人的学生抱住鲁德忠的腿:“求求您,再下水看看吧,我还有同学在水里没起来。”


此时江面已经平静,鲁德忠凭经验判断,如果还有人在水里,希望很渺茫——江水不同于静水,暗流多且水流浑浊,如果人在江面上挣扎,尚可施救;一旦沉入水底,便让搜救者看不见也摸不着,沉水者几无生还可能。


“暗流非常汹涌,水流翻上翻下,跟滚筒洗衣机似的。”鲁德忠说,如果不是水性好,又熟悉宝塔湾水域,根本就无法顺利救人。而浑浊的江水也让水下搜寻几无可能。回想起营救的第一个女生,鲁德忠仍心有余悸:“游到她身边时,她正好沉下,我往水里一捞,一把捞住她的头发,提了起来。”鲁德忠说,如果再迟一步,他便抓不到,沉在水中也便找不到了。


鲁德忠说,面对同学的哀求,明知希望渺茫的他再次勉力下水,用最后的力气又下潜了3米,依然没有触到底,只能返回岸上休息。


有更多的冬泳队队员赶了过来,两位新到的队员三次潜入江底搜寻,无功而返。


清点完人数,同学们发现,方钊和何东旭这两名广电专业大一学生消失了。


比起方钊与何东旭,陈及时的牺牲则更晚被人得知。逆流而上的陈及时没能游过湍急的流水,他根本还没来得及游到小孩身边,便迅速被江水裹挟着沉入水中……


关于两艘渔船的“罗生门”


宝塔湾水域是一个回水区域,漩涡与暗流密布。一片沙滩和一面堤岸,夹起围成一道湾。在长江荆州区域,沿江滩险水急,唯独宝塔湾的这片沙滩又宽又平,是市民来江边游玩的首选。不少新人拍婚纱照,也都选在这里取景。


在宝塔湾的那面堤岸下,停着两艘渔船。比起江岸,渔船是离落水学生们更近的依靠。拉住另一名小孩的徐彬程,看到离自己3米远处有一只渔船,便全力将小孩推向渔船,并用肩拼命将孩子顶上渔船。孩子得救了。


徐彬程并未返回岸上,却迅速游回江中,划向被暗流拖住的李佳隆。与徐彬程和李佳隆同专业的方钊等同学也下水了,朝同一方向游去。这时候的李佳隆,已经只能勉强浮在水面,徐彬程拉住他,再次往渔船游去。而方钊和另一名同学,则接过李佳隆手中的小孩,也向岸边划去。


“当时有个学生,扒在我的船舷上,我把他们拉起来了。”两艘渔船之一的船主陈恒云告诉《中国新闻周刊》。陈恒云以打渔为生,那天下午,和往常一样,他带着夜间打好的鱼停靠在堤岸旁卖鱼。他说,除了一名学生,他还拉起了一名同样扒在自己船舷上的小孩(即徐彬程首先救起,奋力顶上船的那一位)。


但李佳隆坚决否认陈恒云拖上船的人是自己。“我抓住了船舷,睁不开眼睛,但脑子很清醒。”李佳隆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他清楚记得自己死死抓住船舷,双腿泡在水里,随后,他感到有人拉住了他,一直在水里拖动,直到上到水泥地面的堤岸上——渔船是木制的,李佳隆不记得自己曾被拉上渔船的木制甲板。


至于将李佳隆直接拉上堤岸的是否是陈恒云,周围的同学也不得而知。在李佳隆扒住船舷时,他的室友谭艺已经一路从沙滩跑到了渔船边。“我想上船去拉他。”谭艺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但船老板不让我上船。”


由于现场的混乱,等到谭艺再次望向这艘渔船,李佳隆已经躺在堤岸上。到底是船老板或是谁将他拖上岸的,谭艺并没看见。但他对于老板不让自己上船拉人耿耿于怀:“连船都不让我上,还会去拖(李佳隆)吗?”


人们开始将目光投向岸边停靠的渔船。一艘渔船上,是自称拉过一个小孩和一个大学生的陈恒云,60多岁,船主,带着熟人的儿子许刚;另一艘船上,则是70岁的陈选德及其老伴熊韶香。渔船上挂着渔网,人们开始求渔夫捞人。


“我们没得工具,捞不了人。”陈选德跟《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解释。对于先前“见死不救”的指责,陈选德则坚称:当时水面上漂浮的两只游泳圈,一只是冬泳队扔下的,另一只则是自己抛出的。不仅如此,他还向江中伸出一只长篙,先后拉起了三名大学生。


但这一说法明显与众人所见及冬泳队员的自述矛盾。人梯断裂,学生落水后,一共有6名学生被救起,而韩德元、鲁德忠、杨天林分别救起了三人、两人、一人。只有韩德元表示,在救第三人体力不支时,他曾向渔夫要求伸长篙帮忙,渔夫照做了。


而大学生和围观市民的态度则更为激烈:船划子(渔船)一动不动,根本没救!事发当晚,“大学生搭救人梯挽救两个落水少年,3名大学生不幸溺亡”的新闻即由荆州当地媒体发出,旋即传遍全国:24日下午两点十分,两名中学生在江上溺水,十几名正在江滩玩耍的大学生闻声施救,最终,两名落水少年得救。但体力不支的大学生们却落入江中。百米外的3位冬泳队员应声赶来,尽全力救起6名大学生,而陈及时、何东旭、方钊不幸遇难。


但在铺天盖地的大学生英勇事迹的报道中,网上却始终流传着另一种声音。多个帖子指出:在学生们救人的时候,旁边停着两艘渔船,始终未予施救。不仅如此,在此后的遗体打捞过程中,渔船也坚持12000元捞一个,先交钱后捞人。在相关报道中,也有参与救人的冬泳队队员直言:如果渔船施救,悲剧不会发生。


倪平也很肯定地说:“渔船一动都没动!”


10月29日,荆州市公安局对网帖作出回应,称已成立专门调查组,调查渔船是否见死不救并借机牟暴利。由于官方的积极动作,民众视线开始关注有关“见死不救”“高价捞尸”的真相。3名遇难学生的家属也递交联名信,要求查明关于渔船的真相。


但真相却如同雾霾中的江水,不甚明晰。当天在场的两艘渔船主人信誓旦旦向《中国新闻周刊》说:我们救人了。


10月28日,3名遇难大学生的追悼会举行,上万市民前往殡仪馆悼念。而在市区内,人们也自发聚到宝塔湾边,自行纪念。这天上午,陈选德和熊韶香像往常一样,停靠在宝塔湾河边,准备卖鱼。谁知船刚靠岸,便迅速被市民认出。有人大喊“这就是那天见死不救的渔船”。市民当时即将陈选德的渔船围住,开始砸船,夺走渔网。


紧拉住渔网的熊韶香被一并拉下船,上了岸。有人开始往船上扔石头,陈选德急忙开船走了。留在岸上的熊韶香,在赶来的民警协助下,也很快离开。只有被市民抢走的渔网被烧了干净。


这一事件在后来的几天被市民们四处传播,闻者拍手称快。


最初的媒体报道中,把江边的两条渔船混同于后来捞尸的船只,这也增加了民众对渔船的愤怒。


在调查了冬泳队、在场大学生、4名在场渔夫等27名相关人员后,10月30日,长江航运公安局荆州分局局长吴骏对媒体表示:警方认为,渔船参与了施救,见死不救说法不实。


捞尸人:我们走错这步棋


就在岸上人员面对平静的江水和年轻人的消失,感到无能为力时,一个梳分头、穿黑夹克的中年男人悄然出现在岸边。


在渔民及一些相识的市民口中,中年男人叫“波儿”。其真名则叫陈波,是江对岸公安县埠河镇三八村村民,与4名渔夫同村。


陈波并未与4名渔夫搭腔,而是直接拿起手机拨打,几十分钟后,又两艘船出现在众人面前。熟悉的人当即认出:这两艘船是江上的打捞船,已经做过很多次打捞尸体的营生。


陈波开始与到场的长江大学老师、领导谈价。说是谈,其实价格早已固定:白天12000元,晚上18000元,一手交钱,一手捞人。


看到来了新的打捞船,并且说可以捞人,岸上痛哭的大学生们随即将船围住。“学生们都把手机、钱包、银行卡什么都掏出来,放在船上,求他们救(捞)人。”倪平说。网帖里盛传的“学生跪求渔船”的一幕在此刻出现了。学生围住打捞船,一边往上摆着身上的全部财物,一边下跪哭求。


但陈波和打捞船上的人无动于衷。他们坚持见钱捞人。这时候,距离陈及时、何东旭、方钊落水,已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长江大学的老师和领导来回奔走,陆陆续续凑齐了一万多块钱,打捞终于开始。不到半小时,距渔船不足5米的水下,19岁的陈及时被打捞上来。他的脸上,身上都是沙子,人们抬着他在江水里漂了漂,冲洗干净,轻轻放在河滩上。


“学生们是很纯真的,直到遗体被打捞上来,他们才真正绝望。”王珏说,当时,冬泳队里的队医还走过去轻轻转了转陈及时的手臂,已然僵硬。尽管如此,难以接受现实的大学生们,还是簇拥着医护人员将他送上救护车,驶向医院。


随后是何东旭。再往后是打捞中止。陈波发话:钱不够,交足三人的钱,才捞剩下的一个。


“这就像买口香糖。你去买口香糖,是不是要出钱呢?你不能说不给钱吧?”陈波的雇主——荆州市八凌打捞服务有限公司法人兼经理夏兵对《中国新闻周刊》解释。


根据《中国新闻周刊》在市工商局查到的相关资料,八凌打捞公司于2008年6月23日在工商局注册成立,是工商局登记在册的唯一一家打捞公司,在荆州市处于绝对垄断地位。在申请成立公司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上,该公司申请人在经营范围一栏填到:


“主营:长江流域人员死亡打捞……兼营:承接各种中小型船只式汽车及鱼(应为“渔”,当事人写为“鱼”)业打捞物品。”


但由于工商部门的相关条例缺乏对打捞尸体的业务描述,最终,按照《沉船沉物打捞单位资质管理规定》,荆州市工商局注册分局核定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沉船、沉物的打捞(凭有效资质证经营)”,这一核定,也在八凌打捞公司的营业执照上明确标出。


而至于打捞尸体是否包括在“沉船、沉物的打捞”经营范围内,由于缺乏相关明确规定,市工商局也暂时无法给出明确答复。


夏兵说,事发当天,他并不在荆州。陈波收钱捞尸的时候,也并不知道三个大学生是因救人溺水的英雄。但陈波在事后将事情汇报给了他。“如果当时知道他是英雄,我们把收的钱当场捐出来,不是名利双收吗?你说是不是?”夏兵说,“我们走错这步棋。等我们把钱收完了,别人再说他是英雄,我们也来不及了。舆论啊。”


至于众口一词的“不给钱不捞人”的说法,夏兵也坚称:人打捞完后,才给的钱。不存在先给钱的谣言。按照公司常规经营思路,做完三笔业务,公司收取36000元。


不论事实如何,这家在注册成立之后便再未参与2009年年检的公司,交上的2008年年检报告中,填写全年销售(营业)收入15500元,全年利润总额964.58元。


荆州外宣办熊主任告诉媒体,相关部门已在着手调查收钱捞尸之事,不过由于目前并没有法律与相关条例规定打捞尸体收钱违法,所以就算查出结果,处罚也不现实。


方钊的遗体最后一个被捞上来(编者注:另一说何东旭是最后被打捞上来的),有人看了看手表:6点整。夜幕已经降临。人群围住出事的江滩,媒体也相继赶到,一切都笼罩在黑色里。


江面上,陈及时跳下的那家游船饭店的霓虹灯亮起,本名“蓝色家园”的饭馆,因为“蓝”字上半部灯管坏掉,只剩下一竖,加上亮起来的“皿”,组成一个“血”字。大红的霓虹灯亮起来,在漆黑的江面闪烁。


责任无法追查到底


从最初的两个小孩落水,到学生救起孩子,再到冬泳队救起学生,整个过程也不过10余分钟。待到江面再次恢复平静,公安、消防、海事、医疗等相关人员也陆续到达,但已于事无补。


事后,大学生与冬泳队员都表示,拨打110报警电话后,不到10分钟,警车和救护车就赶到了现场,消防队员随后赶到,随后是海事部门海巡艇。这些时间,均在各部门的规定反应时间内。


但对于溺水的黄金救援时间——5至7分钟,这样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据宝塔湾冬泳队队长王珏介绍,每天都在宝塔湾活动的冬泳队队员,自成立6年来已先后救起100多人。“我可以说,每一次宝塔湾有人溺水,基本都是靠我们队员救。”


公安、海事各部门到达时,水面上已没了动静。消防人员因为没有潜水衣等救援设备,只能在腰上捆了绳子下水试探,甫一入水,绳子便被漩涡状水流卷住缠绕在消防队员腿上,将他绊倒在水里,营救人员只得无奈退回。


海事部门于事发近20分钟后接警,海巡艇从2.3公里之外的码头出发,起锚,加速,以26公里的极速航行,仍用了近十分钟到达事发地。此时江面上早已没了人影,而海巡艇上也无打捞装备。巡艇试图在宝塔湾靠岸,却因吃水太深,无法接近岸边。


荆州海事局新闻发言人熊新文向《中国新闻周刊》解释:海事部门的主要职责是负责船只相关交通事故,对于个人溺水这种非交通水上事故,尽管不在海事的职能管辖中,但按照惯例,只要接警,海事都会派船出救。


根据荆州海事局整理出的一份救援记录,从2007年3月9日到2009年10月3日间,近两年半的时间内,市海事局共接到落水、跳江等报警40余次,成功救起15人。“我们对溺水人员的唯一要求是他能够漂在水上。”熊新文介绍到,每次接警,海事局都会出警,到了溺水人员附近,下抛救生圈或救援人员施救。


但是,海事局的海巡艇上,并不具备打捞设施,也无专业人员。所以,一旦溺水人员已经沉入水面之下,海事局便无从搜救,无法打捞。熊新文说,尽管对于这种职责外的非交通水上事故,海事局只要接警都会出动,但到了打捞阶段,实在无能为力。


就在不久前,海事局的一位监督员不慎落水,沉入江中,海事局也无法打捞,当时,他们请了市里的打捞队,花了半天工夫,都没能将遗体打捞上来。但是打捞费用却分文不少。两天后,该溺水人员的遗体自行漂浮上水面,海巡舰才发现了他,将其捞起。


对于当时到场的海事船只和公安人员,学生及围观群众颇有微辞,认为政府部门未能尽到救援及打捞职责。据《中国新闻周刊》记者了解,关于溺水人员的救援与打捞工作,在我国各地执行情况各不相同。


按照一位水上派出所指导员的话说,在有水上派出所的地方,其负责承担起河流溺水人员救援与打捞工作,即使不一定下水救援,也得负责协调有关部门施救。这一说法得到了多家水上派出所的证实。据《中国新闻周刊》了解,对溺水人员的施救与打捞,浙江省桐庐县水上派出所会出警,负责协调当地专门的水上搜救队施救;而上海市杨浦水上派出所在相同情况下,则负责自行救人,也有专门的救援人员及相关工具设施。


在这次事发地3公里外的江堤上,是荆州市公安局沙市分局水上派出所。此前,据该所所长王玉秀对媒体介绍,该所主要职责是巡逻治安,本身没有专门的搜救人员。这家派出所警员一共7人,而事发当天,警员正好在其他江段巡逻,未能及时防止悲剧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