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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徒子姓邓,名曰邓士佳,字百纳,也是自幼出家在少华山为道。奈此人凡心不改,六根未除,不甘寂寞,常借云游之名下山踏柳寻芳。一次被人捉奸,还让官家拿到街上示众,以儆效尤。此事在道门传开,成为笑谈,登徒子的名号也由此应运而生。


邓士佳并不以此为戒,恶习难改,做了少华山道观观主而且年际耄耋之时仍旧故态复萌,时不时还要下山做些不尴不尬之事。也是他合当有事,半路上被后晋皇帝石敬塘的人莫名其妙地捉了去,石敬塘虽在辽人面前甘当儿皇帝,在国人眼里却是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救世主哩。他见手下兵丁绑了一个酸枣道士进殿,便不耐烦地摆摆手说:“杀了算了!”邓士佳高喊“陛下饶命,贫道非是常人,文蹈武略无所不精,甘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石敬塘又令兵士押了回来,问他有何才干,邓士佳说他可以劝说四海之内全天下的英雄好汉为他效力。石敬塘也不是全信,也不是不信,心想放屁没准也有点风,况且目下正是用人之际,权当狗肉做羊肉卖了。遂吩咐卫兵松了绳索,随便给了他一个闲职便打发他走了。并答应他若要事成必有重赏,官职自然是大大的有。邓士佳倒不是十分希罕官职大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当了官美女自然是少不了的,女人美妾左拥右抱,美酒佳肴声色犬马,要多快活有多快活,强似在深山古刹之中修炼受苦。


这一日他无意中到了紫竹岭,遇见朱友弼,两人意气相投,一见如故,遂置茶摆酒,谈天说地,借古喻今,从民情世俗讲到家国大事,朱友弼方才道出自己的身世。邓士佳听罢,立即肃然起敬,以为遇到大贵人了,不加思索便献媚言道:


“将军若有鸿图之志,光复大梁,贫道愿执箕帚,牵马坠蹬,退随将军。”


朱友弼大喜,道:“倘若事成,有朝一日做成叔父基业,我愿拜道兄为丞相。”


邓士佳正色道:“施主,举事要有兵马,你虽然广有钱财,但无法在短时间内聚敛起一支队伍,不如前去投奔晋高祖石敬塘,先在他处谋个差使,日后瞅个机会再反晋复梁不迟。”


朱友弼听老道说的有理,眉开眼笑说:“就依道兄,我即刻收拾收拾,择吉日去投晋王爷石敬塘。”


俩人正说得高兴,忽有家丁来报说:“少爷和一个老道打起来了!”


朱友弼护犊子气走了陈道人,邓士佳连说几个“可惜”。朱友弼道:


“道兄,如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陈老道得罪也是得罪了,不提他也罢!”


邓士佳摇头说:“施主有所不知,陈老儿乃是当今不可多得的半仙半神之人,文可以运筹帷幄,武能够撒豆成兵,得此人正如就得了半壁河山。不是今日碰巧遇上他,我还把此人忘了呢!你暂且先不要露面,待我前去游说于他,晋高祖石敬塘贵为当今天子,还怕他不给面子、不肯出山相助?”


“那我先着人多备些礼物。”朱友弼说。


“不可,这个万万使不得!陈老儿浪得虚名,仗着自己清高,视钱财如粪土,送礼反而自讨没趣。”


第二天邓士佳摇摇晃晃来到山上,到了北峰云台峰全真观,见了守门的童儿,揖了一揖,和颜悦色道:


“小道友请了!”


“敢问老仙翁进观何事?”童儿问。


邓士佳言道:“烦请小道友通报一声,就说有一晚辈名叫邓士佳的来访,要见你家观主陈老前辈。”


童儿急答:“无量天尊!真是不巧得很,我家道长不在观中,今日一大早便出门远游去了。”


“莫非当今皇上晋高祖派人来他也不见吗?我可是奉了圣旨的。”邓士佳拉大旗作虎皮,以为搬出圣上必能唬住俩道童。


“不是不见,实是不在。”童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一招不灵,邓士佳无计可施,他断定老道必在观中无疑,昨日他的徒儿受了重伤,他岂能丢下不管,独自去远游?哄鬼都没人信。可是人家不肯见,他即便破门而入也是闲的,偌大一座道观,他莽莽撞撞冲进去,两眼一摸黑,能顶屁用?


登徒子叫苦连天,在道观门口逗留了半日,再抬眼看时,俩小道童坐在小凳上打磕睡呢!邓老道强压怒气,又等了多半个时辰,里面丝毫没有动静,他知道再耗费时间也是没用,只得拍拍屁股,叹口气,下山去了。


第二天老道起个绝早,天尚未亮就急急到了山门前。这回仍旧没有感动上帝,情况依然如故,和昨日相比,甚至俩道童都懒得和他说句话。如此一连七天,天天如此,最后完全泄了气的邓士佳扔下一句话给俩小童,说:


“当年刘玄德三顾茅庐,最终请出了诸葛亮。我一连来了七天,你家观主闭门拒客,太有些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