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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战守失据


大清国芸芸众公既不懂得利用国际公法,妥善地来处理、消弥这一触即发的战争; 也不晓得西方军人“踏上征程时,就已经把道德撇在了家里”,这句名言的真实含意。他们还在那里胡思乱想、揣摩猜测、甚至打赌,法国人到底会不会在马江开战?

——平山大侠


7月31日,法舰由分散趋向兵力集中,在北洋防区的7艘军舰驶抵闽江口,这样闽江口外的法舰就达到16艘,其中进入闽江口的有8艘,原来就在马江内驻泊的有4艘,“专注于闽”之势遂得以成形。

总之,在7月31日以前,法国海军为达到攻击马尾海港的目的,同时又威胁南洋、北洋,使大清朝把兵力用到次要的方向,从而迫使他们无法在决定性的方向,进行有效的抵抗,不能抗住法方的进攻。处于不能去的困境。

7月31日以后,法军在分散了大清海军兵力后,利用海军的主动权,迅速有效地集中兵力于闽江内外,仍在南洋保持威胁力量,这样尽可能达到了集中最大兵力的要求,同时又兼顾了分散兵力的必要性,这时又使得南、北洋舰队陷于去不成的困境。

但是即便是此时,孤拔仍然没有放弃欺敌行动,法国舰队还是没有把所有的军舰都集中到福建,而是在距离福建最近的江浙沿海一带,仍旧部署着军舰。直至8月1日,吴淞口还有7艘法舰。孤拔要将这幕好歌剧,坚持到唱完最后一个音符。

8月2日,百战出身的曾国荃,预感到形势有些不妙,上奏说:“上海、吴淞一带法舰仍巡游不去,我方舰船出洋恐不能入闽口。”

8月3日,孤拔下令远东舰队副司令利士比,率舰进攻基隆。这是孤拔整个欺敌行动的最后一幕。

8月4日下午,利士比派去送“劝降书”的军使返回报告:“台湾军民拒绝投降” !

8月5日上午8时正,利士比下令:炮轰基隆。顿时法舰 “鲁汀、拉加利桑尼亚、费勒斯”号3艘战舰上的所有大炮,一起轰鸣,炮火劈天盖地,使基隆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第一次基隆保卫战就这样开始了。

虽然基隆要塞缺少火炮、弹药,保卫者们使用的是土枪、抬炮,更多的人手里拿的是大刀、长矛,但是台湾军民在首任巡抚刘铭传的有力指挥下,同仇敌忾、众志成城、扬长避短,诱使侵略者上岸,打得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使利士比损兵折将,狼狈逃窜。

8月6日,法舰袭击基隆失败后,孤拔这才命令利士比驶回马江,与自巳合兵一处。

袭击基隆失利,是预料中的事。本来基隆就不是法国远东舰队攻击的首要目标。孤拔的用意仍然是诱敌。只要大清国弄不清自已的打击目标在何处,目的便达到了。

8月11日,曾国荃又上奏:“白犬、东沙要路均有法之铁舰阻截,若派往援行至中途,必被抢去。”

13日再次上奏:“查闽海白犬、东沙要路有铁甲三号,阻截不能入闽口”。

这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并非拒援的托词。陈宝琛也认为:“拨船不及,未知能否进口。”

1884年8月17日,中法和谈破裂。但是面对闽江内的法国舰队,大清国从朝廷——总理衙门——李鸿章——各省督抚,没有一个人能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大家都是愁眉苦脸、束手无策。芸芸众公既不懂得利用国际公法,妥善地来处理、消弥这一触即发的战争; 也不晓得西方军人“踏上征程时,就已经把道德撇在了家里”,这句名言的真实含意。他们还在那里胡思乱想、揣摩猜测、甚至打赌,法国人到底会不会在马江开战?

而清廷却给福建总督何景下了一道严旨: “敌方不开炮,我方决不许首先开火!”

一直到8月中旬,在江浙一带,法军仍旧保留3艘军舰,孤拔对下属说:“为了保证在闽江上,集中较多的兵力以求取胜,同时又不让敌人过早地,觉察到我们的攻击目标,分配到其他各处的兵力,只要有最必要的数量也就可以了。”

到8月下旬,除了少数舰只仍在台湾及其他地方游弋以外,集中在闽江口内外的法国军舰,包括2艘铁甲舰和2艘巡洋舰在内,共达17艘。法舰在马尾船厂下游组成两个梯队,前梯队由旗舰“伏尔他”号、炮舰“维皮爱、阿斯比克、豺狼”号和鱼雷艇2艘组成;后梯队由巡洋舰“杜规特宁、维拉、台斯当”号编成。巡洋舰“梭尼、雷诺”号泊于长门口内监视江口,防止满载石头的中国30艘帆船,沉石头或布放水雷,封闭金牌海峡,闽江口外还有法舰5、6艘作为预备队。

如此一来,大清朝的舰船,就是想进入闽江,也很困难了。

孤拔的军事部署颇具匠心,既有较强的进攻性、又有可靠的防御性,同时还有较大的机动性。马尾港内法军集中9艘舰船,无论从吨位或火力来讲,对清军舰船都占优势,具有较强的进攻能力,进可进攻福建水师、马尾船厂,退可撤出闽江口而入海,保持着舰队行动自由。长门口内和马祖澳内的5至6艘军舰互为犄角,内可支援马尾舰艇作战,外可防御清舰支援。

孤拔对自已的军事部署也十分欣赏,他不无得意地对部属们说:“我们即使能在具有决定意义的预想地点上,集中优势兵力,但是如果不能阻止敌人,及时向那里调集增援部队,那么,仍然难以获得胜利。现在的军事部署,既考虑到进攻马尾港内敌人的舰艇,同时又兼顾到封锁海口,阻止敌人援军进入马江。进攻性和防御性完美地结合起来,整个军事部署形成能攻、能防的态势。

诸位,等着盛大庆功宴的召开吧!”

法军的作战意图和战术行动已经昭然若揭,侵略者磨刀霍霍,达姆利斯剑已经高悬头顶,随时都会挥斩下来。

鸦片战争以后,清统治者才感觉到危机迫近,尽管举步维艰,海防力量还是有了一定的发展。不仅建造了当时中国最大的造船厂——福州船政局和最大的海军学校——船政学堂。造出了数十艘大清国自已的军舰,培养了一大批专业技术人才。而且还购进了一些军舰,成立了福建海军。

在马江海战之前,福建海军拥有“扬武”号巡洋舰等26艘军舰,总吨位达9800余吨,装备各种口径的火炮60多门,海军官兵1704人。另外,在闽江口及马江两岸陆地上,还构筑了不少炮台,装备8英寸口径的克虏伯大炮,不仅担负了防务闽台的重任,而且还支援各省海防,差遣舰船充实南北二洋,是晚清海军的诞生之地,也是这一时期晚清海军的中坚。

海军是否成熟的一项主要标志是:培养和拥有众多的高素质的将领与专业技术人才。而地处马尾的福州船政局正是中国海军帅才的摇篮。为北洋、闽洋、南洋——三洋海军培养和输送了大批人才。以北洋舰队为例,初期的所有舰长“皆借才于闽省”,而于1892年升署的64名各级将官中,船政学堂出身的学生就占了24名。

更为重要的是:在清末仅有的马江海战、丰岛海战、大东沟海战,这三次保卫海疆的大海战中,参与海战的指挥官,绝大部分都是出自船政学堂,出现了几乎由船政学堂出身的将领,一统晚清海军界的局面。

在距省城福州20公里,离闽江出海口40公里的闽江下游,闽江支流白龙江和乌龙江交汇点的东岸,有一块浮礁形状若马,因此这一段江面又被称之为马江。过了这块形状似马的浮礁,距离出海口30余公里,便是马尾港。它是福建的重要屏障和主要通商口岸。它既是福建海军的大本营,也是中国海军的摇篮。中国最大的造船厂和最早的海军学校就建设在此地。

它的区位优势突出,战略地位重要。由此北上可达浙江、江苏、长江口; 南下直通广东、海南、香港,诚为南北海上交通的关键枢纽。所以,自古以来,它就是海上进出福建的重要门户和过往舰船的天然良港。因此,法国人极具战略目光,一眼就死盯住它不放,必定要攻占它作为外交谈判,捞取巨额赔款的抵押品!

马江水面虽然平阔,但是江面上岛屿密布、环境复杂、江水又比较浅,最深处也不过12丈,容易布防。如果陆海统一指挥,构建成联合防御的体系,海上外来之敌是很难攻入闽江的。

然而,法国远东舰队却好似旅游观光、闲庭信步般的开进了马江。老牌殖民帝国——法国,对国际公法是烂熟于胸的,甚至可以说是倒背如流。但是,他们不仅公然地蔑视、践踏国际公法;而且还阴险地玩弄、糟蹋国际公法。他们利用大清国官员们不知国际公法为何物的愚昧; 利用大清国朝廷上下求和心切、惧怕战争的心态; 打着游览、观光的幌子,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地将军舰一队接一队地开进马江。而福建省的大员们还下令各有关衙门,给予友好款待,使侵略者们受到礼遇,还派出引水员引导法舰,避开急流险滩、暗礁沉船,一路上若无其事、平平安安地沿江上朔。

本来,利士比和巴德诺是反对中方引水员来导航的,他们心怀鬼胎,怕暴露不可告人的阴谋。而孤拔却不以为意地说:“这样不是更好吗?!不正显示出我们的和平诚意嘛?!我们法兰西帝国与中华帝国一样,也是文明礼仪之邦。不要忘了——航海、海关、驻在国等有关法规和条款,都明文规定了:军舰进出他国港口,必须由主权国家的海关引水员,引领导航。况且马江航道确实复杂,我们并不了解航道的深浅和水文状况。诸位没有看过福州地方志的记载吗?马江‘层峦复嶂,暗礁跑沙; 有山皆石,天险著名’。 借中国人的邦助,我们可以更多地掌握马江与当地的水文、地理等形势情报,何乐而不为呢?!”

巴德诺醒悟过来,由衷地叹服道:“继续欺敌!司令官阁下不愧是古往今来,首屈一指的欺敌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