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壮山河!廖容标中将的回忆录:抗战时期的马鞍山战斗(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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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壮山河!廖容标中将的回忆录:抗战时期的马鞍山战斗(图文)

廖容标(1912-1979)原名廖之秀。 1912年出生于江西赣县。1929年8月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1年1月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同年3月转入中国共产党。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任湘赣苏区独立师第二团连长,红三军团五军一师一团连长、红一方面军第一师二团营长、第五独立团团长。1934年10月参加了长征。抗日战争时期,参与组织领导山东黑铁山起义,任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第五军司令员,山东抗日游击队第三支队、八路军山东纵队第四支队支队长,八路军山东纵队第一旅副旅长兼鲁中军区第一军分区司令员、泰山专员公署专员。解放战争时期,任山东军区第四旅旅长,鲁南军区第一军分区司令员,山东军区鲁中军分区第四师师长、渤海军区副司令员,率部参加解放山东的多次战役。1949年2月至9月,任中共济南特别市委(后改称济南市委)委员、济南特别市警备司令部(后改济南警备司令部)司令员。建国后,任华东军区公安部队兼淞沪警备司令部、上海警备司令部副司令员。1954年军事学院毕业后,任安徽省军区司令员、南京军区副司令员、顾问等职。是政协第五届全国委员会委员。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1979年5月2日在南京去世。


抗日战争时期多次率部在莱芜及周边地区对日伪军作战,战功卓著。他与当地人民结下鱼水深情,被称为救民于水火的“廖菩萨”。按照他的遗嘱,部分骨灰在莱芜安葬。莱芜市委、市人民政府在革命烈士陵园为廖容标立碑。



地势险要的马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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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容标题字的摩崖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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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时期鲁山区专员徐化鲁的题词


气壮山河!廖容标中将的回忆录:抗战时期的马鞍山战斗(图文)


王凤麟同志与马鞍山战斗


廖容标


马鞍山是位于淄河上游的一个马鞍形的险要山峰,在淄川区境内(原属博山区)。坐落在源泉北、口头南。淄河水从它的西边流过。从源泉通往辛店的大道也经过它的旁侧。它卡住了南北交通孔道,是从沂蒙山区北往清河区的必经之处。在抗日战争期间,为敌我必争之地。谁占领了马鞍山,谁就取得这方军事上的主动权。我们占领了马鞍山就可以沟通鲁中区、渤海区和胶东区的交通联络,并可以作为巩固我区的屏障、开展敌区工作的基地。


俗话说天外有天,海拔数百尺高的马鞍山却是山上有山。在庞大的山座上矗立着一个大石峰,石峰的东顶和西顶有一个狭窄的岭头连接着,远远望去就象一个马鞍子。因此,这座山被命为马鞍山。西顶再往西,有一段矮截的石峰正好象个马屁股。亭亭直立着的青石山峰,点缀着稀疏的苍松翠柏,显得格外壮丽。


山峰的四周全是悬崖峭壁,唯有东顶西南面有一条凿 开的石阶小路伸向鞍部。上头的南天门,上山时要脚蹬下一级,手捺上一级,一级级地往上爬。为避免因看到下面深险而头昏目眩,还在小道旁垒了一堵小石墙挡住视线。只要南天门把守住,谁也别想上得了山顶。南天门下边还有道寨门卡住小道,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入”。


1941年间,马鞍山被我军占领了。周围地区也完全控制着。党的地方工作有力地开展,群众进一步发动与组织起来。这座山头呈现了一片太平景象。


然而,日军5万人对整个鲁中区的大“扫荡”仍在持续,而且特别疯狂。我们为了粉碎敌人的“扫荡”,部队即分散活动。主力离马鞍山较远,马鞍山就成了完全暴露在敌人腹地的前哨阵地了。但由于山势险要,易守难攻,这里又成了我们的小后方。不便随部队行动的病员和家属,就安置在这个山上。在那难苦转战的岁月里,这里是唯一的宁静优美的圣地,谁带部队路过这里,都要爬上山顶欣赏这大好风光,饱一饱眼福。


我们二团的副团长王凤麟同志,在茶叶口遭遇战中负伤后,锯掉了右腿,他要求上马鞍山,一边疗养,一边守山。他是黑龙江省穆棱县人,原在抗日联军第四军任特务连长,培养出一批爆破能手。以后历任营长、副团长。在1940年到1941年之间,他经常带部队出去打漂亮仗。甘泉庙(博山县,池上南)和古城(莱芜县境)两仗,歼灭鬼子八、九十人。他都是依靠优越的群众基础,掌握敌人的活动特点,设法将敌人调出来,予以伏击。他作战勇敢,又练得一手好枪法,敌人闻之胆寒。截肢后他的肉肢痛苦,远不如他精神上的痛苦。虽然在中心区沂南“马牧地”组织上给他布置了一个安静的疗养处所,但是常常带部队出去打仗的人,怎么能在后方安静的休养呢?他举得少了一条腿还是丢不下枪,在他的坚决要求下,组织上只好同意他去马鞍山。上山时,他带了一支亲自缴获的带瞄准镜的匣子枪。他和战士们建立了深厚的阶级感情,他离开部队后大家都想念他。谁有机会去马鞍山,首先要看看王副团长,他见到山下来人,就柱着双拐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不肯放手。


王凤麟同志上山后,就向山上的同志们介绍了整个鲁中区反“扫荡”形势,说明了马鞍山的重要地位,并估计敌人一定要争夺马鞍山,动员大家迅速作好备战工作,在山上准备好充足的粮和水,垒起胸墙。坚决守住这个山头,牵制敌人,便于主力机动和主力插向敌人后方,打击敌人。他对大家说:“我们伤病员,也要担负起主力部队的任务!”


经过分工,大家忙碌起来。通讯员小张和几个身体较好的同志,下山挑水运粮,剩下的同志就在山上垒胸墙。当时在山上的鲁中区联办民政处副处长谭克平同志、鲁中区党组织科科长李成式同志,也都参加垒胸墙。连老人小孩也帮着运石头,王凤麟同志一向爱说爱笑,到了休息时,他要冯文秀同志唱一支歌子,她不愿唱,王凤麟同志说:“瞧,当妇女干部还小资产呢。”


小冯红着脸说:“好,我唱完了你也得唱!”说着就背过身去朝着一望无际的鲁中山脉,轻声地唱起来:




山东呀,好地方,


数不清山岭,


望不尽山川,


渔、樵、耕、乐天年。


如今呀,都变了,


战火烧毁大松林,


肥田长荒草,


家破人亡一片哭嚎!


谁逼散我的老和少?


是土顽和日本鬼!


日本鬼子又“扫荡”啦,


山东人民的苦难又临头了……


她由于激动,唱不下去,好一会没有转过脸来,突然间,小张放开粗大的嗓门,接着唱下去:




天上的风永不会停,


人的皮肉不会久存,


灾难凌辱我们不能受,


参加八路军起来战斗!


小冯这才转过脸来笑着说:“该王副团长唱了,欢迎、欢迎!”说着她拍起了巴掌。


王凤麟同志正陷入沉思,他慢慢抬起头说:“我还唱吗?再唱还是‘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他稍停顿一下,又说:“你们唱得都很好,山东是个好地方,东北也是好地方,祖国到处都是好地方。为了祖国,我们牺牲了也值得!”大概是为了压制住自己感情的激动,他停住话头说:“好,同志们,干活吧。”大家又投入了紧张的劳动。


1942年初冬时节,“扫荡”沂蒙一带的日伪军向西北折回,其中一路一千多个鬼子和几百人的汉奸,路经马鞍山附近,日寇对这心腹之患大伤脑筋,视为眼中钉。加之汉奸唐云三竭力怂勇,说山上有八路军的负责干部,有兵工厂,还储存了很多贵重物资。日军就凭着数十倍于我的优势兵力和优良装备,下定了攻打马鞍山的决心。


我们山上的人,连老人、孩子、伤病员在内,共约30余名,武器弹药也很少,除了王凤麟同志那支阻击枪子弹多些,另外8支“章邱造”土钢枪,每支枪上只有十几发子弹,手榴弹只有四十多枚。头一天晚上,四县联办公安局一股股长董恒德同志,上山向王凤麟同志汇报了情况。敌人已开到山脚下各个村庄,人马声清晰可闻。王凤麟同志即和几位负责同志汇报了情况,作了战斗布置,伙房也从头道门搬到了南天门里,大家提出了:“人在山在”的坚守口号。


1942年11月9日早上,战斗开始了。四石岭上都是黄糊糊的鬼子兵,只有西北河滩处因没有落脚地方而无人。孟良台,东坡和后岩岭上架起了好些大炮。直轰南天门和东顶。一会儿又来了架飞机,俯冲轰炸,掩护进攻。轻重机枪“咕咕”狂叫,大批鬼子压向石峰脚下,先头一股约二、三十人,上了石阶小道,往南天门爬。


王凤麟同志的那支枪清脆地响了,一个舞着指挥刀的日本军官应声而倒,接着一枪一个,弹无虚发。别的枪也接着响了起来,小张打得高兴,扯起嗓子高声喊道:“山东的软枣甜呀,让鬼子尝尝我们副团长的铁枣吧!”


鬼子还是峰涌而上,就象冰糖葫芦,长串地挂在了南天门的小道上。谭克平同志在南天门举起了一块大石头,砸向领头的鬼子,一声未响,就脑浆迸裂地栽到崖下。接着又跟下去手榴弹。石峰脚下的山坡上,黄糊糊血淋淋的鬼子尸首盖了一大片。鬼子还是往上涌,小张靠在胸墙里瞪着眼睛说:“他妈的,你来吧,老子等着你!”边骂着边将胸墙一扛“哗啦啦”一堆石头滚下,砸死一批鬼子,其余的都缩回去了。就在这时失去胸墙作掩护的小张同志,脚部负伤了。


太阳坠入西山,一天的紧张战斗结束了,王凤麟同志感到情况非常严重。部队转移远了,必须守住马鞍山,以牵制敌人。但是弹药太少,他觉得面临着严重的困难,必须使大家充满信心。便把大家召集到南天门附近的小空地上,问大家这一天打得怎样?大家没有答,他又继续说:“仗才打开头,大家守住马鞍山有没有信心?”同志们齐声喊:“有!”他说:“对,我们有粮有水,有这样险要的山岭,就是所有的鬼子兵都调来也打不开!不过能不能守住,要靠我们自己。”他又问大家怎样才能守住呢?“小张抢着说:“坚守消灭敌人!离得远不理他,离得近了就揍他。”王凤麟同志看到谭胡子一声不吭的在一旁闷头抽烟,就问他:“谭继生你说呢?”


谭继生是一个副连长,原在国民党第三路军当过排长,到我们部队后还是好对战士吹胡子瞪眼,又长了一撮八字胡,所以谭胡子的外号就叫起来了。他在一次战斗中左眼被打瞎,跟部队行动不便,就在战斗前的一个星期,和工兵排的因身体衰弱而来休养的刘厥兰同志,一起上了马鞍山。谭继生被王凤麟同志突然一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不自然地看看大家支吾的说:“嗯……反正……怎么好就怎么守吧。”


王凤麟同志接着告诉大家:“弹药要节省,胸墙也很重要。第一天胸墙全毁坏了,山顶完全暴露在敌人火力之下,我们伤亡就会增大。保不住自己,山顶就守不住。”他特别强调:“守住南天门,敌人就上不来。山顶上石块不多了,要把别处的墙拆掉,来加高加厚南天门的胸墙。”


最后,王凤麟同志分配了战斗任务。小张等三人守住西顶,他自己和董恒德等在东顶制高点上,便于发扬火力,刘厥兰带两个人守后山,其余的人守南天门,妇女、小孩、老人都留在东顶的屋子里。


刘厥兰同志看到后崖很险要,敌人不会从那里上来,就要求守南天门。王凤麟看出他是怕打不上鬼子,就对他说:“刘厥兰同志,南天门已有谭科长、谭副连长等6个同志,人不少了,守后山也很重要,你忘记了咱们攻取马鞍山时,就是从后崖爬上来的吗?”说的刘厥兰同志高高兴兴地接受了任务。


布置好了,王凤麟同志带领大家加固南天门的胸墙。初冬的夜晚,寒风凛冽,冷气袭人。忽然小冯抱了一件棉衣,从东顶上跑下来说:“王副团长,夜里这样冷,又有风,你把棉衣披上吧。”说着把棉衣一放,就去搬石头了。


第二天天一亮,敌人的炮火就轰开了,接着是10余架飞机轮番轰炸。东顶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王凤麟同志原来拄双拐靠在围墙里,从墙头上监视敌人,他看到火力太猛,就出了围墙,在一面是墙根,一面是崖壁作掩护的地方伏下身来。就在这时,一颗炮弹将围墙炸倒了。


敌人的炮火比第一天猛多了,满山顶上腾起了烟火,山下的公路上,敌人的几十辆汽车来回奔驰,运送弹药。弹声未停,机枪声又响成一片。敌人再次向石峰脚下运动。王凤麟同志拣着敌人的指挥官和先头队一枪一个地打。董恒德同志也在一旁配合射击。敌人的机枪猛打过来,董恒德同志腹部不幸被枪弹打穿,一位家属妇女忙将自己的衬衣撕破,给他包扎起来。董恒德同志怀着满腔的仇恨,端起枪来继续射击。又是一阵机枪打过来,董恒德同志光荣地牺牲了,这时,王凤麟同志的额角也负了伤,小冯赶忙跑过来替他裹起了头顶。


西顶上,也被敌人机枪打得土石飞溅,大部分同志牺牲了,一队鬼子象狡猾的狐狸一样,带着云梯,穿着爬山鞋,在密集火力的掩护下,从后崖往山顶爬。刘厥兰等同志发现后,一阵枪把他们打下去。


与此同时,南天门小道上的敌人继续往山上爬,而守卫南天门的壮士的枪声却由稀疏逐渐停止了,只有王凤麟同志的枪发出愤怒的呼啸。敌人快到南天门时突然山顶乱石倾发,里面还夹着桌子,板凳和铁锤,压顶儿把敌人轰了下去。半天过去了,敌人还是上不了山顶,只是在峰脚下堆了一些血淋淋的尸体。山顶仍然被顽强地守卫着,而弹药的缺乏,也严重地威胁着守山壮士。


午后,敌酋已心灰意冷,失去了攻山的信心,就调来了20余辆大汽车,准备在太阳落山前夹着尾巴逃跑。但是,为惨重损失所激怒了的敌人,在撤退以前,孤注一掷地向岭顶发动了最后一次猖狂的进攻。


飞机打着机枪擦着岭头掠来掠去,炸弹越掉越近,两声巨响,南天门升起了两股烟柱。炮和机枪打得更是猛烈,鬼子成群地涌了上来。王凤麟同志见敌人已接近南天门,而自己的子弹已经不多了,南天门上也没有还击的枪声,他正焦急,突然听见两声枪响,先头的两个鬼子应声滚了下去。


原来坚守后崖的刘厥兰同志见到南天门的两枚炸弹爆炸后,一片浓烟,听不到人声。他知道南天门是守山的关键,便留下两个同志守后崖,自己跑到南天门去看。只见胸墙倒塌了,敌人的火力还严密地封锁着这个地方,谭处长、李科长等血肉模糊地倒在炸弹坑旁边的碎石堆里。他爬到南天门口向下一看,黄糊糊地一大串鬼子冲了上来,他连忙瞄准带头的鬼子,打下去两个,再拉枪栓时,已经没有子弹了。正在紧急万分之际,一颗瓜式手榴弹从头上飞过,接着一个鬼子钻了上来,他不顾一切地跳起来,举枪将鬼子砸了下去,再顺势滚到一旁,手榴弹才爆炸了。


下边的敌人还在爬。刘厥兰同志趁敌人未爬到上边的短短时间,滚到了牺牲的同志跟前,想收集一些子弹,但是拉开所有的枪栓,枪膛都是空的,只好拿了几块石头,朝下砸了一阵。敌人抱头鼠窜,躲到石峰脚下。这时候,突然小冯的声音,从东顶上传来:“喂,谁在南天门哪?”


他连忙应声道:“我啊!刘厥兰在这里哪!”


小冯又喊了一声:“老刘,接住!”接着丢下一个白色小包来,刘厥兰接到手里一看,原来是一块布裹了块小石头,布上写了歪歪扭扭的几行字:“现在石头也很宝贵,注意节约使用。能坚持到天黑,就有办法。王。”


王副团长还活着,而且及时作了有力的指示,给了刘厥兰很大的鼓舞。他想把这一指示传达给其他同志,才想起没有看见谭副连长,心想,要是他牺牲了,怎么也没见到尸体?他就把死人当活人,大声喊了几声,出乎意料却从地下边传来了应声,谭胡子从一块破席下边颤颤兢兢地从一个粪坑中钻了出来。刘厥兰冲上去问:“你怎么不守南天门?”谭胡子不再吹胡子瞪眼睛了,咕咕哝哝地说:“刚才飞机……机枪打得这里待不住人。”


刘厥兰同志压住了一肚子怒火,将王凤麟同志的信摔给他说:“你先在这里监视一会,我到后山调一个同志来!”


飞机不住的俯冲轰炸、扫射,炮和机枪打得也更凶了,后山也是烟火弥漫,刘厥兰看到两个同志都倒在石块旁,便拣起了烈士们剩下的四枚手榴弹,又往南天门走去了,东顶山上小冯又喊起来了:“老刘!老刘!鬼子又要上南天门了!”


他急忙跑过去摔出去一颗手榴弹,把鬼子压了下去。紧贴着地皮的谭胡子,这才怯生生的凑过来。刘厥兰怒不可遏地责问他:“你怎么不打呀?”


谭胡子还“理直气壮”地发起火来:“打!我攥着两个空拳头,拿什么打?”“不是还有石头吗?”“石头!”谭胡子气狠狠地重复了两个字儿,意思是说,在什么字典里也没有见到过拿石头当子弹打。


“给你!”刘厥兰同志赌气将3颗手榴弹扔过去两个。


敌人的机枪打得不能抬头,一些拿着指挥刀的鬼子军官,把大批的鬼子往石峰上赶。对面山上有个鬼子官,挥着指挥刀也往这边跑来,后面还跟着一些鬼子,王凤麟同志把他揍倒了。原来这就是指挥50000余人大“扫荡”的一个参谋长,或者是三十二师团参谋长,现在已记不清了。后来十多天,在济南和胶济铁路一带的鬼子,都带上了黑纱悼念他。日寇被这惨痛的损失所激怒,因而进攻就更加疯狂。


敌人的机枪和大炮还在继续猛烈的射击,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候,王凤麟同志一面要大家继续坚持战斗到明天,一面将家属带来的几匹布接起来作突围用。布接成后,一头拴在山头东顶西侧靠鞍部附近的树上,另一头放下崖去。一位干部家属带着三个孩子首先滑下去,拖一个背一个,后面让大孩子紧跟着滑,但由于大孩子力不足,拉不稳,垂了下去,母子4人全摔死。


稍待片刻,东顶上的小冯又喊起来了:“老刘!老刘!”声音是那样慌张急促,他终于喊出:“王团长危险了!”刘厥兰同志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冒着弹雨跑上东顶,只见王凤麟同志头发蓬乱地倒在血泊中,小冯扯出自己衣服上的棉花,为他擦血迹,旁边还躺着好几个同志的尸体。刘厥兰同志伏下身子,看到王凤麟同志的额角、脖子、胸口、腿上到处是伤,满身血迹,心房还在微微跳动,他急促地喊着:“副团长!副团长!”王凤麟同志微微睁一下眼睛,用手摸了摸那支狙击枪,头一挺就再也不动了。小冯完全呆了,刘厥兰同志的眼泪也簌簌地流了下来。


南天门上的鬼子的呜啦声和谭胡子的说话声把他们从沉痛中惊醒。只听到谭胡子在喊:“皇军!山上的人都死了!剩下的都是伙夫和小孩!”这可耻的叛徒,民族的败类,他出卖了南天门,出卖了我们革命战士的生命,大批的鬼子涌上了马鞍山岭头。还有汉奸向鬼子献媚,卑鄙无耻的说:“上边花姑娘的有。”


小冯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块大石头,砸了下去,挺着身子喊:“你来吧!”


刘厥兰同志见王凤麟同志的那支枪没有子弹了,就痛心将它砸碎摔向敌人,伏倒崖边。正待要喊小冯伏下,一梭子机枪子弹已把小冯打倒,她腿部负伤了。小冯倔立在山头,大声疾呼道:“老刘!为我们报仇!”说罢掉过头来,一纵身跳下了悬崖。


敌人一步一步地逼近了。刘厥兰同志紧握着最后一颗手榴弹,怀着万分悲愤的心情想:将手榴弹打出去吧?不!等敌人再近些;就靠这颗手榴弹,为全山同志报仇!又想,为党尽忠的最后一刻到了,山头暂时丢失了,但是党的事业是一定会胜利的!山头一片沉寂,只有烈士的遗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被我军神威惊呆了的敌人做梦也没想到,固守马鞍山数昼夜的只不过二、三十人,却换取了日寇一、二百人的死亡,并使敌人消耗了大量弹药。最后敌人只不过取得了一个空山头。


敌人正在惊疑间,突然,一颗手榴弹在敌人群中爆炸了!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象苍劲的松柏一样耸立在崖边,回顾一下山头,毫不犹豫地跳下悬崖—-他就是刘厥兰同志。


很侥幸,刘厥兰同志跳崖后,被一些乱树枝扯住,虽然扯伤了皮肤,又跌得昏了过去,但一会儿苏醒过来,趁黑夜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圈,又找到了我们的部队,继承了烈士的遗志,踏上了新的战斗途程。


叛变革命,投降敌人的谭胡子,并未保全自己卑微的狗命,当场被敌人枪毙在马鞍山上。这就是叛徒的可耻下场。


雄伟壮丽的马鞍山,暂时落在了敌人手中,但是,共产党领导的英雄军队和英雄人民,并没有屈服。我们决心夺回马鞍山,为死难烈士报仇。


在研究了马鞍山敌人的防守情况以后,我们决定解放马鞍山,不靠强攻,而要智取。于是我们选定了石洪生,吴炳言等4位同志,带着最好的匣子枪和子弹,化装成当地老乡的模样,以给敌人送东西为掩护,智取南天门。石洪生同志曾当过王凤麟同志的警卫员,是著名的侦察英雄。


1944年阳历10月21日拂晓,这四位同志各挑一担煤炭,向马鞍山进发了。头道门上是个汉奸的狗腿子—-道士住着,很容易地通过了。二道门上是汉奸把守,必须认真对付。


“干什么的!”敌哨兵问。


“送煤的,”一同志答。


“怎么来的这么早?”


“期限紧,怕误了你们烧。”


石洪生同志端着一筐煤往石阶上放,趁弯腰放筐的当儿,顺势抽出匣子枪,将枪口指向敌人。另一个哨兵想蠢动,后面又窜上一个同志,缴了他的械。经过盘问,敌人交待的敌情和原来掌握的情况相符,就命令他们不要声张,下山逃命去。其实,山下早已埋伏下我们的人,他们刚跑下山来就作了俘虏,传达了山上同志第一个胜利的讯号。


进了南天门,就是敌人的伙房,一个伙夫正在烧饭。我们的同志问他:


“送来煤,放到哪里?”


“就放在厨房里。”


伙夫一边回答,一边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这几个人,他看到吴炳言的手往怀里掏东西,忙吆喝到:“你掏什么?”


“掏火吸烟。”


石洪生使了个眼色,端起一筐煤走过敌伙夫面前,故意碰了他一下。伙夫正要发作,吴炳言同志的枪口已顶住他的后脑勺,他吓的嘴一张,石洪生就将一团手巾塞进他的嘴里。


鞍部的几个敌人很顺利地被解决了。东顶没有住人,剩下的伪军都在西顶的屋里。石洪生等砸开紧闭着的门窗,朝屋里打了两枪,高声喊到:“缴枪不杀,一个个的出来!”


不一会儿伪班长李笃臣领着一行人,举着双手走了出来。石洪生他们进屋收枪时,只见桌上敌人放着一堆牌九,还有几个伪军吓得钻在被窝里缩作一团。至此,守山的一排伪军全部作了我们的俘虏。


石洪生同志放了一枚手榴弹,报告战斗全部胜利结束。此刻间,埋伏在四周的战士、民兵和当地群众都高兴得跳了起来,欢呼着涌向马鞍山的石峰。此后数日,络绎不绝的人流涌向马鞍山,人们不仅仅要观赏这雄伟壮丽的山景,而是要扬一扬眉,吐一吐气,庆祝自己的胜利。


从那时起,直到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马鞍山一直在人民手中,它成为抗日军民坚强意志的象征。


人们无时不在以敬仰的心情追念着为坚守马鞍山而英勇牺牲的烈士们。党和人民为纪念抗日烈士,在马鞍山上竖起了抗日烈士纪念碑,碑上刻着:“气壮山河”4个大字。


烈士的光辉事迹,永远鼓舞着我们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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