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缅猎手 正文 第四十八章 难熬的一夜(4)

三角洲中士 收藏 0 8
近期热点 换一换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5720.html


48

“小白!石头!老朱!医官!!!”我对一片火海大喊着几个人的名字,他们肯定还活着,我坚信,“柿子!!”这声音很快从火海中传来,是朱坤远,他身旁跟着小白,但是,他们竟然还背着两个人。

我的心“咯噔”一下,最坏的想法突然从脑子里钻出,我可不想再让队伍多两具尸体了,最只要的,是不想再失去两个,或者一个肩并肩战斗到这里的兄弟。

他们慢慢靠近我和余洋,我身旁的大老粗余洋也吓坏了,他赶紧扶住要倒下的朱坤远,并把他背着的人放在自己的臂弯里,他顿时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扶住伤员的右手不住的颤抖,他确实在颤抖,我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恐惧。

“怎么啦……?谁给解个惑……?”我不敢靠近余洋他们,我不敢面对现实,因为我从余洋的眼睛里就可以看出,我最坏的想法已经成真,我慢慢靠近背着另一个人的小白,他羞愧的把背着的人从身上放下来,我伸出僵硬的手,把伤员额头上的刘海轻轻的抹上去,我看清了,这是郭剑锋,他貌似苍老的面庞上不再生机黯然,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活人的色彩,或者说……他已经死了。

我把脸转向余洋,他无力的抬起头,对我绝望的摇摇头,他怀中的那人不用说,是石头,他现在同郭剑锋一样安详,嘴角上还挂着一丝微笑,这是胜利的微笑,是送给活着的我们的,我们知道,我们不配。

“怎么回事,给个牺牲的理由。”余洋和我一样僵硬的问道,朱坤远和小白好像一瞬间丧失了语言能力,他俩在磨唧,“说啊!!!!”余洋再也忍不住了,他疯狂的揪住朱坤远的衣领,小白疯狂的摇头,接着点头,最后终于爆发:

“别打了!!都是我们的错!如果不是我们没有及时把他们带走!就不会有这个事啦!”

“什么?”我有点听不懂了。

“汽油弹将要引爆的时候,我和老朱到外面应付敌人的搜查队,帮助军医和石下士撤出来,但他们没有……我只听到军医喊着让石头撤出去,但他们最后谁都没有出得去……我后悔!你把我毙了吧!”小白羞愧的把92手枪从枪套中解下来,交给我,我厌恶,厌恶,说不出为什么,但我就是厌恶,我厌恶眼前的一切,所以一耳光打过去,手枪掉在地上,一个清晰的手掌印深深的烙在了他的脸上,他哭了,哭的很凶……

我知道他为什么哭,我也知道,郭剑锋和石头为什么共同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可能,那才是他们应该有的归宿,他们厌倦了无休止的战争,他们已经对这残酷的人间失去了本该充足的信心,他们死而无憾。

火海蔓延到了林子里,干燥的植被犹如一团干柴,只要有一点火星就会燃起熊熊烈火,何况这是十多枚汽油弹加上一个军火库的炮药和一架直升机引起的大爆炸,大火燃起的硝烟直接或间接地给四通八达的敌人发了信号,这代表,我们要走了。

我们简单的把两位烈士下葬,知道埋上最后一铲子土,我们还看见,两人依然在笑,笑的灿烂,笑的辉煌,笑的让我们嫉妒。

“敬礼!”我们生平第一次为死人打出了最高规格的军礼,我们再也不怕死了,即使死人就在我们身后,因为郭剑锋和石头给了我们胜利的微笑,我们不会死。

我们进入丛林,犹如进入鬼域,这里雾霭弥漫,气氛阴森诡异,身体两旁磨蹭的树木好像草木皆兵,随时都会探出一个黝黑的枪口,我们没有间歇的躲闪,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天空的黑暗已经渐渐消散,整个丛林也露出他的本质,然而,我们感觉的到,一伙敌军正在追击逃窜的我们。

一路上不言不语,余洋端着MP5K当做排头兵,朱坤远手持着M16A2在队伍后面警戒,我和小白主动充当了他们的保护对象,战斗随时都可能一触即发,而且,我们只有四个人,若是打得话,也只能是被别人追着他的份。

我们往前继续前进了一百米左右,到了一个貌似宽阔的地带,树木在这里有所减少,我们的紧张神经也稍微得到放松,我们甚至可以再这里歇一歇。

我随意的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点上一根35香烟,大口大口的抽起来,朱坤远继续为我们警戒,他在这块地方来回的踱步,好像在搜寻些什么,小白好像还忘不掉刚才的事,一脸惭愧,不敢正视我。

“你不必自责,我们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他们为国家尽了本分,你也尽了本分。”我安慰似对小白说,并兄长似地拍了拍他并不厚实的肩膀。

“不……”他的脑子很乱,多半是在捣糨糊,我轻声叹了一口气,后背被‘行刑者’制造的伤口隐隐作痛,我努力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从秘密潜入A7到进入思朵勒,再到逃出思朵勒,再到石头和郭剑锋的死,我的脑子在机械的运转着。

朱坤远忽然打断了我缓慢的思路,他疑惑的看着我们,疑惑的源头是手中的一枚弹壳,我一眼就可认出,这是7.62或者63中口径步枪的弹药,没什么可奇怪的。

“怎么啦?这只证明这里打过仗而已!不过如此吗”余洋率先表达他的想法,但令我们疑惑的事真的出现了,朱坤远轻轻撩拨身旁的灌木,一具尸体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们全都吓了一跳,除了最先发现情况的朱坤远。

我调匀呼吸,靠近那具尸体,余洋端着MP5K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我仔细观察这具尸体,尸体的装束是一身标准的绿色迷彩伪装服,样子是亚洲人,尸体的大腿上绑着一把手枪,我们对这手枪还不陌生,正是小白的最爱——QSZ92手枪,尸体的胳膊上有纹身,纹的好像是死者的名字,两个字——赵林,看样是个中国兵,但是,尸体还很新鲜,看样死者刚刚离开不久。

中国兵、刚死去不久、身旁的7.62弹壳,经过确认是M40的狙击枪弹……还有,这代表什么?不妙!!我很快意识到事情非常不妙,我们很可能已经暴露在一个美军狙击手的视野下了,但我很快就不能说‘可能’,而是‘肯定’,因为同样的一发子弹准确的进入我扶着的尸体身上,尸体的胸脯再次被洞穿,这次,一些戴着黑褐色血液和恶臭的内脏从胸口处迸出,我们恶心的捂住鼻子,恶臭甚至比枪弹还要厉害。

我们迅速隐蔽好,我在灌木丛中架好M40A3,通过瞄准镜观察周围的一切,但狙击枪的枪架让我很不舒服,或者说,这已经不是一个枪架了,因为它的一个铁腿已经断了,我的姿势很不规则,这很影响射杀的精准度。

更糟糕的是,我没有观瞄手,而且敌人隐蔽良好,且周围雾霭弥漫,我们被动,所以挨打,我不能让局面再次恶化下去,我要为我方的局势减压,撤出狙击手的视线已经不可能了,三个家伙只能指望我了,我也只能指望手中的狙击枪。

“宝贝,快出来,爸爸这里有糖吃。”我不断地用诙谐的话语给自己减压,一根僵硬的手指始终放在M40A3的扳机上,随时准备扣动。

但是,敌人始终不肯出现,倒是我的射界中出现了一辆装满武装人员的叛军卡车,卡车上的一挺PKM通用机枪对我们所在的位置喷吐着火舌,我身旁的野草被PKM的子弹扫倒,卡车越来越近,我毫不犹豫的对准机枪手扣动扳机。

“啪!”机枪手的胸脯上腾起一道薄薄的血雾,我看已经收获,也没有时间去管什么狙击手了,就对隐蔽良好的三位招呼道,“撤退啦!分头逃命!”

“分头跑?你知道在那里集合啊!?”朱坤远毫不留情的反驳我,我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没有办法,也许……也许这样,可以增加些活下去的几率把!”我把M4调成三发点射,对准靠近的卡车一阵急促的短点,然后率先跑进一跳岔路,小白、余洋、朱坤远也恋恋不舍对我招招手,我现在已经在心中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活着见到弟兄们!

卡车分支出数个小队,追踪我们四个人的行踪,但他们行军速度缓慢,要不说是叛军,如何也没有美军的效率高,但是,论人数,他们占绝对优势,我现在被一个七人小组追踪这,他们全都装备了大威力的AK-47或者美军淘汰掉的M16,别看这两种枪都已经过时了,但一样是世界枪械大家族中的龙头老大哥,这个七人组中还有一挺磨死人的PRK轻型机关枪,打得我又跳又闪的。

我用M4对追兵草草的还击,特种兵训练长跑帮助了我早早的甩开了他们,但是,子弹一样在我耳边呼啸,如果我被锁定,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会被一发发子弹打成肉泥。

但是,上帝总是不愿意抛弃我,即使我是个杀人成性的魔鬼,哈哈,我雾霭弥漫的前方出现了零零星星的草房和当地居民为了应付潮湿环境而凌空搭建的木棚屋,还有一两个缅甸老百姓听到枪声抱头蜷缩在房子周围。

我又惊又喜,身后的枪声越近就越引起我对求生的欲望,我径直奔向这个村子,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见到我就嚎啕大哭,一个妇女紧紧抱着她的孩子用杂乱的缅甸语对我哀求,但我听不懂,我想,他们一定是认为我要杀了他们。

一个貌似村长的老者从村民中走出来,他丢下手杖,跪在我脚下,和妇女用同样的语气哀求我,但是,事不宜迟,我拉起老者,用生疏的缅甸语对他说:“把我藏起来!把我藏起来!”我的眼中带着饿狼的血红色,老者吓坏了,但他很快回过神来,一只手拉住我的衣服,用最快的速度拉着我奔向藏匿点。

藏匿点简陋,最坏的是,还很暴露,只是一个半埋在地下的茅屋,老者把我关在了这里,并给茅屋上了一把大锁头,我透过茅屋的窗子看老者的背影,佝偻、苍老,战争对这样的老人老人来说实在残忍,我对不起他们,因为我的同僚在不到一个月前嚷嚷着要屠杀他们,甚至真的杀掉了他们很多,但是,他们却不计前嫌的,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把我这个侵略者塞进了安全地点,我对不起他们……我他妈的真不要脸。

叛军的搜查队很快抵达,几个流氓痞子似的大兵撞上了坐以待毙、抱头蜷缩的村民会摩擦出怎么样的火花,不说你也知道,结果只有下面这样。

我透过窗户看见,几个大兵懒散的用上了刺刀的M16或者AK-47胡乱的捅刺村民们的茅草屋或者他们的干草堆,还有两个家伙往算得上精致的木制棚屋里丢手雷,手雷的巨大杀伤力很快把村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炸的面目全非,手无寸铁的村民选择了沉默,没有多少青壮年的无辜者中只有哀声连天,一个不到5岁的孩子被大兵从她母亲的怀抱里拽出,士兵们用手枪顶住孩子的太阳穴,大声用缅甸语问话,孩子哭了,枪声响了……

失去孩子的母亲大哭,一个貌似他丈夫的家伙站出来,用一把铁锹打向全副武装的叛军们,但是,他有没有脑子?叛军们有枪!“噗!!”M16的刺刀深深插入男子的腹部,一截肠子飞溅而出,这一幕看的我心惊肉跳,我用颤抖的手勉强支撑起M40A3,我要杀了这群魔鬼,但是,我又放下了枪。

一个士兵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把手中的烟蒂丢向一堆干草,干草堆很快燃烧起来,也引着了一间草屋,其他的士兵也照做,打火机、香烟和点着的火把,一切可以取火的工具一起丢向火种,干草堆什么的开始肆无忌惮的燃烧,很快蔓延到了我所在的茅屋,我捂住鼻子,我要忍住,他们快要离开了。

“哈哈!!!”一个手持PRK的家伙爆发出一阵半人半兽的笑声,然后他把PRK上膛,对准码成一排的村民一阵狂扫,村民的脸上没有表情,死亡时写着淡然,他们或许看惯了死亡吧。

“不要!”我失声大叫,但在枪声中显得那么微弱,一排村民倒下,又一排村民接着倒下,我想哭,但欲哭无泪,我的泪早已流干。

进行完兽行,几个家伙笑着离开,他们认为,我已经死了。

我目送这群魔兽离开,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这间茅屋,手中的M4已经略显沉重,一堆无辜的尸骸在和他们生前不遗余力建造的家园一起燃烧,我在尸海中漫步,看到这群无辜者的脸上写满了两个字——安详。

我再次进入茂密的林地,寻找那一线不要脸的生机……




0
回复主贴

相关推荐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精选
0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