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监狱人民警察的一天

当天还是蒙蒙亮的时候

我起床了看了看表6点

清晨的曙光依稀照在那条通往大门的道路

在那个我已熟悉的地方我们习惯叫它“里面”

搓揉着朦胧的眼睛

我走进了那个每天面对的地方

当我打开门的时候

几百双期盼的眼睛等待着有个人来给他们开这扇门

今天是哪个警官先来的

一声“#警官 这么早啊”让我觉得他们也不是那么可怕

更多的时候他们也就是生活在周围的这样的一群人

那种期盼的眼神更像幼儿园等着爸爸妈妈来接的小朋友充满期待的双眼

今天是个大晴天让他们晒出被子和鞋子 洗漱以后 按规定穿戴整齐

我带他们去食堂吃早饭

我时常观察他们此刻的表情

总是紧锁着眉头

刚来这里时我觉得他们一定是厌烦劳动

现在我理解并不全对很多人在思考这刻以后

可以下一秒也可以是明天亦或更远

监狱的食堂允许他们坐着吃饭

这也是全省少有的

也许监狱规模还不算太大吧

通常这时侯 我们是还没吃饭的

有时候看着他们很香的吃着 我也咽口水

我曾经也这样劝过一个犯人

"在里面你吃饭有人站着、生病有人看着、衣物有人管着、相比外面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真的应该知足"

简单的早饭后我把他们列队带去了劳动现场

这个好几百个平方的大房子更像是个车间

而他们就像是车工

我们是什么?

我们自己开玩笑说 大概是车间主任吧

监区做的是箱包

一些在外面随处可见的包

没来之前我难以想象这些东西就是这样一针针踩出来的

有时我也佩服他们手艺的精良

巡查、解答生产上的疑问、处理两个人之间的小矛盾

这是在现场的工作

此刻我又觉得我更像个幼儿园老师

管着这群“不懂事的孩子”

劳动期间会有一次“放风”(也就是休息)

这对他们来讲是个很重要的环节

在里面有两样东西不能少

有些文盲在里面什么都没学会 但一定学会这八个字

文虎酱鸭 长嘴利群”

在抽烟的时候可以见到他们久违的笑容

也许他们在讨论某个警官今天扣子扣歪了

也许在讨论外面的作案经历

不管谈话的内容健康与否

总之这一刻他们是开心的

到了11点半是吃中饭的时间

今天吃肉

对于他们来说喜悦都写在脸上

可能在外面他们花天酒地这些肉连碰都不碰

但在这里他们会为分到一块更大的喜笑颜开

监狱会让一个人懂得生存也让一个人变的更现实

在一周几次的荤菜里他们要抓紧这几次机会吸取油水

实在的说在监狱身体是其他一切的本钱

换班以后我们简单迅速的吃完中饭

又把他们带回车间

下午依然是劳动

怕他们打瞌睡我们会刻一些歌放给他们听

有时一些警官喜欢慢摇

我走在车间外面会觉得里面是个夜总会

不过只要他们全心劳动这些都无碍

到了5点 收拾好厂区的一切

一天的劳动就算结束了

可我们的工作并没有

每次带他们吃晚饭的时候天都已经暗下来

此时他们有说有笑

像是一群下了课的孩子

带他们吃完晚饭

所有人会走进监舍

晚上的活动是丰富多彩的也是外人所想不到的

每逢一、三、五上文化技术课扫盲班、高中数学、缝纫机技术、电脑技术、市场营销等等

二、四组织看电视\DVD或者打乒乓球若监狱有组织文艺演出也在这时排练节目(我记得小沈阳的表演在过年以前就有犯人表演了)

晚上生病犯人我们会带他们去监狱医院看病

所有的医药费是由国家承担的

更多时候我们会在晚上找那些心里有结的犯人谈心

我始终相信在人对现状无能为力的时候倾诉是最好的发泄方式

同时作为我们倾听也是取得他们信任的最好方式

最好的管理不是打骂教育而是当他真正信任你后觉得犯错会对不起你而后自制

到了周末会有一天的休息

那天他们可以在规定的区域里自由活动

下四国大战、看DVD、打乒乓球把自己平时开的可乐、花生、牛肉干拿出来吃

这一天他们是开心的

每月的第一个周末是接见日

他们的家人会在这天来看他们

这天大家的心情是复杂的

来接见的当然春风满面

没来的一筹莫展

我们也会帮长期没联系的打个电话回家

询问家里的情况好让他们安心改造每晚8点半是打铃睡觉的时间

走之前看看每个人被子有没有盖好

衣服有没有放整齐

生病的有没有吃药再睡

安顿好一切

我们走出那扇大门天还是蒙蒙亮

道路被月光照的发亮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身体虽然有些疲惫但精神十分充实

比起整日穿梭于大案里的刑警

也许我们的生活没有那么多激情

但能够挽救这批曾经迷途的罪人

不仅是所有家属的心愿

也是我们自己的心愿

监狱是一本读不完的书

不读的人不会觉得他深奥

甚至觉得它不值一读没有刑警的激情没有交警的工资没有国安的待遇

但每每当我看见亲人那一双双哭泣的双眼

我无悔我的选择

我的事业虽然平凡

但至少对于这样一群人的家属来说还是有价值的

搁下笔我早早入睡

明天我仍要早起为那几百双眼睛开启通往新生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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