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周刊专访闫德利之父:只求能太平生活

wsg_dr 收藏 0 50
导读:事情就要过去了,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类似的事儿发生呢,又一个平民版的“艳照门”!在网络时代,要慎独!
近期热点 换一换

闫保启站在家门口面对记者,显出无可奈何的神情。他是网络“艾滋女”风暴主角闫德利的父亲。这个本分的农民家庭在2009年的10月被迫成为中国互联网的主角。


一次中国互联网的“愚人节”狂欢,数以万计的网民被“艾滋女”幕后推手忽悠得团团转。最终,一场关乎“道德沦丧”的悲剧成了一部“黑喜剧”。


在10月25日的凤凰卫视《文涛拍案》的节目最后滚出了一个名单,狠狠地涮了一把观众:“演员表:网友——正陷入集体被忽悠后的暂时沉默;社会专家——正在庆祝网友集体被忽悠,趁机冷嘲热讽;嫖客——一身冷汗,几乎虚脱”。


被涮的并不止上述三者,事件真正的核心也并不在于“集体被骗”,而是网络暴力和失范的媒体如何摧毁了一个噤声女子及其家庭的名誉。


10月25日下午,当记者赶到贾光乡时,闫德利已经“消失”,出面的是闫保启,闫德利两岁不到时随母亲嫁到闫保启家中,在那篇帖子中,他被指在闫德利15岁时曾强奸过她,这让这位老农感到愤怒!


在母亲孙兰荣看来,这个事件把闺女的后半生都给毁掉了,“别说整个河北,说不定全中国都知道了,以后可怎么做人啊?”“艾滋女”事件连带着把这个家庭的宁静也打破了,让老实的一家人在当地抬不起头来。


有图未必有真相


这一切源于10月12日网络上一篇帖子,一个自称“闫德利”的网民站了出来,称自己患有艾滋,15岁被继父强奸,与279名男人有染堕胎数次。“闫德利”公开了自己染病后“接待”的279名北京、保定、石家庄、广东“嫖客”的手机,还贴出了自己的裸照、全家福和一段时长5分01秒、在小旅馆里与一男子亲热的视频。


“我的人生既然已经烂了,那就要烂出名气!”为了证实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公布了自己的身份证号和家庭住址。


实际上,在引起网络大范围关注之前,就有人在以“闫德利”为名的不同博客上,相继出现了网帖《我的忏悔》,内容涉及“感染艾滋”等字眼。时间可以追溯到9月10日。但直到10月14日华东某报记者将此事从浩如烟海的网络世界中打捞出来之前,舆论和容城县都还一片平静,毫无山雨欲来的征兆。


10月14日,一家华东媒体率先以《“艾滋女”开博曝光数百性接触者》为题,报道了此事。10月16日,该报再爆猛料,称与“闫德利”取得联系,并进行了长时间的网络采访。这家媒体并未对网络那边的“闫德利”身份进行核实。


在遵循“有图有真相”的简单逻辑的互联网上,这个帖子有文有图有视频,看起来真实可信,而传统媒体的介入使这一切更显得板上钉钉。此报道一出,使人们对网上所报内容更加深信不疑。


没有责任的传播、基本考证的缺失和传统媒体的匆忙介入最终“配合”着幕后黑手将“艾滋女”事件炒热。华东媒体的这一稿件在网络上得到了疯狂转载,一些平面媒体也进行了“消息综合”。


在10月16日华东媒体的这次采访中闫德利说,名单公开的当天,就有不少人打来电话,威胁要做掉她。闫的说法被记者照录在报道中。闫德利疯狂举动的动机也很清楚了,她自己“亲口”对记者说:她希望找到3个月前离开自己的未婚夫。


网民对这个“疯狂报复”社会的女人展开了猛烈的道德谴责,在百度贴吧上全国各地赶来的网友的谩骂湮没了整个版面。这个可怜的城市和失声的女子一齐陷入千夫所指之中。当地一位官员对记者表达了他的不解和无奈:“容城一直在打‘北方服装之都’的牌子,知名度怎么还不如‘闫德利’?”容城就这样与“艾滋病”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联系到一起。


与此同时,媒体上和互联网上的评论家们蜂拥出动,进行了各个角度的解读。一位时评作者认为,现代社会人们的唯利是图加剧了道德沦丧,另一位则认为“艾滋女”的出现是社会不公的产物,环球网上的一位作者认为闫德利事件是检验公众防艾的试金石,还有一位评论者在报章上提出应该对“艾滋女”追究刑事责任。


迟来的反思


一直到了10月17日上午,才有记者走进容城县贾光乡贾光村进行实地调查。


传闻中的“艾滋女”闫德利终于在18日上午返乡,抽血化验。当晚7点半,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闫德利的血液中没有检测到艾滋病病毒。


事情到19日才发生了转机,笼罩事件真相的黑幕,由于闫德利的检测结果被打开一个缺口。


一些显而易见的疑点直到此时才被发现。人民网上一位名叫“蓝色的天空”的网友对“闫德利”博客的内容进行了考证,总结了三大疑点:闫德利是否真的患上艾滋病?其博客出现的图只是一张极为普通的孕妇胎儿诊断报告,只能证明她已怀孕了,说明不了她患上“艾滋病”。疑点二是279个电话号码是否属实?为何有号码机主是女性和警察?最后,闫德利的动机究竟是什么?为何一开始她声称是为了报复男人,之后又却改口说寻夫。


这些明显的逻辑错误和疑点吊诡地在搁置一周之后方被提起。


19日晚,为应对蜂拥而至的记者,官方安排闫德利和家人在当晚接受了新华社的专访。这成为闫德利在媒体前最后一次露面。在这次采访中闫德利泣不成声。她拿出了两份艾滋病检测报告表明自己并未患艾滋病,更没有开过博客。她怀疑博客内容是其前男友所为,因二度分手,对方实施报复。


此前指责闫德利的媒体纷纷转而声援闫德利,迟来的反思也在这一天开始展开。凤凰网上发出了一篇由网站编辑撰写的《闫德利,对不起!》的文章公开道歉,文中提到:“我想,对闫德利本人来说,最好的结果是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而现在,即使我是在为她说话,对她仍然是一种伤害。但伤害已经发生,我们有责任为她正名,这是我要写这篇文章的理由。”


10月21日,闫德利事件已进入尾声:在百度容城吧里,前两天还被高高顶起的《轰闫德利》, 被名为《声援闫德利》的帖子所取代。


同日,容城民警在北京市宣武区某住宅小区将制闫德利事件的嫌犯杨某抓获,警方以涉嫌诽谤罪将杨某刑事拘留。杨某承认他以“闫德利”名义在互联网上散布相同内容的图片和视频,目的是搞臭闫德利名声,致其无法嫁他人,只能和他在一起。至此事件真相大白。


国内唯一实名制博客网站博联社的媒体管理者马晓霖在10月23日接受新华网采访时说,闫德利事件再次说明了网络信息真实性、网络信息发布实名制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也说明新媒体在扮演新角色时不能忘记自己的社会、道义和法律责任,否则,网络暴力会不断泛滥。


被网络暴力洗劫过的闫德利一家面对络绎不绝的大多数记者选择了沉默。


对女儿的前男友杨某,闫家仍心有余悸,闫保启说:“我们也没能耐,跑不出这个村子,他顶多哪天出来以后把我们一家都杀了也就拉倒了。我不怕。他是小人,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随着杨某的落网,这出互联网上“艾滋女”的讽刺剧才终于落幕,然而围观的网民并未散场。究竟是杨某伤害了这个家庭,还是网络暴力和失范的媒体?闫保启并不去想这个问题,他只希望能踏实过日子,这个淳朴的农民只能相信“党和政府一定会还给我们一个清白”。


南都周刊×闫德利父母


“别犯法,别冲动,别拿搞拆迁办的劲头对付我们”


记者·齐介仑


南都周刊:最近接触了很多记者?


闫保启:现在所有记者采访,我都拒绝了,身体不好,高血压,脑袋难受。这个事情弄得我们六神无主,全家没有安宁,人身安全都没有保障。只要我在这个村子里住,他就能找到我,可我不在村里住,我又能搬到哪里去住呢?我跑不掉啊。我现在不要求别的,我要求的就是一家人的太平,我起码得过一个太平生活呀。


我们闺女31岁了,属羊的,她想找个人好好过日子,是真心想交朋友,不然的话,他也骗不了我闺女一年零三个月。现在这个社会,相当复杂,在我们小小的农村,我有什么能力呢?我也就是种点玉米,种地为生,没有别的道行。


南都周刊:闫德利在北京打工这么多年,她在做些什么,你们了解吗?


闫保启:我闺女我了解,不管她做什么工作,她绝对没有做那些肮脏的事。


孙兰荣:这个事情对我闺女打击太大了,这不就毁了她的后半生了嘛,你们都知道,她还没有结婚啊。


闫保启:那个姓杨的说我强奸我闺女,这哪有的事!你可以到村子里头去打听,看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看看这个姓杨的有多毒辣。如果在这个事情上我不说话,不表态,那我这个家庭就完蛋了。


孙兰荣:我给我们家老头作证:他不是那样的人。


闫保启:撒彩报,放火,我以前就一直怀疑是他弄的,为什么我这么说呢,我说这话负法律责任,因为我前思后想,自己没得罪过人啊。这个事情影响太大太坏了,不单单是我们自己家的事了,容城县老百姓都知道了,全国都知道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照片也好,录像也好,你为什么要拍这些内容?这先不说,最让人痛恨的是,你为什么把我们一家人的全家福给登到网上去了?他在我们家院子里扔过两次印刷好的彩报,都是这样的,彩报的上面是我们全家福,下面是他们俩的事还有我闺女的照片。我一看就被气死了。


第一天来记者,我见了,第二天记者再想采访,我就锁门了,身体扛不住。这两天,有人说那个姓杨的被抓起来了,我这才稍微踏实一点,以前我始终放不下心来,怕他狗急跳墙。


南都周刊:你们已经几次见过这个姓杨的了?


闫保启:这个姓杨的起初是不愿意进家门的,可是他也有父母,我们双方老不见也不合适啊,我心说,哪怕你来了不在家里吃饭,喝口水也行啊,这是老人的一个礼节。就这么着,他认识我们这个家了。


可是后来发现,这个姓杨的压根就没有和他的前妻离婚,就因为这个,我们闺女决定和他分手。他后来在电话里对我说,我就是拿你闺女当鸡。而且他还说,他不是只有我闺女这一个女朋友,还有其他好几个。他说,他就是个小人,谁都治不了他。


南都周刊:闫德利和这个姓杨的,到底是怎样认识的,在怎样的场合?


孙兰荣:她不守着我,我哪里知道啊,我不能每时每刻盯着她。


闫保启:这个问题不说了,很复杂,而且婚姻自由了,我们不能给她包办。这两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记者同志,我可以这么答复你:我坚持一个观点,在正当场合认识的,怎么说也是正当关系,如果不是正当场合认识的,不管怎么说都是不正当的。


他说我们闺女当小姐、老是去歌厅,他以前就和我说过这话。咱退一万步讲,哪怕我闺女真的去了歌厅,那么他肯定也是去了啊,要不然他是怎么认识我闺女的呢?他骗我闺女是怎么骗的,我没问过,肯定是花言巧语才到现在。


两人在北京居无定所,在这住几天在那住几天,就是租房子,从来就没买过房。我就和他说,你们老是租房也不是个事,我必须要到你们家去看看。到后来,闺女去过他们家一次,而且只有这一次。


南都周刊:为什么要一再忍让呢?


闫保启:我们是农民,没多大能耐,不能把他怎样,踏实过日子就得了。以前他到我们家里来,好吃好喝好招待,今年过年的时候他又来过一回,我们炖肉熬菜招待他。我就想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非要这么报复我们?


有一回,他到家里来,说着说着就要给我放录像。我很生气:我是什么辈分,你给我放录像!我这么一急,他就没敢放。我说,你们这是搞对象吗?人家谁搞对象像你们这样?后来我就和他说,你也别管我叫叔了,我不是你叔!


南都周刊:你和闫德利的母亲是从什么时间走到一起的?


闫保启:我们在一起生活30年了,闫德利到这个家的时候,才刚刚一两岁,她对亲生父亲反倒没什么印象,记不得了。大儿子和闫德利是她妈带来的,闫德利的弟弟是我亲生的。三个孩子都叫爸爸,从来就没分出个亲的、后的来啊。我这些年是怎么做的,你可以到村里去打听,如果有一个人说我品质差,算我白活62岁!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说了不算,要是按照我的判断,他的罪过可就大了,不能只坐三年几年吧?你们年轻又懂法,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以前就和他说,别犯法,别冲动,你不要拿搞拆迁办的劲头来对付我们,提醒过他的。


南都周刊:他们家很有钱?


闫保启:嗯。他要不是这么着,还能对我们这么瞧不起?每次来,要么单独叫我要么叫她母亲到另一个屋里去,说闫德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南都周刊:那他到底说闫德利怎么不行呢?


闫保启:说闫德利不上班不挣钱,得让闫德利挣钱去,得让她学做饭。哎,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每次他们来了就让我生气,有一次,她妈替我说了句公道话,那个姓杨的就和她妈吵起来了。

1
回复主贴

相关推荐

更多 >>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精选
0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