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钓鱼执法"金牌钩头"自述:骗得水鬼上岸

龙魂名将 收藏 3 88

看我如何“钓鱼”


被“钓鱼”的司机终于赢来一次胜利。前天,上海浦东新区区长姜梁公开承认,查扣孙中界金杯车的原南汇区交通行政执法大队,使用了不正当取证手段。并且,这不是个案,而是“系统性的局限”。说得直白些,即“钓鱼”执法在上海广泛存在。


与“钓鱼”执法同时存在的,自然是“钩子”。近日,记者采访了一名自称金牌“钩头”的上海人——金生(化名),不过,他在2006年已经“金盆洗手”。而金生曾经的“带头大哥”正是孙中界的“冤家”——指使手下“钓”孙的“钩头”蒋国辉。从金生的口中,我们可以近乎全貌地了解他们这个群体。


1天生材料 “可以骗得水鬼上岸”


金生做过许多小生意,比如修摩托、卖电器、开黑车。2000年前后,一个在闵行区做钩子的朋友邀他入伙。开黑车时,金生被钩过两次,总共交了1万来元才完事,那阵子他恨死钩子了。可一旦有机会做钩子,他却是毫不犹豫,“我不做,别人也会去做。再者这也不违法,是执法大队让做的。”


金生加入的是个小团伙,只有10来人,钩头是蒋国辉。


第一次钩车的情形,金生称已记不得细节,“那是晚上,几个人一起上的车,还有好多人等在前面,不觉得有什么可怕,很轻松。”金生说,钩车两三次后,他就变成了熟手,很快又成为金牌钩子,“可以骗得水鬼上岸”。做钩子约1年后,他联合30多名黑车司机,集体举报蒋国辉向黑车司机收取保护费。结果,蒋国辉被判刑3年,他则成了钩头。人手最多时,他手下有12个钩子。


刚开始,闵行只有金生一帮“专业钓鱼”的,后来增加到三四帮,其中一帮是蒋国辉出狱后纠集的。


2装备精良 配700多元一支的录音笔


金生做钩头时,每次钩车,地点自定,时间则由执法大队提前一天通知。


关于地点,金生说他喜欢挑路面开阔、人车偏少、容易脱身的地方,并且常是一次设三四个点。一切联系安排妥当后,金生自己开一辆车,再让人开另一辆车把钩子们全部送到街上。到了某个点,一次放两个人下去,等这两个人钓到鱼,再放两个人下去。钩子扬手招车时,金生把车停在不远处盯着。一旦有车被钩到,他立刻打电话给守候在目的地的执法人员,告知被钩车辆的型号、颜色等,让对方准备收网。以前,金生用执法大队发的对讲机与执法人员联系。2004年,执法大队丢了一部对讲机,为防泄密,双方改用手机联系。与此同时,开始用录音笔取证。金生买给手下的录音笔,是700多元一支的名牌货。


3动作迅速 收网半分钟就能搞定


钩子拦车,不会先辨认哪辆车是黑车,站在路边扬手就招。金生说,停下来的绝大多数是黑车,其他或是临时起意想赚小钱的,或是经不住美色诱惑开门的,等等。偶尔遇到愿意免费搭载的,他的钩子一般不坐。因为如果录不到讨价还价的声音,就无法证明这是黑车,罚不到钱。不过,孙中界的遭遇说明,金生的做法只是一家之举,钩子不需铁证如山才出手。


收网之前,钩子会用付钱来分散司机的注意力。本来说好10元的,一般给20元、50元或100元面额的钞票,趁司机举头辨别真假或低头找零时,钩子和埋伏着的执法人员迅速扑上去,拔出车钥匙、对车前车后拍照、打开车门将司机拉下来、把车子开走,半分钟内就能搞定。金生说,动作慢了,一则会出事,去年3月份,因为没有及时打开车门,女钩子陈素军被司机捅死。二则,容易引起后面被钩来的车的警觉。如果司机把门锁死,他们会毫不犹豫地举锤砸碎玻璃。接下来,便把司机带到其他车上,让其签字承认在开黑车。遇到激烈反抗的,金生等人会把司机塞到两排座位之间的空隙,让其喘不上气,晕头转向,然后再威胁加哄骗,“最后,都老实了。”


4最强“业绩”10多人一年钩1059辆车


金生说,从出发到收工,最多不超过两个钟头,有时20来分钟就搞定。他那一伙最快记录是,7分钟内钩来14辆车。“业绩”最好的一年,十多个人钩了1059辆。人手少时,天天“上班”,人手多时,一周出动四五次。


“钓鱼”也有空手而归时。金生说,二三十分钟内钩不到,就换个点去钩。如果还是钩不到,就掉头走人。钩子们散去后,金生还要把录音存入电脑,然后再拷到U盘上。转天,把U盘送给执法大队。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钩了什么牌号的车,金生都有记录,尽量不在短期内钩同一辆车。这倒不是心存怜悯,而是怕欺负得太厉害,车主会来找他们拼命。


5付出代价 手下曾被打穿耳膜


钩车的劳务费,一个月和执法大队结一次,金生每次去领钱会留下签名。如果想知道某交通行政执法大队有无放倒钩,申请查看该大队的财务支出情况即可。金生说,逢年过节,钩头都要给执法大队的领导送礼,以物为主,以钱为辅,他曾送过照相机、手机等。


结束谈话时,金生总结性地说,做钩子这一行,“会骗的话,一点都不危险。”他一再表示,钩车是单“轻松活”,但却又说道,他的手下曾被安徽籍黑车师傅绑架,被打得耳膜穿孔,交了1万元才赎回来。


钩子相


钩子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金生曾雇佣过一个来自湖北的7岁女孩。多数钩子是青壮年,有的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白领;有的腆着大肚子,戴着暴发户式的金项链,一副老板模样。


金生说,面善,脸上没有疤痕等明显标记,会开车,会演戏,手脚快,心理素质好,都是做钩子的好料子。


几年前,还有警察扮钩子捞外快。金生被钩的两次,其中一次就栽在一个特警手中。为此,他跑到上海市公安局告状。“现在,相当一部分钩子是两劳人员。”


钩子史


事实上,钩子在上海已出没十几年。


1995年,上海首次颁布出租汽车管理条例,其中规定,出租汽车驾驶员必须具备本市常住户籍,“擅自从事出租汽车经营的,由市客管处没收其非法所得,并处2000元以上5000元以下或者非法所得十倍的罚款。”金生说,就在这一年,有了钩子。“刚开始抓黑车,只要认定是黑车,不管当时有没有拉客,拦下来就查。上午扣车,交3000元,下午就能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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