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5555.html


华侨领袖陈嘉庚先生现在正在街上和民众们一起娱乐,快十年了,他从没有像这几天这样高兴过。他在为日寇的覆灭而高兴,他在为祖国有这样一支敢于主动向日寇发起进攻,并战而胜之的部队感到高兴。

来的时间长了,他渐渐了解了这支名为国民革命军“神鹰”独立师的部队的来历,原来是由几个留学美国的军人志愿回国组建的部队。陈老先生了解了这支部队经历了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的过程,也知道了部队在发展过程中付出的巨大牺牲。

正因为如此,他现在对“神鹰”独立师好感倍增,发誓一定要为这支部队做点什么。可是距离他回去的时间越来越近,而他还没有找到机会和陈师长深谈合作的事宜,这让他有些食不甘味。

听说这段时间部队正在扩编,从师长到普通士兵都很忙,倒是巢县城内那些学校、商店等没有什么变化,也不大见到有学生成天在街上游行示威喊口号。

和延安那种朴素的生活相比,这里的百姓的生活水平还是可以的,街上的人们允许穿着自己喜欢的各种款式的衣服,除了妓院、夜总会、赌场等没有外,人们也有很多娱乐,比如在街头巷尾能看见一些木质的简易健身器械共人们锻炼。

让他印象最深的是,虽然巢县也算得上是繁华了,但大街上几乎见不到军人,偶尔有几个都是穿得非常整洁,而且无论到那里都是两人一排、三人一行。一眼望去,给人一种可靠的安全感。

陈际帆终于来看他了。这位师长的脸色还是那样黝黑,眼神还是那样坚定,身板永远都是那样挺直。

美国留学?以前怎么没听说美国留学生中有这种栋梁之才,回去后得到美国找老朋友司徒美堂问问,他在美国的耳目灵通,说不定能知道一二。

“陈老先生,真是怠慢您了,您来这里有两星期了吧,连一次像样的欢迎宴会都没机会准备,我们这些后学小辈实在对您不住!”陈际帆真诚地表达歉意。

“呵呵,不妨事,不妨事,老夫高兴得很,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高兴啊,陈师长,您的部队以后要能多杀日寇,说不定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延年益寿哦?呵呵呵。”陈嘉庚心情不错。

“好!为了陈老先生健康长寿,我们一定多杀鬼子,争取早日收复国土!”陈际帆很认真地说。现在他也只能用这样的词句来慰藉这位令人尊敬的老华侨了。

陈嘉庚摆摆手,“好了,拐弯抹角的话就不说了,谢谢你们为国家、为民族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和牺牲,有你们在,祖国有希望了!”

陈际帆赶紧谦虚。

陈嘉庚顿了顿:“你看看,我可很真是老糊涂了,说好讲正事的,马上就要启程回国了,看到国内的抗战局面如此之好,我要尽最大能力动员各界华侨华人,让大家都行动起来支援祖国的抗战。不瞒你说,这次先到重庆,接着又到延安,最后辗转来到你们这里,三地之间如同三到不同的风景,感触颇有不同啊!”

“哦?请陈老先生赐教,如何不同?”陈际帆也很想了解这个时期延安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在国外时对重庆国民政府还是很有好感的,尽管抗战晚了点,但它毕竟还是竖起了抗战大旗,而且也动员了数百万军队与日寇殊死搏杀。中日之间国力的巨大差距我们这些华侨是感同身受的,所以仗打成这样我们都能理解。正因为如此,我们这些炎黄子孙才更应该尽自己一份努力支援抗战才对。”

“所以你就亲自回国了?”陈际帆插了句。

“是啊,母亲有难,做儿子的说什么也要回来看看,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好。可是到了重庆越发不是个滋味。‘商女尤知亡国恨’,更何况他们这些达官显贵,可是我看到的是金钱、欲望、腐朽、堕落!那是的我啊,心里还真没个底,觉得抗战的前途一片渺茫。”

“那您又是怎么去的延安呢?”

“延安在重庆有办事处,经过一些开明的朋友介绍,我对延安产生了好奇,国民政府整天说他们在敌后游而不击,可是人家明明是在日寇后方发展壮大了嘛。由于我的身份特殊,蒋委员长也不好阻拦,就乘飞机去了延安。如果说到延安是不虚此行的话,那就是,哎?你猜我到延安认识了谁?一个大救星啊!”

“您说的是毛主席?”陈际帆脱口而出。

“对对,毛主席,那儿的人都这么叫,认识他真的是三生有幸啊,此人不仅文韬武略,更重要的是他能够用一种思想将四面八方牢牢地凝聚在一起,去为了一个目标而奋斗。此人才华横溢,不仅是他们共产党的理论家,而且他的诗词大气磅礴,文采飞扬,此人不仅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更是一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他没有留过学,可对于天下大事看得清清楚楚。最难得的是,他一心想着的是为劳苦大众谋福祉,是让中国从此强大起来……”

“是啊,他老人家是我辈学习的楷模。”陈际帆有感而发。

“错了,错了,这个人一点都不显老,五十来岁吧,身体硬朗的很,喜欢游泳,就是抽烟很凶,有机会真想给他带点香烟过去。”陈嘉庚说道。

“他们那怎么样?”陈际帆似乎有些关切。

陈嘉庚没有回答,而是用狐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陈际帆,半晌才说:“陈师长,据我所知,全国的军界政界都把你的这个师看作是蒋委员长的嫡系,你这这些个话要是被重庆知道了可是大大不妙啊。”

“谢谢陈老先生的提醒,不过我们不是那个人的嫡系,我们‘神鹰‘独立师是中国人民的嫡系,是中华民族的嫡系,任何人,想要践踏我们的领土主权,想要欺凌我们的同胞,想要掠夺我们的财产,想要毁灭我的文明,就是我‘神鹰’独立师不共戴天的敌人!”陈际帆斩钉截铁地说。

“说得好!有子如此,我中华何愁不能复兴!”陈嘉庚赞道,“不过,我在巢县看到的景象与延安又有所不同。”

“先生请说说看?”陈际帆这回是真的好奇了,年轻人还是有些虚荣心的。

“首先,八路军的官兵是无所谓军饷的,他们只有很少的津贴;其次,也许是地方贫穷的缘故吧,那边的人都比较朴素,吃的穿的都没有这边好,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这里非常鼓励经商,据说地主也是可以合法存在的,这是最大的不同。”

“从我个人而言,我从不任务追求物质生活有什么不对,但是唯利是图,恶意盘剥别人的劳动,甚至在政治经济地位上人为地造成不平等才是罪过。在这个全民抗战时期,我们不鼓励用暴力手段去打破一些不公平的社会现实,而是通过武力强制性地推动法律的执行。说实话,法律并不是万能的,但至少它给出了一把公平的尺子,而且,中国最终要走上法制化治国的道路,虽然这条路既艰难又漫长,但它毕竟开始了,我们想做这样一个尝试,法制是民主的前提,也是消灭军阀和独裁最好药方。好了,不说这些了,还有正事请先生帮忙。”

“哎呀!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还以为这是哪位大学教授或是留美学者说出来的话,一个军人,能够对社会有如此深刻的认识,了不起,是啊,如果中国以后果真能够在法制的轨道上稳定前行,以我中华民族的智慧和勤劳,重新跻身世界强国并非易事,最多50年,我想中国必然成为世界上举足轻重的大国!”陈嘉庚的眼中充满期待。

“会有那一天的,您放心。”陈际帆心里佩服之至,50年后中国虽不能说多强,但‘举足轻重’这个词还是用得上的。

“我回去后的当务之急是采办药品和医疗器械,然后再想办法运到上海来,只是,日寇封锁得很严实,如此大规模的药品运输,要想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一旦被发现十有八九会被截,老夫一直在为这个事情担心。”

“老先生真是急人之所急啊,我来探望您也有请您帮忙的意思。我们手里还有一些缴获的黄金,想通过您带到国外去购买武器、设备、药品等,至于运输嘛,这样您看行不行,在上海英租界注册一家美资公司,最好有点政府背景,再由这家公司通过航运向安徽送货,我们在和县有一个秘密码头,还有一条内河水道可从长江直通到巢湖。”

“好主意,但是黄金的事就免了,你这里处处都要用钱,再说路上也不安全,回头请陈师长把物资清单给我,我这就启程。”

“不不,现在我们的税收已经可以维持军饷和抚恤,黄金放在手里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把它换成物资,华侨们也不容易,不能总向他们狮子大开口。所以黄金请您务必带走!”陈际帆很坚定地说。

“这,好吧!对了,我有个朋友叫做司徒美堂,是‘华侨抗日救国筹饷总会’会长,也是在美的洪门老大,现任美国总统罗斯福曾经给他当了十年的私人律师,他和美国政界的关系很好,这一趟我想请他帮忙,这是一定能成?”

“罗斯福是他的私人律师?这么牛?这谁呀?”陈际帆心里嘀咕。

其实这是陈际帆孤陋寡闻了,这位鼎鼎大名的司徒美堂先生不仅在美国华侨中有着无可替代的影响,而且真能影响到美国政界。开国大典上,主席身边有一位胡须斑白的老者,就是他了。


从陈嘉庚那儿回来后,陈际帆将所要购买的物资清单拟好,又派出了独立团团长赵鹏程带上一个排护送黄金与陈嘉庚一同前往上海。

赵鹏程是青帮在安徽这一带的老大,用他到上海最合适,至于信任,陈际帆已经考察他很久了,前一段时间就是由他来经办税收的。此人不但办事效率奇高,而且品质不错,值得信任。

陈际帆最后请陈嘉庚答应一件事,就是尽可能在美国东南亚开办航校,培养飞行员,到时候以志愿者的身份回国参战。

送走陈嘉庚,白湖农场的庄稼也该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