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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月份是北半球最冷的月份,不过在云贵高原这个号称“四季如春”的地方,只要你不爬到那些接近雪线的高处,就基本不会感到寒冷。

正午的太阳慵懒地将淡淡的阳光洒向这片绿色的大地,山谷间的微风被烤得略微带有一点暖意,轻柔地抚过每一个背着沉重装备在山间小道上跋涉的东亚国士兵的脸颊。现在是公元1986年1月10日,离他们进入山区的那天已经过去了近四天。

这四天在和平年月里,不过就是日历上的四张纸,不过“和平”这个词,已经早就没人使用了。自从伟大的革命之后,东亚国一直都在与邪恶的爱麦虞埃尔.果尔德施坦因及其支持的大洋国和欧亚国进行着断断续续的战争,其间只有战争时期和战争准备期的区别而已。“和平”这个形容词只有在党的口号“战争即和平”上才能看到。战争期间,一切事物都是瞬息万变的,比如说,这短短四天中,东亚国的瀛洲行省就已经基本上丢失殆尽。九州已经被占领,本州岛上仅剩的四个民兵师已经在青森和仙台分别被包围,昨天早上,一个联盟机械化步兵师已经从函馆登上了防备最为薄弱的北海道。不过更糟的是,他们已经是第二支登陆这个岛的敌军。因为在1月5日夜,一个欧亚国步兵军已经在太平洋舰队的掩护下在稚内附近登陆了。南线和东线的战况也不容乐观:对克拉运河区的反击仍然没有胜利,这就意味着东亚国在太平洋上的主力舰只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前往印度洋支援。而联盟的舰队则袭击了小笠原诸岛,岛上的民兵警备队和空军地勤部队在象征性地开了几枪之后就乖乖地交出了只剩下几架报废飞机的IR-12空军基地。

按理说,这种大大的噩耗应该会严重地打击部队的士气才对。不过第301保安旅和第444保安旅的上万官兵现在虽然说不上士气高涨、斗志激昂,但至少没有太多的人垂头丧气,惴惴不安。这主要要归功于六天前精锐的350机步团在收复盘县时取得的重大胜利。据说这一带匪军的主力都已经在那个僻处西南的小山城里被消灭了,仅仅被击毙的就不下万人。而且他们也确实在出发前在基地的电幕上看到了胜利的景象——县城的街道上,匪徒的死尸堆了两米多高,厚厚的就像一层沉积的泥土。而350机步团的团长也受到了委员长的表彰。所以接下来他们负责的进山作战仅仅是一次清剿行动,压根就不用这支精锐部队插上了——他们现在正要赶往中南行省参加克拉运河争夺战,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嘛。

在这层层涌浪般的植被密布的万重苍山之中,任何个体都是极端渺小的。哪怕是一头成年亚洲象行走在山谷里,从两边的山头上看也就是一个若隐若现的灰色小点而已,一个人更是难以被发现。不过正所谓积土成山,积水成渊,当近千人同时排成一线在山谷里行军时,场面就相当的壮观了。不过这壮观也是相对而言的,从山峰上望下去,也就是如同一队缓缓蠕动的暗绿色蚂蚁罢了。

第3加强步兵营的营长马前走在这一队“蚂蚁”的最前面。他的个子很大,身体也比较结实,就像是蚁群中的兵蚁一样。作为这几百号人的指挥官,他的心情可不是很好。他们隶属于301保安旅的208团,占了这个团总人数的三分之一强。两天前,大部队乘车到达了一个叫做火场铺的地方后,全体官兵就被迫下车步行进山清剿。由于交通不便,所以牵引火炮一类的重装备一律不能带。当然,移动式电幕除外。这几台大彩电一样的东西被几个班轮流抬着,以便于部队首长每天按时接受指示并向上级汇报。不过它更多是一种象征,暗示着每个人:委员长在看着你。他们受命作为先头部队,在大部队前方40公里处进行警戒和侦查,寻找匪军躲藏的地点。不过进山这么几天,敌人的面都没碰到,全营900人已经折了十分之一——有踩上地雷炸死的,有落进陷阱被竹钉扎死的,有晚上睡觉被人割了喉咙的,还有几个晚上巡逻的,前脚刚离开视线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当然,大部分减员都是扭伤、摔伤或者因水土不服而生病。

马前虽然是个加强营营长,但却不是军校出身。其实像这种丙等部队,主要是被用作维护治安或者作为炮灰预备队的。营连一级的基层军官一般都是甲种部队抽调的有战斗经验的老兵,最多再上个几十个小时的基本作战指挥课程,只要能吼能镇住人,能带着人往前冲就差不多了。所以马前骨子里仍然是个习惯了刺刀见红的老兵。这几天虽然部队损失不是很大,但他早就在这高山密林里憋了一肚子闷火,又死活见不着半个敌人的影子,现在心里就像猫爪子挠一样,恨不得找个人痛扁一顿才解恨。

“报告营长!”正在他左顾右盼地在四周的林海里徒劳地搜索着敌人的踪迹时,营部的通讯班长从队伍后面急匆匆跑了过来,“第四侦察排发来报告,说……说是……”

“啪!”一个耳光干净利落地落在了他的右脸上,险些将这个瘦弱的军士搧得滚下小路。马前怒喝道:“说是什么?”

“报告,”通讯班长吃力地爬了起来,连忙以最快的语速道,“他们说发现了敌人的踪迹并进行了交火!”

“好极了!”马前立刻兴奋了起来,浑身上下也随着肾上腺素流遍全身而充满了力气并变得异常敏感,“1连1排、2排,还有警卫排统统跟我来!其他人继续往今天的预定宿营地行进。”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激烈战斗前的高度兴奋状态下了,因此没有也不太可能发现,就在离他们几百米开外的一道山岭上,十几双眼睛已经将他们的行动尽收眼底了。


史密斯放下高倍望远镜,将它递给了旁边的抵抗军战士,然后抓住身边的军用磁石有线电话,“呼呼”地猛摇了几下摇柄,把话筒贴在嘴边,低声道:“喂,风灵,听得到吗?朋友们朝这边来了,数量不少,少说一个连呢。什么,九成把握?哎呀,你既然非要亲自指挥这第一次战斗,那就要百分之百地打赢,否则你的面子往那搁呢?好了好了,我们等这帮人过完了马上就离开,顺便看看你和苏政委打的第二个赌到底谁赢。”

下方不远处,东亚国士兵们仍然一如既往地背着沉重的负荷行军,时不时地用手擦一下两鬓渗出的汗水。他们对附近的敌人一无所知,就像史密斯等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第4侦察排负责侦察的区域位于部队行军路线的左侧山岭。由于担心遭到伏击,而团级以下的丙种部队又没有权限调动陆军航空兵力量支援,所以马前特别派了一个连(缺一个排)的部队在营主力前面进行武装侦察。不过在他兴冲冲地带着人赶到时,却失望地发现,林地里只剩下几个伤兵和两具尸体,还有一个士兵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而其余的人则像避瘟疫一样避开他老远。

“这他妈怎么回事?”马前一把揪住了排长的领子,“那些人呢?”

排长惊恐地啜嚅道:“那个……我也没看到。”见营长巴掌一抬作势要打下来,他连忙说下去:“其实是负责左翼警戒的2班先发现的敌人,我们听到枪声就赶了过来,和那帮人隔着林子对射了一阵,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不过好歹打死了一个。”

马前闻言,一把放下瑟瑟发抖的排长,朝那边的两具尸体看了一眼。果然,其中有一个人是穿着山民的服装的。不过他身上披了张绿色土布,斜挂这一条手工缝制的子弹带,上面除了几十发步枪弹之外,还有两枚引信在弹体顶上的土制实心木柄手榴弹。胸口已经被打穿,绿色的布料被流出的血染成了难以言表的黑色。看到这具尸体,马前心里才踏实了一点——这是他头一次面对面见到敌人,要知道,人类最大的恐惧就是对未知的恐惧。

接着,他又把目光转到了那个以奇怪僵硬姿势一动不动站着的士兵身上。排长连忙凑上来解释道:“被袭击之后我们也打算追击,不过人没追上,倒是有人踩上了跳雷,现在动都不敢动,是不是等工兵……”

“不用浪费时间了。”马前哼道,“操,你们闪开些。”话音刚落,他就从背上取下一把MP-65冲锋枪指向那名不幸的士兵。这把枪还是他前年在西孟加拉与欧亚国军队交战时缴获的。

那人吓得脸都白了,浑身抖如筛糠。还没等马前开枪,他就尖叫一声朝前扑倒。不过这也没能救他的性命——跳雷的战斗部“叭”地一声被发射药弹起一人多高,接着在空中炸开,弹片和钢珠把这人在惨呼声中活活打成了筛子。马前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又朝着他的尸体打了两枪才算完。

正当他打算派人搜索附近时,不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接着排长就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发出闷闷的“扑”的一声。紧接着后面的丛林里就传来了“噼噼啪啪”的密集枪声!

聚在一起的东亚国士兵们连忙卧倒隐蔽,马前一边用那把MP-65朝着树林一通乱扫,一边大呼道:“妈的,是伏击,我们退路被截断了!”他又朝着趴在一旁的通讯班长猛地踹了一脚:“你他妈快点联络部队叫他们上来增援,不然老子先把你从山头上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