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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萝卜一见左北泉等人,立刻嚎啕大哭说,她的男人不见了。

左北泉又是大吃一惊。但他佯装不动声色,一边让她镇静,一边让她把事情说明白。

“昨天晚上,他也不知啥事,独自喝了不少闷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他,也不说。上床睡觉后,仍是翻来覆去的,俺也没屑理他!谁知,今早一觉醒来,他就不见了!”水萝卜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哭啼啼说,“左同志,你们可要多费费心,把他给俺找回来呀!他要是不回来,俺一个女人家,以后可怎么过呀?”水萝卜又嘤嘤地哭了。

左北泉一边让她不要着急,一边让她先回家等候消息。

“左同志,俺家老爷不会有啥事吧?他干吗不声不响偷着跑啊?”水萝卜看着左北泉说。

左北泉笑了笑:“有没有事,找到他就会弄清楚的!”

“能找到不?俺打开柜子看了看,他把家里所有的大洋都带走了!左同志,你说他是不是要跑远路啊?”

“事情没弄清楚,啥事也不好说!你先回家等着吧!”左北泉淡淡道。

水萝卜点点头,扭着小腰走了回去。

“这下可他娘热闹了!咱一个绺子还不知下落,刘绵又找不到了!事情这么凑巧,怪不怪!”水萝卜走后,方桐山冷笑着说。

“不怪!不怪!”鬼脸货郎呵呵一笑,说:“这下总算知道,绺子是咋回事了!”

“货郎,你的意思是说,绺子和刘绵在一块儿?”左北泉问。

“那还用说!”鬼脸货郎肯定道:“刘绵昨夜失踪,绺子也是昨夜不见,我要猜得不错,绺子肯定是跟踪刘绵去了!”

左北泉点点头。

“这个绺子哥,有事也不吱俺一声,这下可好,哪里找他去!”黑小子着急道。

“大家先别着急,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绺子找到!”一边说,一边吩咐大家分头去找。

大家走后,左北泉想了想,决定先去和潘舟、大闹等人说一声,也好让他俩发动农会和民兵大队的人帮忙找一找。这样想着,就动身往农会办公室走去。

农会办公室里,潘舟和刘大闹正在商量事情。左北泉把烟绺子和刘绵失踪的事情一说,两个人顿时愣了。

“埠前庄出了鬼了!好端端的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真他妈邪门!”刘大闹感叹说。

“这也许是好事!”潘舟沉思着说,“鬼闹得越凶,就离现形越来越近了!”

“潘组长说的对,这鬼啊越闹腾,就会越早现出尾巴来!”左北泉说完,便让大闹去集合民兵大队,然后到村庄附近去找一找。

大闹走后,左北泉也转身走出农会办公室,一抬头,就发现刘福拄着手杖笃笃地走了过来。

“刘老先生,您咋来了,有事?”左北泉开口问到。

“哎呀,左同志啊,我这不挂牵两个女娃娃嘛!也不知找到了没有,过来问问!”刘福说。

左北泉摇了摇头。

“这可如何是好?”刘福愤愤道:“你说这个老三,人好好地住在他家里,咋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不行,我得再去问问老三!”刘福说。

左北泉想了想,轻声道:“刘老先生,昨天夜里,刘绵偷着跑了!”

“啥?”刘福吃惊地睁大眼睛:“他跑了?”

左北泉点了点头。

“这就怪了!要是心里没鬼,他跑啥跑?”刘福说着,对着左北泉一拱手:“左同志,我得到老三家问问,到底出了啥事情!”

“也好!我们正在调查这件事情呢!”左北泉说。

刘福拄着拐杖笃笃地走了。

左北泉看着刘福的背影,若有沉思。


鬼脸货郎带着黑小子和长腿子走出村口后,眼看着方桐山和紫磨匠一路向北找去,鬼脸货郎转念一想:是啊,昨夜东西两个路口都有短枪班的人把守,烟绺子和刘绵绝对走不出去,既然方桐山和紫磨匠上了北,自己何不去南边山上去找找?这样想着,就和长腿子、黑小子一起,向村南山上走来。

这座山,正是短枪班原先住过的、有着破庙的那座山。鬼脸货郎三人上得山来,四处不见人影,于是转头向破庙走来。一进庙门,三个人顿时呆住了!

只见庙院中间,刘绵被烟绺子拴了一只脚,倒吊在一棵树上。此时的烟绺子,正一手托着烟袋,一手拿着他的铜柄弯头刨刀,不停地在刘绵裆部比量着。

“绺子哥,可找到你了!”黑小子跑过来,惊喜地看着烟绺子。

“这个坏地瓜要跑,被俺捉住了!”烟绺子说着,抬腿一脚,将一个包袱晃啷一声踢到了鬼脸货郎面前。

鬼脸货郎捡起包袱,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亮登登的一堆银元。

“刘绵,这晴天白日的,你为啥要跑?”鬼脸货郎走过来问道。

“哎呀,八路爷啊,俺已经跟这位绺子爷说过了,都是因为那两个女娃找不到,俺才要偷着跑的!”刘绵哭丧着脸说。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两个女同志,是被你弄走了?”鬼脸货郎问。

“不是,不是呀,八路爷,那两个女娃我的确不知道是咋回事呀!”刘绵带着哭腔说。

“怪了!你既然不知道,跑啥跑?这不明明是做贼心虚吗?”鬼脸货郎冷笑道。

“哎呀,这叫我咋说呢?”刘绵看着鬼脸货郎,异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才告诉鬼脸货郎,他昨夜为啥要跑。

原来,就在昨天晚上,他正为范玲和秋竹的神秘失踪而烦恼。这时候,水萝卜告诉他,范玲和秋竹是他请进家里后失踪的,这件事对他很不利,恐怕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刘绵开始还很嘴硬,觉得事情早晚会弄清楚,不是他就不是他。可是,水萝卜却说,看情形,那两个女娃一时半会儿找不回来,要是这样,八路军肯定会拿他开刀。刘绵想想也是,又加上现在民兵大队已经成立,人多枪多,刘绵越想越害怕,这才决定连夜逃走,出去躲一阵子再说。

“你的意思是说,水萝卜鼓动你逃走?”鬼脸货郎问。

“咋说呢?人是在我家里丢的,本来就心虚,她让我出去躲躲,也是为我着想……”刘绵说。

鬼脸货郎心里有数了。“刘绵,我问你,当初你到底为啥要把范玲和秋竹请到你家里去?你要老老实实,不许有半点谎言!”鬼脸货郎说。

“哎呀,八路爷啊,我这是好心做了驴肝肺啊!看到你们没地儿住,我好心好意……”刘绵说。

“刘绵,事到如今你还不老实!绺子,骟了他那下种的家伙!”鬼脸货郎厉声说。

烟绺子也不吱声,左手一把薅住他裆里的物件,右手就要下刀。

“别,别,我说,我说。”刘绵大叫道。

鬼脸货郎冷冷地看着刘绵。刘绵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闪烁其词地说,自从工作队一进村,他就看上了范玲和秋竹,心里有所图谋。后来,刘大闹在村里给工作组找住处,水萝卜就说自己想找两个女娃做伴,亲手腾空了西厢房,让他去请范玲和秋竹。刘绵正对范玲和秋竹心里痒痒,一听水萝卜这话,当然是求之不得,这才欢天喜地把两人请了来。

“狗地主,当初你一请俺两个妹妹去你家,俺就知道你没按好心肠,果然是一肚子坏水!今日俺得给你放放!”烟绺子说着,右手的刀子又往下一按。

“八路爷饶命!八路爷饶命!俺以后再也不敢了!”刘绵哀求说。

鬼脸货郎朝烟绺子摆了摆手:“刘绵,你对俺两个女同志不怀好意,水萝卜就不知道你的心思?”

“不知道……”刘绵犹豫道:“她只是告诉我,说我是一条大花花虫子,整天就会拈花惹柳,她管不了,也不爱管,我爱咋着咋着!”

鬼脸货郎点点头:“那我再问你,范玲和秋竹失踪的那天夜里,你说你曾听到她俩说话,到底是真是假?”

“是真的!是真的!我一句假话也没说!”刘绵急急地开始了表白。他说,那天晚上,他喝过酒后,看着西厢房忍不住蠢蠢欲动。借着雨声的掩护,他悄悄来到西厢房门外,静耳一听,范玲和秋竹竟然没睡,似乎在说“水”啥的。后来,他左思右想,终是胆怯,只好退回了屋里。

“你这个恶棍!整日就想着糟践女人!今日不阉了你,俺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烟绺子愤然道。

“绺子,不要胡来!”鬼脸货郎阻止道。他看着刘绵:“那俺再问你,这座破庙里的毒蛇,是不是你放的?还有,刘福给佃户借粮那天,是不是你打的黑枪?”

“啥毒蛇?啥黑枪?天大的冤枉啊!”刘绵叫屈说。

“你甭叫屈!是你就是你,不是你也赖不到你身上!到底是不是你?”鬼脸货郎问。

“八路爷,天地良心啊!要是我真的放了毒蛇,打了黑枪,你阉我一千次我也不冤!”刘绵说。

“三东家,你不用发这毒誓!依我看,你就是不想把粮食借给佃户,这才放了毒蛇,打了黑枪,如今又劫持了范玲和秋竹姐,想赶我们工作组走,是不是?”黑小子说。

“八路爷,你们这样说可就冤枉好人了!不错,我是不想把粮食借给佃户,可是,不想归不想,我已经借了,这事也就完了!我这个人,坏归坏,但做过的事情从来不会后悔!我干啥要去放毒蛇、打黑枪啊!”刘绵说。

鬼脸货郎看着刘绵,想了想,吩咐烟绺子把他放下来,关在一间小客房里的看押,然后又吩咐黑小子和长腿子,把住庙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也不要把刘绵已经找到的消息告诉任何人。安排好这一切,鬼脸货郎急匆匆地走下山来,他要把这个消息紧急告诉左北泉。


左北泉也正往南山走来。半道上,便和鬼脸货郎碰到了一起。他一听鬼脸货郎说烟绺子和刘绵同时找到了,忍不住又惊又喜。鬼脸货郎把审问刘绵的事情说完后,左北泉沉思道:“货郎,你觉得刘绵的话可信不可信?”

“他落到绺子手里,应该不会说假话!”鬼脸货郎说。

“要是这样,你说的那件事情就应验了,鬼就出在水萝卜身上!”左北泉说。

“是这样!”鬼脸货郎说,“但我寻思着,眼下咱们不宜把找到刘绵的事情公开,先等一等再说。”

“不错,水萝卜把刘绵吓唬出去,大不了就两个目的!一是让咱们确信范玲和秋竹就是刘绵捣的鬼,只要抓不到刘绵,咱就没有办法;另外,就是刘绵只要一走,她肯定还会有后续动作。咱们不妨假戏真做,放一个风出去,就说范玲和秋竹是被刘绵勾结山贼绑走的,看看水萝卜到底做何反应!”

“这样最好!大当家的,你这就去找潘组长和大闹,安排好放风的事情。我去把黑小子和长腿子替下来,让他俩死死盯着水萝卜!”鬼脸货郎说。


左北泉走后,鬼脸货郎重新回到山上,悄悄对着黑小子和长腿子说了几句什么,黑小子和长腿子点点头,飞也似的跑下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