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画里的情人 正文 第七场 卷土重来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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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她抱它到床铺上睡,但它在她熟睡后就又回到地板上,它只在靠近门的地板上睡觉。从不到沙发上,椅子上,或者别的地方,床下,脏了的衣服上,从不。

它或许认为,苏小戈因为失眠,或孤独才把它抱到身边的。它真是只太聪明的猫,它始终都懂得宠物与主人之间的关系,人与动物是有距离的,有区别的。对它好,它甚是感激,但它知道分寸。或许在曾经的那个家庭里,它是因为太过信赖人类,不懂得把握分寸才不被主人喜欢的。人是多变的。脾气好的时候,舍得给你好吃的,不在乎花多少钱为宠物保养皮毛,一旦发怒,不高兴,就会拿宠物出气,甚至残忍的伤害它们。人是太难把握的,是多变的,无情的,残忍的。

苏苏或许就是因为有过伤害,才这样胆怯。不敢与她同睡。但它应该感觉得到,苏小戈是不会伤害它的。可它仍然知道自己只是一只猫,在人的心里占据不了再重要的位置。

它发现苏小戈有色盲的缺点,因为她时常调色调不正。它只是一只猫,它怎会知道人类的事情,它是从她的话里听出来的。

她调不对颜色的时候就自言自语。真是没用,苏小戈,你这个大色盲。

它也许不知道色盲究竟是什么样的,但它感觉得出来,苏小戈调不对颜色的时候便会把颜料涂抹到她的白衬衫上,反复的涂抹。不耐烦的时候,还随手抹到它的身上。但她随即就给它道歉。

苏苏,对不起,我脾气很坏,但我是喜欢你的,不是故意伤害你的。其实她并没伤害它,只是把它的身体弄脏,但她会给它洗干净的,从不过夜。抹脏后,她就会立刻帮它洗。它喜欢那沐浴液的味道,淡淡的奶香,婴儿般的纯真。苏苏喜欢这味道,就像喜欢苏小戈用手在它身体上温柔的触摸一样。她为它洗澡,它甚是喜欢,所以它并不觉得,她生气时抹脏它的身体是什么坏事。它有时候,甚至渴望被她弄脏,那样她就会比平时更加细致的给它洗澡。温度舒适的水,宽敞的浴盆,它觉得幸福极了。只是它有时候觉得,该有个人为苏小戈洗个热水澡,让她也得到享受。只是这个家没来过别的人,男人更没来过。从来没有。

它不知道苏小戈有没有男朋友,反正她从来不说,从来不和它提及她的过去。它看到的只是一个喜欢画油画的女子。她外出的时候给它备好中午的食物,水。出门之前会带它方便一次。然后便会和它告别。

出门时她通常都说,苏苏,等我回来。

她似乎从来不说,苏苏,你要乖,别在地上拉屎,别弄乱我的东西。从来不这样说。

它依稀记得,别的人类似乎总是对自己的宠物说,你别太淘气了,别弄乱我的东西,别破坏我的家。因为那都是些不听话,不懂得自己的位置,身份,不懂得自控的宠物。它知道,自己可以控制这些。苏小戈也知道,不然她就不会对自己这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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