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房间 正文 十八、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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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794.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794.html[/size][/URL] 我带着悲哀的心情走了,去了火车站。忆明走了,带走了我的一颗赤诚的心,我还剩下什么,一具空壳,行尸走肉,无助的我在车站晃悠着。 “哎,你不是那个谁吗?”仇哥说。 “你是仇哥,你不是黄涛家的邻居吗,你怎么在这里?”我说。 “哦,我出来打工,啊,我刚从山西回来,我给黄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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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忆明就这样离去了,一切都在凄惶中进行。不仅如此他还带走了我无比赤诚的心,我还剩下什么,一具空壳,行尸走肉,我无助地徘徊在车站间。

“哎,你不是那个谁吗?”

一个声音叫住我。我转过头。

“你是仇哥,你不是黄涛家的邻居吗,你怎么在这里?”我说。

“哦,我出来打工,啊,我刚从山西回来,我给黄涛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吧!”仇哥嘻笑着说。我不露声色地点点头。我们走出火车站向汽车站方向奔去。

“黄涛现在在家呢?”我说。

“是啊,他妈不是有病住院了吗?他先回来的。”仇哥说。

“他妈什么病?”我说。

“脑血栓。富贵病。唉。”仇哥说。

我们走到了汽车站门口。

“哎!我在这里!”

我和仇哥同时把目光投向这个喊声。衣衫褴褛的黄涛,典型的民工形象,或许只有这样才是他的真正面目吧。久别的重逢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浪漫。

我们去往县城超市,买了点东西,再搭车去黄涛的家。进入院子,阵阵清香扑鼻而来。一棵树随风洒落了一地的花辫。我伏下身,拾起一朵花,这不仅让我想起了一首诗,当你蓦然回首时,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那不是花瓣,那是我凋零的心……

小灰狗长成了大灰狗,不时地摇晃着尾巴向我奔来。

我们曾经居住过的小屋,长期没有人居住,更加的破败不堪,抬头一看,棚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蜘蛛网,雪白的墙壁早已变黄发黑,本就不光滑的水泥地面上积满了厚厚的一层土,整个屋内弥漫着一股许久没人居住而形成的发霉味道。

见此情景,不由分说黄涛进屋三下五除二就把屋子打扫干净了,我也换上了农村妇女的衣着,黄涛拿来被褥,青色的枕巾套印着青的叶子,枕巾的一角用红字印着“辽沈师范大学”的字样。我记起黄涛在东北打工时买过学生的被褥。他粗壮的手将枕头上的枕巾向两侧码平,抬起头笑了笑说:“这是你的枕巾。”

“啊?”我说。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说过你喜欢这个枕巾吗?”黄涛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用这个枕巾了?”我说。

黄涛:“你不记得了吗?上次你来的那个晚上,我到柜子里找枕巾,我拿出几个黄的,红的,你都看不上,抢着这个青色枕巾说,我就要这个了!后来我告诉你这个是我在东北的时候我和同乡在毕业的大学生手里买的。”

正因为没有进过大学校园,我也曾羡慕过那些大学毕业的高级打工人员。混沌中我记不清黄涛说过的那个情景,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青色树叶枕巾煞是好看,在我的眼中它依旧泛着素雅的光芒。

黄涛:“你先睡一觉吧,你昨天晚上不是没休息好吗?”

我:“是啊,可是我睡不着。”

黄涛:“我去镇上给你买点东西,再买个拖布把地墩一墩。你去不去?”

我:“好啊,那走吧。”

我又换上了来的时候穿的蓝上衣和牛仔裤。在院子里,黄涛说你等着,我去老四那借一辆摩托车。不一会,黄涛回来了,骑着一辆七成新的本田摩托车站在大门外。

黄涛:“快上来吧,我们去镇上。”

我们穿过村庄匀速地行驶着,不知是谁家跑来了一只黑狼狗,跟在摩托车后面张开血盆大口冲我们汪汪地乱叫着,越叫越凶,看着很可怕的样子。黄涛没有快骑,黑狼狗还在不停地边追边乱吼着。

“滚!”

黄涛回头盯着大黑狗喊道。大黑狗并没有被黄涛的骂声吓走,反而样子更加凶狠,开口血盆大口咬来。正当黄涛犹豫之际,我说:“快点开,甩开它。”

黄涛迅速地行驶着,它追着追着,大概是感觉有些力不能及,就不再追了。

“这狗怎么跟你犯向呢?”我说。

“我怕那狗咬你,我没赶快开。”黄涛说。

我们来到了集市,黄涛给我买了拖鞋,线衣,还有一些生活必需品。最后买了一些水果。

我摘菜,黄涛拿着大勺子看着锅里的米汤。

我说:“你老娘好点了吗?”

黄涛:“好点了。”

我:“在哪个医院住院呢?”

黄涛:“就在村上的卫生院。”

我:“那我们一会去看看吧,再给他们带点饭,带点水果吧。”

黄涛:“行啊。”

我们把馒头和炒菜分别装在两个大饭盒子里,用一个大繁布包好。将其放在自行车的前车筐上。黄涛骑车带我,我们走在乡间狭窄的小路上,不一会,黄涛下了车,只见一个写有“农村合作医疗卫生院”的牌子出现在眼前。我们走了上去,顺着院子来到了后院的住院处。一间房门被打开,只见黄涛的父母还有他三姐都坐床上闲聊。

“是旷怡回来了。”三姐说。

走入屋内,很明显地看到了黄老娘的手已经肿胀的发红发黑。顺着往下看,她的脚也有一只麻木的不能走动了。这是我始料不及的。一股怜悯之情涌上心头。

“大娘的身体好点了吗?”我关切地问道。

黄老娘:“好些了。”

黄涛的父母坐在那里默不作声,不过多少还能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出他们脸上的喜悦之色。

我:“这是给大爷大娘拿的饭菜,你们快趁热吃吧。”

黄老娘:“不用,我们吃过了。刚才你三姐买了包子,还从家拿的饭菜。吃饱了,早。”

我:“那你们晚上就在这住啊。”

黄涛:“不在这住,离三姐家近,去她家住。下次我们不用送饭了。我们走吧。”

我:“那白天不用我们护理吗?”

黄老爹:“不用,一天就输两瓶药,打完就推上三轮带你娘去溜达了。”


晚上我推开黄涛。

我说:“起来吧。就是因为你我上次才我遭受了那么大的痛苦,你也不在,我一个在医生里做手术都差点没死了!”

黄涛:“上次的事是我不对,这次不会了,我会对你好的!”

他不碰我,照旧还是像以前那样对待我,我有细微的感动。心似平原走马易放难收,我知道忆明就是在骗我,他让我来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和我玩*,他的目的达到了,自然也不会再出现了。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再回到我的家乡,那个大街小巷到处写满是忆明影子的地方,让我感到窒息和无所适从。现在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家乡的那些商场,街道,我一个人房间的各个角落,所有我家乡的一切都会让我心痛地想起忆明。这个时候也只有黄涛,我曾经认为最为真实的黄涛,他的和蔼可亲和无微不致才能缓解我心头的伤痕,也只有他才是永不变质的。随时随地的给予我温暖,和这个曾令我感到充实的家。

翌日,我们来到了邻居老四的家,老四和他媳妇包了菲菜馅饺子,他媳妇还去小卖部买回了瓜子糖果。

老四媳妇说:“吃吧!”

我说:“姐,你们现在种地呢?”

老四媳妇:“我现在就是天天给梨树套袋,不套袋的梨树不值钱。”

黄涛和老四喝得尽兴,老四说:“不如你们结婚吧?”

黄涛说:“现在钱还没挣够呢!再等等吧。”

老四:“过两天,你们就都双双出去打工赚点钱然后再考虑结婚的事。要是钱不够,我这有。”老四拍拍胸脯说。

吃喝完毕,我们回到了家,我说:“不如我们去威海吧,你不是说那边电子厂多吗?我们可以去那里打工。”

“电子厂只招女工不招男工。”黄涛说。

这几天,我和黄涛都没事做,白天没事做就在家看电视,这只大灰狗还和以前一样经常会进入屋内。我没事的时候也会抚摸着家里的大灰狗,用手感受着它皮毛所带来的蓬松舒适的感觉。这天一早,黄涛从床上爬了起来,我站正在地上梳头。

黄涛:“我今天带你去地里看看吧,地里的苹果和梨都结果了,我们去看看。”

我:“走吧!”

我手上拿着黄涛的带有MP3的手机一边听着歌曲,一边看着风景,这里远处有山,近处有果树,树上接着如指尖大小的果子,果树不高,一排排的,黄涛指着前面一棵梨树说:“你看前面有一棵树上接着一个红了的果子,和海棠果一样。那个指定好吃。”黄涛跑到树前,摘下了那个果子。给了我,我品尝着。

“怎么样,好吃吧?”黄涛说。

“味道是不怎么一样,有点像小苹果还有点像梨的味道。呵呵。”

我们躺在这张锈记斑斑多处掉漆的蓝色大铁床上,看着这间破烂的屋子,不仅让我想到了一个词那就是穷愁缭倒。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呢?

我说:“都在家快呆一个月了。我们得快点出去找个工作。”

黄涛:“你看你这个心急。”

我说:“那我限你三天之内必须找到工作。”

黄涛:“唉,行!”

第二天一早大概五点多钟,我和黄涛都没有起床,从门外来了一个人,一边敲门一边喊着:“涛子!”

黄涛跳下床说:“老汪来了。”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黄涛跑到外屋打开了房门,老汪走了进来。

老汪:“你还在家呢!”

黄涛:“是啊,没事。”

老汪:“老王头他家正盖二节楼呢,准备娶媳妇,现在正缺帮工的,你去不去?一天五十块钱。”

黄涛:“那行,我先去看看吧。”

老汪:“那走吧。”

不一会,黄涛骑自行车回来了。

黄涛:“你说一天五十中不中?”

我说:“那有什么中不中的,到外边你还不去,先去干着吧。”

黄涛去上班了,我在家里洗衣做饭,大灰狗在我身边晃来晃去的。院内的一只山羊,在羊圈里咩咩叫个不停,我把羊牵到院外的小树林里栓在树上让它在力量所及的范围内吃草。

开始几天黄涛干得还算安稳。过了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他回来了,喝得酩酊大醉,吐得满地都是,我给他拿了水,又把屋子收拾干净后已经半夜十二点了。第二天一早,七点多钟,黄涛还没有起床。

“哎!起来上班了!”我推了推还在熟睡的黄涛。

黄涛:“我今天不去了。”

我说:“那你今天就在家休息一天吧。你不能喝就少喝点,喝那么多干啥,瞅你昨天吐的。”

“啊!”黄涛不耐烦地说。

黄涛整个下午都在家看电视。

这天一早,黄涛去上工了。晚上仇哥拿来花生和黄涛坐在桌子上开喝。第二天黄涛睡到中午,又没去上工。就这样黄涛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晾网的也没干几天,他又不干了,最后工钱还托着没有发下来。

“我今天要去一个朋友那随份子,他开了一家修配厂,手机也快没费了,你给我拿二百块钱吧!”黄涛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我:“你怎么那么能花钱,你在山西赚的钱都哪去了?”

黄涛:“我妈不是住院了吗,都花了,你先给我拿点,等我挣了钱再给你!”

我:“我只有三百块钱,都给你拿去了,我们再出去打工连路费都没有了。怎么能行?”

黄涛:“我明天拿了工钱就给你。”

我从柜子里拿出二百元钱给了他。黄涛拿着钱走了一整天,晚上又喝的东倒西斜拎着两瓶白酒回来了。给老汪打起了电话:“哎,老汪,你来啊,我买酒了,你来吧。”

老汪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黄涛说:“咱们喝点吧。”

深夜,喝酒不自制的黄涛又吐了一地。

我:“你属鸡啊,直肠子啊,一会一泡啊!”

一支满是泥的鞋向我腿上飞来。

“你给我滚,我属鸡,你他妈还属狗呢!”

我白天在家洗衣服,做饭。

这天黄涛又说:“你那不是还有一百?我手机又没费了,你再给我拿五十。”

我:“你一天有俩钱儿不是抽烟就是喝酒,一喝多了就给这个打电话给那个打电话,竟磨叽那没用地,得多少钱够花呀。”

黄涛:“你别管那个,我没钱再挣。快点,我手机没费了,快停机了。”

我:“你把我的钱都花光了,就好了是吧。”

黄涛:“不给,是吧!”

咣!黄涛摔门而去了!

黄涛不去上工,一天天待在家里,白天经常有狐朋狗友找他喝酒。我真有点呆不下去了,想去滨州找忆明,我知道其实我根本找不到他,我只是幻想着能在路上遇到他。不如我去滨州先找个工作,等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到网上看看有没有忆明的留言吧。

这天上午,我穿过林间小道,上车来到了滨州,下车后,感受着这座城市里的忆明的气息,尽管我根本找不到他,他的电话从来都是处于停机状态。我就在车站的附近转悠着。经过了一家打印社,那扇塑钢拉门上贴着“招打字员”一个秃顶的老板正坐在屋子里的电脑旁玩着射击游戏,另外两个小男孩正在忙碌地打着表格。我走到那个看似像老板的旁边,“请问,这里还招打字员吗?”那个光头老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是哪的人啊?怎么听着也不像本地人?”

我说:“我是东北的。”

这个老板有些不耐烦地说:“啊!我这人够了!”

“哦那打扰了。”我说。

我推门而出。

都说七月流火,此时七月的山东已是烈日炎炎,我又渴又饿,漫无目地抱着大街走着,街上的行人都忙碌地奔向着他们各自的目的地。我只好这样漂流着。虽然没有找到工作,可是一想到如果我竟能在这条街道上看到忆明那该有多好啊。正当我幻想着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接通手机。

黄涛:“你在哪呢?”

我:“我在滨州的汽车站附近。”

黄涛:“那你站汽车站等着,我让老四接你去。老四现在在滨州工地打工呢。”

刚挂断电话,这时电话又响了。

老四:“你在哪啊?“

我:“我在汽车站门口。“

老四:“啊,那你就站在汽车站北门别动,我马上就去。“

过了五分钟,一个身材瘦弱,国字脸,小眼睛总是带着嘻笑表情的老四骑着一辆电动摩托车停在我面前。

“你渴了吧?”说着老四到马路边的冷饮摊上买来了一瓶饮料,递到我的手上,“你喝吧!你还没吃饭吧。走吧上车!”说着让我坐到他的那辆破旧的电动摩托车的后坐上。

走着走着,我们穿过了几条街道,这时只听电动车发出了故障的声音。

老四:“不行啊,快快下来吧,我得修修车。”我从电动摩托车上面下来了,老四推着车走到了一家修理部的门口,我听到了修理部里面的修理工说:“车出毛病了,修理一下。”修理工看了看然后拿出零件把那个破旧的零件卸了下来,装上新的。

老四:“走吧,上车。”顺着马路的方向我们来到了一家小吃部。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服务员是一个老大妈,老大妈拿来了菜单,老四:“你吃啥?点吧。”我看了看菜单,觉得毫无胃口,说:“你来点吧!”老四拿过菜单,对服务员说:“来个红烧鸡,一个盘凉菜,两瓶啤酒。”不一会酒菜上齐了。“快吃吧,吃吧,啊。”老四招呼着我。这时老四的电话响了。“啊!啊,你来吧,我们在向阳街张老三饭馆呢!你快来吧。”

我:“谁呀?是你媳妇吗?”

老四:“不是,是你对象。”

我:“奇怪,我怎么听着是个女人的声音呢?”

老四:“一会你就知道了。”

我们正吃着,这时,老四的电话又响了。对着电话说:“啊!你下车了,在向阳街呢。”老四边接电话边向外走去,我也好奇地跟了出去,从远处看到一辆公交车上下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正是黄涛,只见黄涛穿着人字拖鞋,还是那条我给他洗过的裤子。粉色的半载袖衬衫,连跑带颠地跑到了我们跟前。我们三个人进入了小吃部,坐到了我们还没有吃的饭桌上。黄涛坐了下来,拿出啤酒放在嘴边上,用他抽烟熏过的有些发黄的牙齿起开了啤酒瓶,边起着另一手拿出了一个杯子,先给老四倒上了,又给我倒了一杯,最后给他自己也倒了一杯。

“怎么跑出来了?”老四说。

我说:“我出来找个工作挣点钱。我们都在家呆了一个多月了,黄涛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

老四:“没钱好说啊,到我们工地去吧!一会吃完饭,我带你们去那看看,我们那可好了。你没钱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老四又把头转向黄涛说。

黄涛:“没事。”

老四:“一会你们走时我给你拿点吧。”

我们走在街上。

老四说:“我们还没开支呢,你没钱,先给你拿三百吧。”黄涛接过钱,老四接了一个电话,回工地了。我们来到了马路边上等车,黄涛来到地摊买了一串雪糕,给了我,他自己买了一盒烟。

我说:“你怎么不吃。”

黄涛:“你自己吃吧。”

上车以后,黄涛无语。车上一个戴眼镜方下巴的男人开始卖票了。黄涛拿出了二十元钱给了他,说买两张。本来应该是七块钱一张,可是卖票的非说是八元钱一张票。只找了黄涛四元钱。黄涛说:“来的时候还七块钱呢,你怎么要八块呢!”车上的人愤愤不平地表示他的车怎么乱涨价,顿时车上的乘客议论纷纷。见黄涛没有想要那二元钱的意思,我说:“别找打仗,我今天心情不好,快把那二块钱找回来!痛快的!”那个卖票的男人站在那里愣头愣脑地看着我,气愤中,我迅速从他手里掐的大把零钱中夺回了本应属于我们的二元钱。车上的乘客无不用钦佩的目光望着我。对待这种人不能跟他客气。接着黄涛也把身上的二百元钱给了我。

晚饭黄涛煮了面条。把面条盛好后说:“你先吃吧!”然后自己跨上自行车走了。天黑了。黄涛带了来了仇哥,黄涛手上拿着两瓶白酒,还有一袋花生,两根火腿肠,仇哥手上拿着烧鸡,先后走了进来,黄涛放好地桌子,两人坐在小板凳上,黄涛又去碗架柜里拿出了几个杯子和几双筷子,他们围坐在外屋津津乐道地喝着。黄涛又飞奔着来到里屋翻走扑克,两人一边赌牌一边喝酒。我坐在里屋的床上看电视。他们喝了几个小时,已是午夜。我关了灯,躺到床上,准备睡觉,他们酒后的吵闹声搅得我毫无睡意。黄涛喝的舌头不会绕弯。

黄涛:“不就是走的时候管你借点钱吗?你瞅你那样!”

仇哥:“我地里有活,没有时间,要不我就和你去火车站,去汽车站哪都行。”

黄涛:“行个屁,我看不行。”

仇哥:“你别乱说啊!”

黄涛:“老汪还借过我钱呢。”

仇哥:“老汪都比你强。”

黄涛:“你懂个王八蛋!管你借点钱,你看你那扣样儿!”

仇哥:“就你那德行,我就是不借!有钱我也不借给你!

黄涛:“不借是吧!”

仇哥:“奶奶的!不借!”

黄涛:“你奶奶地!”

我掀开门帘来到外屋说:“别吵了!喝点酒你喊啥!一天喝完酒你就作!”

这时正在气头上的黄涛急了,“今天的事儿,我还没收拾你呢!你还来劲了!你跟谁哼呢!”

他的巴掌轮到了我的头上,我挥手向他打去。见我们厮打了起来,坐在一旁的仇哥走了过来,拉过黄涛说:“别打了。”然后把头扭向我说:“告诉你,你在你们东北捉妖行,到我们山东就是不行!”说着一甩手,仇哥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气愤地狠狠地摔了一下里屋的门帘,来到了里屋,黄涛跟了进来。说:“你摔啥!你摔谁呢!啊?!”语气一声重比一声。然后又朝我的头上打来。我给了黄涛一巴掌。他把我推到床上,一只手将我按倒,另一只手轮翻朝我打来。我知道我不能再打他了,我打不过他,如果再打就算是被打死这个屋内也没有人会知道。

黄涛说:“不就是让你拿点钱吗!你瞅你那死样!”

我:“你一天在家就知道喝酒,什么也不干,我哪有钱呐!”

黄涛:“你有钱也不给我拿!”说着又吐了一地的令人作呕的东西,我给他倒了水,不一会他就好了,又抽起了烟。

我:“你怎么这么能抽,今天都抽几盒烟了?”

黄涛:“三盒,怎么地!”

我:“除了喝酒,抽烟你还知道啥!”

黄涛:“我就抽,我就喝!怎么地!”

我知道他要不到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把我的三百元钱藏在了旅游鞋鞋垫里一只藏一百,另一只藏二百。

第二天白天,黄涛在家睡一上午,下午又出去了。

晚上来了三个陌生男人。

黄涛说:“来吧,我们玩吧!”

放好桌子,他们拿着扑克开始赌上了,只见黄涛桌边上的钱明显越来越少,玩过之后,黄涛和这三个男人又去村边上的饭店喝起了酒。

咣!的一声,黄涛一脚把门踢开,摇晃着走了进来,然后躺在床上打起了呼噜。他的脚臭和呼噜声搅得我搅得我难以入睡。翌日黄涛睡了一天。

我说:“你这两个月一直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干,咱们还是出去找点活干吧,这样怎么能行?”

黄涛:“你操的哪门子闲心!”

我:“你要是再这样,我们还是分手吧。”

黄涛:“散就散,现在就散伙!”

我:“行,好聚好散吧!”

黄涛:“不许走!”

黄涛突然情绪激动,说着从我的包里搜出手机往出走。我这才意识到母亲说的对,黄涛果然是一个凶神恶煞的人。

此时我忽然感到天瞬间踏陷。我急了说:“你给我回来!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我拼命地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

“你给我滚开!”

他一把推开我,把我推到床边,夺走我的手机。指着我的鼻子喊着:“不许走!听到没有!你要敢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他藏好我的手机后,一声不响地卧在床上。我呆呆地坐在床边上,离他很远。看着这个可怕的男人,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此破裂,他露出了狐狸尾巴。

第二天,我胃痛,什么也没吃,直到了早上十点黄涛还在睡觉,我跑到了堂屋,屋内没有人,打开抽屉,抽屉里除了一些杂物没有我要找的手机。顺着视线又掀起了床上了被子,这时我终于看到了我的手机。我赶紧藏在身上。

晚上,老四和仇哥又来了他们又拿上酒菜,这天晚上外边天气比较凉爽,他们在外边喝酒。喝着喝着,我就知道黄涛喝了酒容易说不好听的话,还容易跟别人打仗。

老四:“那天媳妇走了还不是我给你拉回来的!你连个媳妇都笼不住!真是笨蛋!”

黄涛:“谁笨蛋,你那媳妇好,胖地跟猪似的!”

老四:“就你那么笨能找着就不错了!哈哈!”

黄涛:“谁笨!你说谁!”

老四:“笨还不承认。”

黄涛:“我愿意!咋了!”

说着黄涛掀翻了桌子,桌上的酒和菜全摔到了地上,这时黄老爹从医院回来取东西了。说:“你摔谁呢?这是你置办的吗?这是我置办的!你个混蛋!你妈还在医院呢!你看你一天就知道喝!”

黄涛:“我就摔,摔了怎么地!”

黄涛跑到屋子里,我坐在床上,他凶神恶煞非常可怕,我不敢作声。这时怒气未消的他又把放在桌子上装苹果的铁盆轮到地上,顿时,盆里的苹果滚散开来,沾满了泥土,盆里的水霎时溅到墙壁和棚顶。咣!的一声,如同惊雷,我颤抖着,震醒了我沉寂的心灵。

黄老爹:“你摔谁呢!你给我滚!别在家了!”黄老爹说。

见情况不妙,仇哥进来了安慰了一下黄涛。

仇哥:“喝点酒你少说两句吧!”

黄涛:“气死我了!”

黄涛手握成拳头,猛地捶向铺着凉席的床铺,接着说:“去年我们一起在山西干的那些活他还欠我一千多呢,到现在他也不给我!”

仇哥:“那怪你自己,你们是早点算明白呀。好了,你没事我走了。”仇哥离开了。

黄涛:“走,咱们现在就走,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自己走!”黄涛对我说。

我:“这么晚了去哪?明天再走吧!”

黄涛:“行。要不咱们去你家吧,去哪都行,我现在在家呆的烦烦的了。”

看着黄涛那双污浊的长方形眼睛,是那么可怕。我不得不怀疑他以前那些殷勤的举动。

“咱们睡觉吧。”说着他脱掉了裤子,压到我身上。

我说:“我还没洗脸呢?你先睡吧!”

黄涛:“都啥时候了你还没洗脸呢!快去洗去!”

我起身跑到外边,拿出洗衣脸盆洗脸刷牙故意延长时间,我躲在外边,不敢进屋,黄涛实在太可怕了,我真后悔自己不该来这个鬼地方。

屋内传来的黄涛的声音:“不是在外边呢吗?怎么还不进屋。”不好,黄涛要出来了,他一定会打我的。我赶紧躲到了院子内的一间装煤的破棚子里。黄涛一看院子里没人,跑到了厕所看了一眼,以为我跑了。他二话不说踏上自行车向外边追去。我躲在棚子里能听到他骑自行车的所发出的车条和车轮的声音,棚子里面蚊子很多,它们不时地跑到我身上吸我的血。只听一声自行车的车匣声,黄涛回来了。他又跑回屋内。这时我从棚子里走了出来,回到屋内。

“快上来睡觉。”黄涛说。

“你先睡吧,我还没吃药呢!”

“这么磨蹭!”黄涛说。

“我的嘴长了很多白色的大泡,可疼了,我还得吃药呢!一会水凉了我就吃药,你先睡吧。”我说。

或许是折腾了一阵子黄涛累了,不一会他总算睡着了。看着熟睡的样子,我的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我蜷缩在床的一角也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想逃走。穿好衣服,跑到外边,这时黄涛突然警觉了,马上跟了出来。

黄涛:“你干什么呢?”

我:“我去厕所。”

心想:完了,我很难逃走了。

秋风萧瑟,转眼已是秋天,这天仇哥来了,说有一处工地就在县城,不如我们去打工吧,黄涛也叫我同去,说不用我干活,我们一同去就是了。我想和他们一起走到了城里逃走的机会会更多的,可是刚一来到工地,我发觉事情并不像我想像的那么简单。我们铺好了行李,我和黄涛就去干活了,本来我也打算找个活干,可是黄涛不让,白天我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上爬到楼上,帮助他们打打下手,递递水泥之类的,有时在他们旁边看他们干活,就连我上厕所黄涛都会跟着我,他用他预支的那二百块钱给我买了吃的东西,给他自己又买了烟抽。那段时间,白天黄涛在工地干活,晚上我们去街上闲逛,回来之后我们一起玩扑克。这天,工地上歇工,黄涛就拿出洗衣粉开始洗衣服,倒入盆中大半袋的洗衣粉,我:“你怎么倒那么多呀,这多浪费呀。”

黄涛:“用不着你管,你成天总管那些没用的干啥?”

我:“啥叫没用地。你看你一天,挣点钱也不容易,花钱从来都是大手大脚的,也不算计着花。”

黄涛:“你成天竟操那闲心干啥!”

我:“你说那叫啥话,啥叫闲心,好话赖话听不出来嘛!”

黄涛:“你瞅你那熊样!我看你是找挨打!是不是!”

黄涛一把拽住了我,我们撕打了起来。我推着他,听到了吵闹声的仇哥进来了。

“有什么事好好说嘛,怎么还动起手了。”

说着一把拉开了黄涛。我一屁股坐到床上,把黄涛的衣服摔到了地上,这时黄涛又急了。

黄涛:“你摔谁呢!啊!”

他用两只手拽住我的两条腿把我往地下拽,这时仇哥过来了,拦住了他。

仇哥:“哎!别动手了!”

把他叫到别的屋子去了,我哭泣着。走到外边的街道上,仇哥跟了过来,黄涛跟在后面。

仇哥:“他就是那个脾气,过了一阵就好了,走吧,我们回宿舍吧。”我们一同回到了宿舍。晚上仇哥接到了一个女人打电话出去约会去了。

黄涛买来了酒肉,一个人喝起了闷酒。我坐在床上一句话不说。这会儿黄涛借着酒劲上来就是一脚,踢了我一身的泥。

“咋地?以后不行管我!”黄涛用他那喝的有些僵硬的舌头说。

“再管我,我就凑你!”此时的黄涛凶像毕露,全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黄涛了。我推开他。

说:“滚!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嘛!你不是说挣钱全给我嘛!”

黄涛:“钱!我一分都不给你!对,我就是骗子,谁让你那么傻!黄涛站在床上,刚要动手打我,脚一下晃,踢到了他的衣服上,整个人倒在了床上。

我起身想起来又被他给重重地摔在了床上。我卧在床上没有动。过了一会,黄涛坐在地上不出声了。

我说:“我不走,我出去上厕所,我不会不和你过的,我就是不和你过,也没人会要我的。”

黄涛:“那就对了,我以后赚钱给你买衣服,不就是点钱嘛!瞅你那扣样,你不是有三百块钱嘛!给我!快点给我吧!喝点酒你也管,抽两根烟你也管!你这个臭娘们!一天没有你不管的!衣服也不给我洗!饭也不会做!”

黄涛唠叨了大半宿,总算是睡觉了。第二天一早,黄涛醒酒了,不像昨天那么凶狠。

黄涛:“不在这干了,走!收拾东西回家!”

我:“这才刚出来几天呐?

黄涛:“不愿意干了,走吧!”

我们拿着行李又回到了黄涛的家。晚上仇哥又来了,他们又喝上了,黄涛一喝就多了,又开始跟我磨上了,我真受不了他了。转眼已是深秋,天渐渐地凉了。

这天趁黄涛去找活的时候,我悄悄地跑了,可是刚刚还没等跑出村子,就被左邻右舍的人给拦住了,这个说:“你走啊!”

那个说:“好好地你走啥,我们这不比你们东北强,生冷地!“

另一个说:“别走了,到我家去坐坐吧!”

这时远处一个声音说:“拦住他别让他跑了!”原来是黄涛。他一个飞脚轮在我身上,使我不能向前,解下他的腰带抽打在我身上。

“给我滚回去!你以为你就能跑!”把我推入屋内,捆在了铁床的栏杆上,还把我的手机抢走了。我真想一头撞死。我恨啊,我恨我的愚蠢!我怎么就能相信他呢!

仇哥说:“不如把她卖了算了,反正也不听话!就卖滨州的浴池,我有朋友在那是马仔,怎么也能卖个两三千。”

黄涛:“行啊,明天就把她卖了。反正我现在也没有钱了。”

我迷迷糊糊躺在那间曾经以为是一个家的屋子里,嘴巴也被塞住了,这一幕以往只是会在电视中看到,没想到竟会真实的发生在我的身上,我真不想活了,躺的头昏脑涨的我呆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晚上大概已经是半夜了,我听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人贩子:“那先看看货吧。”推开门帘那个人进来了,看了看我,说:“还行吧,就值两千,三千我还够不上!”

仇哥忙说:”这妮子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好唬,你不是每月还按人头赚钱,她以后挣钱有你的份,三千一点不多。”

人贩子:“好吧,三千就三千,你们帮我把她送上车吧,给她送到地方。”

仇哥:“那中。”

紧接着他们把我送到了滨州的一家浴池里关了起来。任我怎么也逃不掉了,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第二天晚上,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染了一头的黄发,脸也抹得像剥了皮的鸡蛋,她称自己是领班,要我去洗洗脸,拿了几样化妆品,让我化上妆,然后把我带进大厅,大厅里来了两个男人一个戴着眼镜微胖,黝黑的脸庞,另一个白胖,那个戴眼镜的刚想从我们当中挑一个,就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说我还有点事,我得先走了,只剩下那个白胖的,这个白胖的男人指了指说:“就她吧!”

领班说:“叫你呢!快去吧!”

我一步一步地蹭着步子。这时胖男人又接了一个电话,说:“去什么酒店,真是的,我人都找完了,还得去那。走吧,你也去吧。”那个胖男人带着我上了车。我怎么到了这种地步呢!我真为自己感到欲哭无泪的可悲,虽然这个男人有钱有车,但我更为他可悲。我们来到了一家灯红酒绿的酒店,到了那个指定的包房里,在包房里坐了一会。我说:我先去一趟洗手间,顺着来时的路跑了出去。跑到火车站已经是深夜,临近春节,火车站内熙熙攘攘。这时有一位大姐对我说:“我这有一张济南的车票,你买不买,我刚才给朋友买多了,你要不要?”

“多少钱?”我说。

“就按车票上的价卖。”大姐说。

我从鞋子里拿出藏好的钱买了火车票,就在候车室等着剪票。马上就要检票了,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想想自己真是可笑、可悲。轮到我检票了,这时一个人用手推了推我说:“我一寻思你就跑这来了!”这时仇哥竟然来了,我忙着往站台处跑,仇哥也跟了出来,我慌忙的拿好票准备上车,可是仇哥死死地抓住我不放。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上车!让我上车!”我奋力地挣脱着仇哥。车上的乘务员说:“上不上!”接着咣的一声关闭了列车的门。我用脚狠狠地踢着仇哥,可他就是不放手。火车开远了,我没能赶上那辆救命的列车,我喊着:救命啊!仇哥用手捂住我的嘴,这时两个逻警发现了仇哥的可疑,停了下来。

警察:“你们干什么呢?

仇哥:“她是我老婆,我们闹着玩呢?”

我:“谁是你老婆!你这个骗子!人贩子!”

警察:“怎么回事!带走!”

警察把我们带到了审训室,对我们分别进行了问话。我已是泣不成声,把事情的经过讲给民警。经民警核对过我的真实身份后,准备把我送回家。我太感谢民警了,第二天一早,民警把票给了我,让我去候车室。我谢了民警,然后鞠了躬转身离开了,我站在了滨州——沈阳的剪票口等待剪票,马上就要剪票了,想一想自己马上就能回家了就能见到我的父母了,想一想来到这里的过程,一种苦楚袭上心头。我呆呆地站在队伍中,剪完票了,我飞一般地向站台奔去。突然从后面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拦住了我的去路。真是冤家路窄,黄涛和仇哥他们怎么又来了!

原来因为证据不足,在民警放我回家的那天清早,仇哥也被放了出来,他出来后又找到了黄涛和那个人贩子,人贩子气冲冲地说:“这人我可不要了你们退钱吧,什么人呢!这叫!”黄涛说:“不卖不就卖!”说着把钱退给了人贩子。

他们一左一顺将我拦截。

我说:“你们放开我!我奋力扭动身躯着挣脱他们的束缚。

“不许喊,再喊我就捅了你!”说着黄涛拿出了刀,朝我腿上刺了一刀。我几欲疼晕,头脑一片空白。

“不准出声,再出声我就把你的腿砍断!”我不敢出声,想想我一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自己的腿受伤了以后还会留下伤痕,我该怎么见忆明呢?我留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是出于对忆明的追寻和一种爱屋及乌的特殊心里,我喜欢忆明,我就会对这座城市有着一种莫名的好感,但又因失去忆明而痛苦万分,以为在这个时候只有黄涛才能够给我安慰,可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悲剧就这样一幕一幕地上演着。见鲜血流了出来仇哥又扯出布条把我的腿包扎好,黄涛背着我,跑出了站台,从站台的另一个出口处跑到了街道上,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黄涛家。

我又回到了这个地方,一个地狱一般的地方,而同样是这个地方,在两年之前却被我称作世外桃源。我真想去死,可是求生的本能促使我更想逃出这个鬼地方。知道我的腿受伤了这次黄涛并没有把我捆住,而是把我锁在了这间带着防盗窗的破屋,把我身上的钱都搜光了。他也知道我不会去喊了,就算是喊了也没有用,同是一个村的人,他们互相袒护。没有堵住我的嘴。到了吃饭的时候,黄涛照例还是会给我拿来两个馒头,一碗菜,这时我不会像以前那个赌气不吃,我会大口大口地吃下去,然后准备随时逃离这个地狱。

这天黄涛出去玩了,我在就屋子里琢磨找个东西拒下一条生锈的防盗窗。我翻着翻着总算在一个柜子里翻到了一根生锈的具条,我用力拒着,可是具条太钝怎么也钝不动。晚上黄涛回来了,又喝多了呼呼地睡着了,我从他的裤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藏起来。第二天早上,黄涛走了,我拿出钥匙,见外边没有动静,打开了房门,跑了出去,这时只见黄涛的老爹骑着三轮车拉着黄老娘从医院里回来了,我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你干啥去?站住不许走,不能叫你这么不明不白地就走了,你要走也得等涛子回来了再说,给我回去!”黄老爹说。

“对,看住她,别叫她跑了!”黄老娘说。

我知道,这次我又逃不成了。只好一个人回屋,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晚上黄涛说:“你今天又出去干什么?”

我说:“我出去透透气,我是不会再走的,我的腿瘸了,以后也再不会有人肯要我了,咱们还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样一起过日子吧,你娘出院了,我还可以照顾照顾她。”

“那也行。”黄涛说。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我每天都起来给黄涛的父母做饭,还给他们洗衣服,还有黄涛的衣服,黄涛的父母也经常会说我做饭不合他们的口味,做的太淡了。

一天早上,黄老娘正在堂屋喊黄老爹,一声声地喊着。这个黄老爹不知去哪喝酒去了,真是随根,儿子能喝,老子也贼能喝。还一喝就醉。我跑到黄老娘的屋子里,帮她把衣服穿上了,(黄老娘瘫痪了),我往盆子里倒了点温水,把毛巾清洗干净,然后给黄老娘擦擦脸。

“大娘你好点了吗?”我说。

“好点了。”不仅如此我还要假装嘘寒问暖。下午,一个男人骑着摩托给黄老爹送了回来,只见黄老爹大醉,是那种不醒人世的大醉,裤子都尿湿了,这个男人把他扶到屋子里,给他换上了裤子就走了,黄老爹在屋子里打着呼噜大睡起来。到了晚上,该做饭了,我发现酱油没了。

“大娘,没有酱油了。”我说。

“啊?青酱,没有了?那你去里屋床头的箱子里面拿点钱去小卖部打点吧。”黄老娘指着屋内说。

“啊,行。”

我推开房门,来到了屋子里,找到了床头的柜子,只见一个满是灰尘的破旧的箱子里面,一个早已过时的皮包就横在那个凌乱不堪的柜子里面。我打开皮包,里面有五百块钱,我取出三百,藏入自己的口袋,然后迅速地拉上拉锁,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这次我没有走那条人多的路,而是拐了好几个弯,挑了一条带沟的路,走出去的,走着走着,见四下里还算安全,就开始奔跑着,这时一个男人说,你走呀!我没理他,不一会,黄涛追了过来,又把我拉了回去,关进了那个破屋子。“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杀了你!”黄涛说。

“那个男人竟瞎掰,我是去买药了,他找到你说,我跑了是吗?”此刻的我真的绝望了。黄涛每天哪都不去,什么也不干。就在家看着我,这天他呆不住了,去喝酒了。我跑到了院子里,到处寻找可以逃跑的地方,我来到了一个羊圈的墙的一侧,这边的墙较低,从这边跳出去,然后从后面跑到了一个的大坑里,从坑里爬了上去,往朝县城的方面跑去。到了县城,我先是买了一张泉城的票,然后再由泉城坐火车倒回沈阳。这次还算顺利,我总算搭上了去泉城的车。这时我的泪已经落了下来,我终于可以回去了,我可以逃出虎穴了。到了泉城我来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天快黑了,本想买一个能快点走的,可是这天晚上已经没有车了,只能等到明天八点,我只好先买了一张票等上一宿了。我又来到了那个人山人海的候车室,那些行人都纷纷坐着各自的班次依次去剪票走了。我看到有几个民工他们的身上穿的像拍电影特意订做的难民服,脸色犹如霉变的土豆,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为他们画像,我虽然离的很远,不过,看他们笔下画的那个民工倒是很像。晚上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他们不停地在巡逻,到了后半夜,巡逻的人也少了,我旁边的座位也都空了下来,我躺在了这个长椅子上面,虽然椅子很硬很凉,可我还是睡着了。“醒醒,这不能睡觉。”我睁眼一看,是一个衣衫褴褛的酒鬼,从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很浓的酒味。我赶紧跑到别的候车室找一个地方睡了下来。第二天一早,担心黄涛追上来,藏到了女厕所的洗手间内一个人少的地方。这次,我上车了。也顺利地回到了家。再次的回到了我一个人的房间。

凶神恶煞反目成仇;

原形毕露凶多吉少。

羊入虎口难逃噩运;

几经周折轮回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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