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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超市打工比作牢笼,那么如今宿舍该是一个自由的王国,傍晚公主们盛装打扮,呼朋唤友,三三两两,欢声笑语,约会的,去网吧的、逛夜市的、听歌曲的、看杂志的。幽静而寂寥广场上我和李影任清风吹佛着。

接近午夜,公主们蹦蹦跳跳跃门而入,有的御下妆容,有的将与男友未品尝完的菜肴拿回放在椅子上继续品尝。

宋波一边打开方便袋里的美味一边向已经躺在床上的我和李影说:“你们要不要尝一尝啊?”

“我困了,该睡觉了,你们吃吧。”我说。

再看看李影不知她什么时候已进入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大家还在梦境中,李影把厚厚的头发盘好,我也梳好辫子,去街上跑步。

我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只有服从分配,任劳任怨地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一天,主任对我说送水的搬运工生病了,让我替他的工作先替一天,说白了就是去搬运那生沉生沉的矿泉水瓶子。我来到了厂房门口开始搬运,不一会,我已是满头大汗。

正当我气喘吁吁地为仓库里那不计其数的瓶子犯愁之际,一个身材矫健的男子走了过来,不由分说走进仓库伸手就将瓶子拎起,转过身来扛在肩上。

我先是愣了一下,走到他旁边对他说:“谢谢了,不麻烦你了。”

他说:“没事。”

这时我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子,这是一个很具有男子气概的年青人,他椭圆形的大眼睛,高高的鼻子,厚厚的嘴唇,黝黑的肤色,一脸豪迈的神情。不一会四十几个大瓶子已经被我们搬完了。

“黄涛!来!来!”

这时从楼上窗子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召唤声。

“唉!来了。”他说。

我说:“谢谢了,你去忙吧。”

他说摇摇头说:“不用。”之后便悄然离开了。

主任见我工作效率如此之高,兴致勃勃地说:“下午你回车间干吧,我再另找别人。”

我点点头。

下班后,感觉头痛,大概是感冒了,我前往药店买药。走在街上,远处一个年青人从药店的隔壁超市走了出来,站在超市门口,这不是今天帮我搬矿泉水瓶的那个人吗?路过他面前,他望着我说:“我买了盒烟。你出来买什么?”

我说:“我买点感冒药。”

这时只见他迅速地走进药店,我被远远地落在后面,还没等我走到药店的柜台前,他就已经拿了一盒康泰克递给我,说:“拿去吃吧。”

我说:“这怎么行,这是你买的。”我推开他胳臂。

他说:“我又没感冒要感冒药干什么?你快拿回去吃吧。”又继续塞给我。

我把钱给他,他推来推去硬是不要。

“我叫黄涛,今年28岁,家在山东滨洲。我在咱们那个楼的七楼有一家饲料公司打工。”

我:“你们山东那边不是很好吗?怎么跑到东北来打工呢?”

他说:“山东好倒是好,就是一到夏天太热了,没有你们这边凉快。到了冬天,我还得回老家,这边太冷,又没什么活干。”

我:“你在你们厂干多长时间了?”

黄涛:“快一年了。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们去吃点饭吧!”

他微微笑了笑,半月的眼睛散发着和蔼的目光。

我头痛,没有胃口。可是,面对这个热情似乎又很善良的黄涛我却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于是我们走进了一家餐馆,我点了我喜欢吃的冷面,黄涛也点了麻辣雪鱼还有酱鸡肝,这个菜以前都是在宿舍里听别的女同事讲的说非常好吃,我的老乡就和她男朋友吃过。接着他又点了锅包肉。其实我一般对吃是没什么研究的,只要荤素搭配,就是较为完善的。可是不知为什么那天的菜特别可口,几乎是我这么多年在外面吃的最好吃的一顿饭。黄涛还说:“我们老家有海,海里就有这种雪鱼,味道可好了。”

我说:“你家种地吗?”

黄涛:“我家种苹果,还有桃子,到了七月十五又大又红的桃子就熟了。”

我说:“是吗?”

黄涛:“等哪天休息我带你去玩吧。”

就这样黄涛正式成为了我的男朋友。我开始拥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一天我正在加班,接到了黄涛的电话“你感冒好了吗?我给你买了水果。”

我说:“不用,你自己拿去吃吧。”

又继续加班。到了晚上我走到楼下,只见他一人拎着两大袋子的水果,在门口等我。

黄涛:“你感冒好吗?”

我:“好了。”

黄涛:“要是没好,我带你去诊所打一针吧。”

我:“好了。头不痛了。”

黄涛:“你先把水果送回宿舍,我在这等你,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那好吧。”

我们来到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在黄昏中我们投下瘦削的身影。天色渐渐黑了,山峰不高,应算是丘陵吧。黄涛一个剑步地跳了下去。他在下面伸出手等着我。

黄涛:“你慢点啊。”

我:“嗯。”我点了点头。

这时我忽然脚下一滑,险些跌倒,黄涛马上过来迎我,我正不偏不倚地跌入他的怀中。他顺式把我抱了下来,拉着我的手。我们沿着杨树林走着。我们谁都不说话,只能听到彼此副有节律的呼吸声和脚下踩着树叶刷刷的声音。我们手拉着手向前走着,这不仅让我想起了一对迟暮的老人,我们或许能风雨相伴,牵手到老。

走过树林,一个养鱼池映入眼帘,打断了我的思绪。天已经完全黑了,在鱼池旁边,黄涛紧紧地抱着我说:“以后我挣钱全给你,什么活都不用你干,我什么都会干。”

初获爱情的力量,这段时间我工作表现也十分良好,连主任都在经理面前表扬我了,说赵旷怡大有潜力可挖,而且人还稳重,做事稳当,学历还相对较高,将来准错不了。

秋霜赶落叶,我们也该换上厚厚的衣着了。那是一个周末,我和黄涛来到了省城最繁华的街市,进入一家品牌店,他说他要给我买两件衣服,我知道他工资不高,就带他去一个较便宜的商店。他给我买了两件衣服。

我们又去书店,他还送我一本《徐志摩诗集》每到晚上看着这本诗集,激励人心的力量荡漾着,我还天真以为我们的爱情也会如诗中那般美好。

这天晚上黄涛说:“你去我的出租屋参观一下吧。我给你露一手。我做饭好不好吃你一吃就知道了,在我们家都是我做饭,我那些姐姐都没有我做的好吃。”

我说:“好吧。”

要说这个黄涛有时看上去衣着整洁,还抹男士护肤霜,有时却又不修边幅。真的想像不出他的屋子会是一番什么模样。正当我困惑之际,门打开了,一间大约四十平方的民房,炕上整齐地铺着被褥。褥子上还放着一个扫坑的刷子。地面光亮。靠窗的位置旁一个简陋的电视柜上面放着21寸电视。黄涛插好电源,打开电视机让我看电视,他说他一会就回来。

不一会黄涛拎着蔬菜、鸡蛋和一些零食。他把那些零食放在我面前。

说这些全是给我买的。

厨房里黄涛正在动作麻利地洗菜、切菜。

我说:“用我帮你吗?”

他说:“不用。”一会就好。不一会,几个家常菜端上饭桌

饭后下起瓢泼大雨,棚户区的羊肠小道很是泥泞。黄涛劝我还是别回去了,就在这住上一晚吧,明天再回厂里上班。或许是走了一天,我也累了。没想到,临睡前他还给我洗了脚。那天晚上,虽然我们睡在一个炕上,却什么也没发生。早上他照旧把饭做好。

这一年冬季的雪来的格外早,我站在出租屋前,见黄涛正忙活着做饭呢,我悄悄地把门打开一个小缝,然后自己眯在了门外。他走出来把我抱入屋内。

我们坐在坑上,电视里播放着节目。

黄涛:“现在天冷了,我们公司现在没什么活了,不如咱们回山东老家吧,到山东老家我还能找个地方接着干,一个月还能挣上二千多块。我可以养活你。”

我:“算了吧,我才不用你养活呢!”

黄涛:“那你可以去电子厂上班,全是外资企业一个月也能挣二千多块呢。”

我:“可拉倒吧,别到了你们那里你再给我卖了。”

黄涛:“怎么可能,我还没有媳妇呢,你要是不去也行,你还在这干,我给你做饭。”

我陷入矛盾之中,一方面,我和黄涛谈恋爱这件事,以我对母亲的了解她一定不会同意,另一方面我又不忍失去这个黄涛,要知道像我这样的大龄青年找对象何其艰难啊,进退两难,我只好先躲回家,关掉手机以便让自己先清理思路。

回到家,我和母亲说了黄涛这个人,果不其然,母亲极力反对,说不准我再和他来往,那就是骗子,我就知道在母亲眼里全是骗子。还说就算他不是骗子一个山东棒子,你们那么穷也没法过。都二十八了,那么大岁数没结婚指定是有啥缺陷!我打开手机,黄涛的电话打了进来,他说:“你回家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我到你们厂一问才知道你回家了。你和我说心里话,我们还处不处了?”到后来我才知道正是那一瞬间错误的头脑意识才酿成了大祸!我本来准备接受母亲的劝阻,想和他做个了断,可是我竟鬼使神差地说我们还处。不知为什么我总是担心失去他。总是想到我失去他之后,我就会孤独一生,今生就再也找不到我的另一半。

我本不想再回省城了,见不到黄涛或许就会忘记他。可是一想到在家这边也找不到什么活,特别是回想起在国企干临时工那会儿,更是从心里往外的憋屈。一想自己都在省城里习惯了,还是继续回省城干吧。

这一天清早,我回到厂里。可是心总是收不回来,总是想着我和黄涛之间的事,导致我的工作经常出差错。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性格开朗,十分健谈,找我谈话,问我是怎么了,我说没怎么,她说是不是处个对象处的,其实全厂的人几乎都知道了我和黄涛处对象的事,那是一个晚上,我和黄涛从饭店出来,我准备回宿舍,走到工厂楼下的时候,黄涛抬头看到楼上有一群人影正盯着我们看。我知道这是我们厂的工人一贯作风,记得那次,我们厂有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姑娘去相亲,晚上回来加班时那个男人给她打电话,她下楼去见那个男人,厂里的一帮人也都扒窗户的扒窗户扒门的扒门。全跑去看了。只有我和两个人没动。

主任说:“你处对象我不反对,可是你要学会自爱啊!有些事我以后再和你说,好了你先回去吧!”我总是预感到那来日无多的以后将是没有以后,如果我再这样下去弄不好要被辞退的,我发过誓,从这次来矿泉水厂之前,我就发过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被辞退了,如果我再被辞退我要严厉地惩罚我自己!这并不意味着我必须硬着头皮干,我完全可以选择离开!

东北的十一月已经是天寒地冻的天气了,下班后黄涛又来接我,我们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出租屋吃饭,黄涛还是照常买好吃的菜。我说:“你这样下去钱还够花吗?一天除了打车就是买好吃的?”

他说:“你不用管了,我不会让你吃不上的。”

出租屋内格外的冷,房东又来崔房租了,这时我看到黄涛一掏腰包只剩下一百元,他把钱交给了房东。

“你还有钱吗?”我说。

黄涛:“怎么没有啊?我还能花你的钱吗?我明天再去支。”见他连一件绵衣都没有,我真怀疑他是不真的没钱了。“我们还是回山东老家吧!”他说。

我因为担心被厂里辞退,就想另谋一个地方,我来到一家药店,那个药店说只招应届毕业生不招像我这样的社会上的闲杂人等,我气不过,“我怎么就成了闲杂人等了呢?我哪像闲杂的人啊!”看了我的身份证还说你的年龄也大,不符合我们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