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画里的情人 正文 第六场 退场方式 7

司马燕燕 收藏 0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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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终于停了,但天空没有完全放晴。前一天洗了的衣服,拿出来晾晒。苏小戈在洗自己衣服的同时也把费路的袜子洗了。他甚是高兴,并觉得足以肯定她还是爱他一点的。至少愿意为他洗袜子。不是每个女人都愿意给自己的男人洗臭袜子的,但愿意给他洗的必定是缘于爱。费路就用这件小事肯定了他们之间的爱情。他不奢望更多,这是他一直对苏小戈说的话。能够与她在一起便是极大的满足,他不敢奢望太多,不舍得让她为自己做更多的事,这便是他对她的爱。

他帮苏小戈按摩脚部,腰部,头顶。他说,小戈,我真幸福。能为你做任何事,我都是幸运的。

苏小戈不想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她说,她不爱他。但是她一直都没拒绝他。一直都迎合着他。给他做饭吃,给他洗袜子,睡在同一张床上,像夫妻一样。就凭这些,足可以让费路无比坚定的守在她身边。她无法澄清自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也许她根本就不想说的很清楚,就是耍赖。我不爱你,但我要你守在身边,你不可以爱别的女子。我不爱你,却不允许你爱别的人,背叛我。这是多么自私的想法。她原本不是个自私的女子,如果是,她就不会把于江北推出去,还给林妮。她骨子里是善良的,宽容的。只是她要改变了,她要变成谁也认不出的另一个人。她做自己做的太累了,所以她要改变。

她一整天都不洗脸,不刷牙,头发蓬乱,穿着下雨天出去买水果时溅上泥点子的睡衣,趟过雨水的拖鞋也不洗干净,就那么邋遢的在地板上踱步,吃水果,抽烟。并且开始对他说脏话。她说让他教她说脏话,大男人常说的,常挂在嘴边的那种脏话。费路并不对此感到震惊,他知道她内心里的纯净,他或许也知道一个从未公开恋爱的女子,心里多少是有些积怨的。他或许知道她只是因为深爱着那个人,爱到极致,却无法拥有,所以她冷漠的对待他,践踏自己,要把自己变成一个俗不可耐的遭女子。他心疼她。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也能够和他温存,很投入的。但他又知道,那是在强装投入。在她清醒的意识里,她是不和他挨着睡的。好像他的身体上有某种会传染的毒气,她不沾染他。害怕沾染到自己身上,造成致命的伤害。她对他的身体已经冷倦,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她感觉不到他身体里该有的强悍,那是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他进入不了她的内心深处,他太软弱了,不敢进入,也没能力进入。没有激情。苏小戈想过,哪怕用即刻的激情能够覆盖于江北刻在她身体里的烙印也是可取的。是值得去疯狂的。可是没有,他永远都无法达到。费路,这个后来的男人,他永远无法超越于江北。

他睡着的时候,她睡在他身边,开着灯,怔怔的盯着这个男人。她不想抚摸他,一点儿都不想。她看着那张脸,记忆尤深的一张脸,她却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他熟睡的时候像个孩子那样安静,他不打呼噜,不像于江北。她不想抚摸他的脸,虽然那么认真的盯着,但她就是没去抚摸他,她也不想触摸他的身体,对于她来说,那是一具没有弹性的身体,她甚至没有仔细闻过与她刚刚亲近过的这个男人的体味。他的身体好像什么味道都没有,反正她就是没记住有什么特殊的味道。他也有青须须的胡子茬,但是与脸部皮肤的颜色混合在一起,都是暗沉的,没有力量,没有明显的力量。所以她不想触摸他的脸。

他曾经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他的身体某一处,敏感的部位,但她就是停留在那里,不动,也不离开,就僵硬的放在那里,她不想触摸,不想让自己的手指碰到那罪恶的东西。那是让她陌生的,从未见过的另一个男人的身体器官。她不想看它,不敢看,觉得厌恶。但她可以在黑暗里接受它,任由它在自己的身体里蠕动,抽离。结束后,她仍然不去管他,也不管他的身体。它,那个对一个男人来说,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东西,那是男人的尊严所在,但她却不给它尊严。她从来不说在一起的感觉是好是坏,每当他问她时,她只是附和一声,或者就是沉默。他便不再问,闷声的躺下来,躺在她的身边,一手抚摸着她的脸,头伏在她的一侧肩膀上,像个依赖母亲的孩子,温柔的靠在那里,不舍得离开,怕一旦离开,她就会抛弃她。但她毫无表情,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许她什么都没想,就是停留在空白之处,不想前进,也后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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