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 - 山海关大战(他应该属于世界军事战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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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 - 山海关大战(他应该属于世界军事史)





300多年来,吴三桂一直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在中国历史的紧要关头,他“冲冠一怒为红颜”,导致直接清八旗入关和闯王李自成最终兵败殒命,使中国进入了清朝。




在1642年,皇太极率满蒙八旗与洪承畴率领的明朝精锐14万在松山锦州一带展开

关系到明清两朝生死存亡的大决战,,洪承畴豪不躲避清军锋芒,与清军进行野战较量,结果14万兵马被杀的片甲不留,.这八镇精锐是明朝崇祯皇帝能调动的最大最精锐也是最后的作战集团, 洪承畴军的覆灭,使明朝彻底丧失了与清和起义军周旋下去的最后资本. 当时吴三桂是洪承畴麾下的关宁总兵,在明军被围之际, 吴三桂丢下部下数万关宁铁骑,只身逃回宁远,在这次大战中,吴三桂的表现更象一个自私而功利的军阀.

由于吴氏家族的势力和影响崇祯皇帝并没有责罚于吴三桂而让他继续守卫宁远,在宁远吴三桂收拢败兵和继续编练新军,又有了近3万兵,可是明朝在关外据点尽失宁远已成孤城一座,吴三桂很清楚,宁远守不住了,而在这时李自成的起义军以经逼近北京,崇祯皇帝焦急的命令吴三桂弃宁远而转进山海关,并进京勤王!因为崇祯皇帝只能依靠他了,而吴三桂回军速度极为缓慢,就在吴三桂准备进入山海关时,李自成已经攻破北京, 崇祯自杀!

时局的变换令吴三桂大惊失色,而李自成又令吴三桂的父亲劝降吴三桂,吴三桂无奈准备投降李自成,可就在吴三桂离开山海关之际,又传来李自成罚没吴氏财产以及刘宗敏霸占陈圆圆,吴三桂大怒,杀死李自成的使者并下文起兵讨伐李自成,他自感兵力不够,于是想与清军联络,共同打击李自成!

李自成在北京为三桂降而复叛已深感不安。及至他的使臣被杀、三桂斥父的信传来,知道事已无法挽回。这时,每天都有一次、多至四次快马飞报三桂募兵声言“规复京师”的消息,他更是心烦意乱。百官多次“劝进”,他也无心即位,一再展期,他最担心的是,如果三桂投向清朝,造成吴军与清军的合势,直入北京,后果不堪设想。招降的路已堵死,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以军事手段解决吴三桂问题。于是,他调集部分骑兵先行。《国榷》,卷101,6070页。

十三日,天刚亮,李自成正式出师,共计马步兵六万。综合各书所记,其6万为北京发兵之数,如加上派往山海关的唐通、白广恩余部2.3万人,已近10万之数。,先出东长安门,他亲率精兵七千,“擎刀牵马,列长安街”。在大将刘宗敏、李过等一批将领的簇拥下,自成出正阳门,留守京师的牛金星、宋企郊等官员送至金水桥。百姓闻讯,多跑到东西长安街上观看……

李自成率大军经通州,至密云,过永平,浩浩荡荡,朝山海关进发。一场关系命运的决战正在日益临近。

还在三月中旬,清朝获知明放弃宁远进关的消息,就已判断出明朝面临严重危机,时刻密切地注视着局势的发展,并“下令修整军器”,储备粮饷、马匹,预定四月初旬“大举进讨”明朝而李自成率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捷足先登,已于三月十九日进入京师,形势发展之快,大出清朝的意料之外!这个消息,大约在三月末至四月初传到沈阳。多尔衮闻讯,迅即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当时,刚到盖州(辽宁盖县)汤泉养病的重要谋臣汉官范文程被召回,参与“决策”。 范文程老谋深算,胸有成竹,侃侃而言:“自‘闯寇’猖狂,中原涂炭…….可一战破也。又说:如果国家只想留居关东,不图大进,那就“攻掠兼施”;如想统一全国,“非安百姓不可.

范文程首议,乘明朝刚被推翻,局势混乱之机,挥师进关夺权,建立全国统治。他提出的这一战略目标,无疑大大鼓舞了以多尔衮为首的清朝统治集团的勃勃雄心。而他阐述农民军“三败”的论点,又从思想认识上加强了他们夺权的信心。

范文程强调此次进兵,与往次进关伐明根本不同,不在得金帛子女,而要的是得“河北数省”,占据中原,有半壁江山,才进而有全国。他疾呼:这次进关,是清朝兴亡的紧要关头,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成大功而建一统江山在此时,失机会而遗恨将来亦此时。他正确地指明,清朝的敌人已不再是明朝,却是更强大的农民军,同它进行角逐而决最后胜负。为保证清朝实现自己的战略目标,他规定了具体的政治政策,并建议在军事上或直趋北京,或在山海关以西选择一座坚城,驻兵固守,作为关内外之间的门户,以保持前方与后方的畅通无阻。

范文程深刻的阐述,从思想上和政治上武装了清朝统治集团,后来的事实证明多尔衮完全采纳了范文程的意见,一切都按他的预见而逐一实现。

在清朝勃兴史上,具有命运攸关的一次进军即将开始。多尔衮果断作出决定,下达紧急动员令,征调满八旗蒙古八旗兵马迅速集结,清兵前后“军兵之数十余万云,而蒙古人居多焉”。渡辽河后,又有朝鲜国王奉召派出兵员600人随征。此举反映了多尔衮为首的清朝统治集团孤注一掷、冒险一战的共同心情。为夺取全国政权,不惜倾国出动,把清朝的命运寄托于这次战争。

清军选择了洪承畴建议的进关路线,不走山海关而从西经蓟州、密云等地直扑北京,全军轻装简从,辎重在后,精兵在前,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李自成大军包围在北京,一举全歼。

十五日早晨五点以后,大军进至翁后(辽宁北镇附近),才行军五里,突然停止前进,众将士都感到很奇怪,随军的朝鲜世子李指使翻译官徐世贤探听消息,听范文程神秘地告诉他:山海关总兵吴三桂遣使两人要求清军前往山海关共同剿杀李自成!

多尔衮展读吴三桂来信后,一下子了解了目前形势变化的真相,大感意外。他为李自成攻克北京,逼死崇祯帝及后妃自缢不由得暗暗吃惊,而对先帝(清太宗)曾一再招降而不顾的吴三桂如今自找上门来,又是一阵惊喜。但他细细推敲三桂的信仍无降意,感到困惑不解。这位年仅三十余岁的摄政王确实精明过人,他思前想后,没有轻信三桂千恳万恳的话语,却是更多地想到了此中有诈,又不便说明。尽管多尔衮对三桂疑虑重重,他凭其敏锐的目光,仍然看到了某种希望,这就是他信中所说,未必都是假话。况且又有人质在手,谅三桂也不致大胆轻举妄动。他入关心切,决定冒险一试,不按三桂所约走走喜峰口,而是改变行军路线,转向山海关。为加强清军的攻击力量,以防不测,又火速调遣红衣大炮运往山海关

多尔衮在关键时刻改变行军路线,已显示出胆识超人。如照原定行军路线,或按三桂信中所示,就会造成战略上的重大失误,其结局如何,就很难预料了。清军继续以原行军速度前进。次日,十六日,进至西拉塔拉。多尔衮给吴三桂复了一封信,派人飞马送去。向三桂昭示了大清出兵之本意,打出了“期必灭贼,出民水火”的旗号,从而与三桂提出的为君父“报仇”,与“流贼”不共戴天的呼吁取得了完全一致。但这封信的主旨,还在最后几句话,即劝三桂“来归”(投降),以裂土封王的最高奖赏诱其动心。劝诱三桂投顺,是多尔衮执行皇太极清太宗在世的一项既定政策。他感到在吴三桂眼前遇到危难,无所凭依的情况下,进行劝诱,可以说是抓住了一个绝好的机会,吴三桂投顺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十五日晚,多尔衮下令:“明日当倍程”前进,但次日行军没有加快;从十七日开始,清军行速稍加快,每天行八十里,十九日中午进至锦州,在城中歇息半天,第二天早才开拔。多尔衮不急于进兵,目的还是探听消息后,再作决定。朝鲜世子李随军出征,逐日记录,自十七日始,行速稍快。而至二十日于连山接三桂第二封信后,才真正是“兼程”进兵。此纪为实。所以他边行军边等待,看不出他内心的急切心情。当天中午前后,清军已至连山,忽见原使者两人飞马而至,叩见多尔衮,十万火急地说:“贼兵已迫,朝夕且急,愿如约促兵以救!.说着,呈上吴三桂的第二封信.

从吴三桂的这封信中,多尔衮已知道农民军正逼近山海关,处境危险。这次,吴三桂要求多尔衮尽速进兵,“直入山海”。这比前一封信提出走西中两协的路线是一个根本改变。仅此一点,已使多尔衮清楚地感受到了三桂救兵如救火的焦急而紧迫的心情。同时,他也为先辈数十年欲得山海关的夙愿即将实现而深受鼓舞!

他不再疑虑,当即下令急行军,轻骑疾驰。入夜,大风刮得很猛,尘土蔽天,夜色如漆,睁不开眼,咫尺不辨。驰行达夜,人马饥渴,到半夜时,经宁远城又飞驰而过。拂晓,至沙河所城外,此处距山海关仅一百里左右。多尔衮传令住兵小歇。这已是二十一日,天刚亮,又急行军四十里,稍作短暂休息,然后,继续疾驰,连续越中前所、前屯卫、中后所,至傍晚,夜幕低垂时,已抵山海关外十五里的地方,多尔衮下令停止前进。至此,清军大队疾行一昼夜,奔驰两百里!

在吴三桂两次遣使的接引下,清军终于在很短的时间及时到达山海关前,已听到“关上炮声,夜深不止”。从远远传来的隆隆炮声,可以判断吴军已与农民军交火。多尔衮这步棋走得完全正确。如果他仍走原道,进入内蒙古地区,与吴三桂遣使不能相遇;如果多尔衮听信三桂意见,走中、西两协路线,势必不能在李自成大举进攻山海关的关键时刻赶来。吴三桂难免有被歼的危险,整个结局很可能就会是另个样子。但多尔衮的决策,不仅拯救了吴三桂,也为清军占领中原提供了可能。一个偶然性因素,吴三桂遣使,被多尔衮捕捉住,并用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多尔衮的谋略,可谓巧妙之极。

多尔衮率大军抵达山海关前,倒是更警惕起来。虽然清军连日夜地急行军,已经疲劳不堪,他仍令清军“披甲戒严”,以防不测。到半夜时,突然下令各营移营。他害怕偷袭,或担心被吴三桂欺骗,招致失败,就会前功尽弃,清朝的前途就会毁于一旦。到这时,多尔衮对三桂还存有某种疑虑,仍在保持戒心。多尔衮如此精明,虑事如此周详而细密,实在不同凡响!


由于清军及时赶到,一场由农民军、吴军、清军三方参战,而且又以后两者的联军专攻农民军一方的空前规模的血战,就要在这座雄关面前展开。

山海关城,依山临海,与长城连为一体,于城外设城,门外设门,构思奇妙,防御十分严密,自成一完备体系。只要有足够的军队防守,任何强大的敌人很难破关。自清太祖努尔哈赤,特别是到清太宗皇太极时期,一直在窥视关门,一心想得到它。可是,他们深惧山海关防御无暇可乘,坚固无比,从不敢履险攻打关城,每次进兵总是绕道内蒙古地区,从长??余年。像清军如此强大善战竟不敢兵临关门之前!李自成亲率农民军前来攻关,不能不冒几分风险。


在吴三桂探知李自成率军攻关的消息后,一方面派人出关向清朝请兵;一方面又派出高选、李友松、谭邃环、刘泰临、刘台山、董镇庵等六人作为他的代表,前去李自成军营诈降。的是先稳住李自成,延缓其进军,争取时间,既加强关城防御,又便于清军在农民军抵关前赶来。高选六人,与农民军相遇,见李自成,诡称吴三桂愿意投降,希望不要进攻。李自成对此真假难辨,虽不敢全信,仍对三桂抱有希望。不过,他并没有放弃军事进攻,他还是把这六人带在军中,企图亲去招降三桂。因为受到这六人的诈降欺骗,李自成没有急于行军,行速缓慢,给三桂腾出了请兵与备战的时间。


李自成率大军行军九天,迟至四月二十一日才到达山海关。黄昏时清军才至山海关外十五里的地方。李自成兵临山海关前,迎接他的不是吴三桂或他的代表,却是在石河西已摆开阵势的辽兵!


正像三桂给多尔衮的第二封信中所报告,他已遣精锐兵马出关城,在山海关以西,即石河西岸占据战略要地。三桂部下一位姓佟的副将,并由一个姓臧的将官协同,奉命率部“列营排阵”,自龙王庙至谭家颇罗,又征召当地乡勇三万余人,协助吴军。三桂虑及关城兵少,粮饷不济,就求助当地士绅,组成地主武装,其中有不少知识分子——“生员”参加组织“乡勇”,他们助饷白银7850余两,稽查战马120余匹,以助吴军,他们共同督率这支“乡勇”,经过短期训练,投入战场。


李自成到达山海关时,曾派使者最后一次通令吴三桂投降,遭到拒绝。发现吴军已列阵迎战,不再对三桂抱有幻想,迅即部署兵力;一在石河西,以主力作正面进攻,一派唐通率少部骑兵迅速从九门口出关,绕到关外。截住三桂东逃之路,与关内一侧农民军夹击吴军。


战斗首先在石河西(今山海关区燕塞湖一带)展开。


这是一场拼死的恶战,吴军与农民军部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以战胜对方。据战后三桂部将姓臧的报告:他与其他将官作前锋,与农民军“死战”,“连杀数十余阵”。农民军又发动突袭,冲入佟副将营内,他发现后,急率兵解救,将农民军击退。又据三桂的教官战报:他督率的乡勇同吴军配合作战,向农民军发起一次次冲锋,生员谭有养、刘以祯等冲入农民军营中被击毙,还有一些生员被击伤。


战斗从早晨开始,一直激战到中午,吴军与乡勇有些招架不住,西北防线被突破。有数千名农民军骑兵飞奔至关城的西罗城北侧,正要登城,守御此处的吴将又以伪降欺骗攻城的农民军将领,暗中传令偏将从北坡鱼贯而下,偷袭农民军,同时,城上守兵轰击,农民军的进攻被打退,遭受严重伤亡。


农民军大战石河西,李自成又以部分兵力攻打北翼城。“此城逼山受敌”,农民军集中兵力直取,欲打开一缺口,占领山海关,因此“日夜狠攻”。负责指挥守北翼城的山海关副总兵冷允登拼死防守,屡次击退,又屡次进攻。至次日晨,农民军蜂拥强攻,竟直扑到城下,有的已登城,情况十分危机,冷允登只得率亲丁拼力堵击。“正在呼吸存亡之间”,急请三桂拨兵支援,及时赶到,才把已爬上城的大批农民军击落至城下。当地乡绅马维熙、刘克礼、吕鸣章等十人率乡勇“总理”和“协理”镇城与东、西罗城,而东罗城“孤当贼冲,危机劳瘁,倍于两城”。马维熙等备击农民军,保住了东罗城。


吴军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承受住了英勇善战的农民军的不间断的重击,与之大战一整天,曾几度危机,又几度转危为安。战况已显示出吴军的顽强战斗力,称得上是一支劲旅。这是其他各镇明兵所不能比的,也不是农民军向北京进军中所遇到的那些一触即溃的明兵。战况表明,吴军并不是如人们所想像,以为它不堪一击,农民军可以轻而易举得到山海关。事实的确不是这么简单。农民军要想彻底击败吴军,必须要付出更高的代价。


当天晚上,三桂见农民军锐气正盛,便把主力撤回关城,双方转为炮击不止,爆炸声在夜空中轰鸣,如天际的雷声,显得沉闷、有力,似乎大地也为之抖动,刚进至距山海关十五里外的清军不由得一阵心悸……


多尔衮刚出营,三桂的哨骑便来报告农民军已占领一片石。他当即命令诸王各率精兵向农民军发起攻击,图赖率前锋兵与唐通的骑兵相遇,一举将其击溃。这表明清军已开始参战。这次战斗,规模不大,更激烈而又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战斗,是次日的第二次石河大战。


吴三桂料定明日必有一场恶战。他为清军迟迟不进关而十分焦急,一夜之中,连续多次派使者至清营,敦请多尔衮尽速入关。据载:“三桂遣使者相望于道,往返凡八次。处事谨慎的多尔衮始信三桂请兵可能真实。至下半夜,他下令清军向山海关移动,黎明时,推进到离山海关只有四五里的欢喜岭。只见关上烟尘弥漫,听得“炮声大发”不绝。为慎重起见,他命令部队驻扎欢喜岭,屯兵不进。“高张旗帜,休息士卒。”《明季北略》,卷20,495页。岭上有一座威远台,筑有城堡,原是山海关前的瞭望哨所。他与诸王进威远台,继续观察动静,又遣使前往山海关,进一步等待三桂的消息。


吴三桂得知清军已至欢喜岭,还不见清军行动,又急忙派出山海关士绅冯祥聘、吕鸣章、曹时敏、程邱古、佘一元五人代表民意前去敦请。

清军在二十二日晨已到欢喜岭,吴三桂委托他们代表他去见摄政王多尔衮,并嘱他们速去速回,透露出急迫心情。他们到了威远台,多尔衮立即接见,还有范文程陪同。范文程向他们说明清军此次出兵的意图,请他们转告山海关军民不需“疑猜”。多尔衮“煌煌十数语”,无非把他们出征前规定的政策及帮助三桂报君父之仇的堂皇之言解释一番,这使佘一元等五人置信不疑,倍加感激。这次会见短促,因军情紧急,仅“十数语”而罢。


会见结束,多尔衮派范文程随同佘一元五人返回山海关,面见吴三桂,“晓谕军民”,通告清军即刻入关。范文程是清朝的高级决策人物,他的到来,对吴三桂是个很大的鼓舞。他跟吴三桂说了些什么,没留下任何记载。但范一去山海关,吴三桂即决定面谒多尔衮。这正是多尔衮所渴求的。他迟缓不进兵的目的是,迫使吴三桂亲自出马,当面把话说清楚。这里面当然包含了诱三桂投降的基本意图。


天已大亮,哨探不断送来农民军正在迅速集结,准备攻城的消息。吴三桂更是焦急。他感到此时必须亲自走一遭,当面敦请进兵。他点齐十余员将官、精骑数百,一口气驰至欢喜岭。


多尔衮得知吴三桂亲自前来,大为兴奋,说:“天下在掌中矣!。他与洪承畴共同出面接见。


多尔衮问:“此来何意?”


吴三桂斩钉截铁地回答:“请大兵共诛李贼耳!”


“此意果真?”


坐在一旁的洪承畴不等三桂回话,便抢着说:“三桂报君父之仇。岂得不真!”


接着,吴三桂慷慨而言,“情词恳切”,“声与泪俱下”,力请进兵。。


多尔衮不禁为之动容,说:“你们愿为故主复仇,大义可嘉,我领兵前来成全这一美事。先帝(崇祯)时事,在今日不必说,也不忍心说。但昔为敌国,今为一家。我兵进关,若动人一株草、一颗粒,定以军法处死。你们可以通告大小官员百姓,勿须惊慌。”


多尔衮要的当然不是三桂对明朝的忠心,更不是感情愤激的眼泪,他想得到的是三桂投降,以及出兵助战应得的报酬。因此,话题很快就集中到具体条件上来,双方展开了一场开门见山的紧急谈判。他们都谈了些什么,没有留下记载,幸好有《谀闻续笔》一书卷一载其事


这里,三桂提出酬谢清朝的条件,归结起来,一是寻找到崇祯的太子,在南京重建大明政权;二是以黄河为界,以北归清,以南归大明,两国通好,互不侵犯;三是,请清兵入北京,不得侵犯明历朝皇帝陵寝,也不得伤害百姓。三个条件以前两条最为重


清朝出兵前,曾详细讨论并确定它的战略目标是夺取河北数省,以自己的力量有限尚不敢有更大的希图。它不曾料到会有吴三桂请兵之事,如今他亲自前来,愿与清兵合击李自成,这等于借助吴兵消灭清的劲敌,而三桂又借助清兵之力雪君父之仇。两者在对付农民军这个问题上利益完全一致。多尔衮何乐而不为!吴三桂提出“裂土”酬谢,把黄河以北土地让给清朝,是完全符合它的既定的目标的。当时,军情紧急未能商细节,就基本原则问题达成了协议。有此意料不到的成果,多尔衮高兴的心情是不言而喻的。

多尔衮又提出农民军与吴兵装束甲仗相似,无法辨认,恐致误伤,令吴三桂与其将士剃发以相区别。形势紧迫,容不得犹豫,吴三桂慨然应诺:“说的是。我并非懦怯,使我再得万名骑兵,何惧于贼!今为兵少,故向您乞师,盟誓、剃发无恨!吴三桂正式降清.


双方表示恪守诺言,绝不反悔。吴三桂把他所率诸将引见给多尔衮。他考虑到时间万分紧迫,吴兵来不及剃发,便对吴三桂说:“你回去,可令你的兵士用白布系在肩上,作为记号。不然,同是汉人,无法分辨,恐致误杀。说完,令吴三桂先行,他随后传令清军准备入关。


吴三桂率随从将士疾驰,返回关城,果断地下令:开城门。于是,山海雄关的东大门洞开,不一会儿,只见浩浩荡荡的清军分作两路,如两股洪流,飞奔而来:左翼是英王阿济格,统万余骑兵,从北水门入;右翼是豫王多铎,统万余骑兵,从南水门入。多尔衮自率主力三万余骑兵殿后,从关中门入。余部仍驻欢喜岭待命


虎旅三关入,


桓赳尽雄才。


须臾妖氛扫,


乾坤再辟开。《临榆县志》,卷8,18页。


这四句诗,出自当时山海关一个士绅之口。他对清军的赞扬和对农民军的怒骂是显而易见的。


当清军正在大规模进关时,吴三桂按约定,先率五万余众出战,直奔石河西而去。


李自成指挥大军已在石河西岸的红瓦店一带摆开决战的阵势;北自山,南至海,绵亘二三十里,阵如一字长蛇,面向山海关,展开了一举夺关的态势。自成带少数随从人员,还有崇祯太子等,立马于西北角一座高岗上,战场全貌,尽收眼底。此刻,他的心情起伏不定。他起自西北高原,而跃马纵横于中原大地,征战已十多年,出生入死,经??眼里,他低估了吴军的战斗力,也没想到清兵会来得如此之快,“因此全不提防。”可是,他从昨日(二十一日)与吴军首次战石河,已感到辽东边兵是他与明兵作战以来所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之一。他已意识到,今后的命运,“成败决于一战”。为了保证这次战役的决定性胜利,他已把全部军队包括精锐都投入了战场。尽管他已倾注了全力,仍不免有几分担心!


他正想着,吴军呐喊着飞驰过河。忽然刮起了大风,飞沙走石,尘土蔽空,刮得对面不见人。吴军的呐喊声,伴着狂风怒号声,不顾一切地直冲农民军右翼(即阵首,靠近北山一侧)的后部。农民军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一场空前的血战开始了。


吴三桂复仇心切,见到农民军分外眼红,又有清兵的后援,勇猛倍增,鼓噪全军奋击。三桂亲自出马,他的大将吴国贵提刀跃马,身先陷阵,被三桂激励起来的士卒个个自奋,“无不一当百”,在阵中奋力冲突。


农民军毫不示弱,奋勇进击,前者死,后者继进,以优势兵力对吴军实行三面包围。吴军拼力反击,东西驰突。吴军向左突,农民军的号旗左指,迅即进围;吴军向右突,农民军的号旗向右指,再进围,吴三桂再冲开……如此反复,“阵数十交,围开复合”,不知凡几!


激战在继续进行。“炮声如雷,矢集如雨。”李自成立马观战,屡下号令,“连营并进”,吴军逐渐失去进攻的势头……


正当吴军与农民军“酣战”,难解难分之时,多尔衮才进入关城,听得西边喊杀声震耳,金鼓大作,惊天动地,风助喊杀与鼓声,直震百里,战场上的“飞丸乱射”,已散落到城内数里许的庙堂附近。他召集诸王贝勒、贝子及出征的诸大臣,说:“你们不能越伍躁进,此兵(指农民军)不可轻击,须各努力,破此,大业就会成功。”接着,他部署兵力:清将士向海的方向鳞次布列,冲击农民军的阵尾。阵首已被吴军咬住,两头进攻,使农民军无法合围。


部署完毕,清军待命。多尔衮继续观阵,寻找战机。


战斗已持续到中午,吴军激战半日,已筋疲力尽,眼看支持不住了。多尔衮看得十分清楚,抓住战机,突然下令突击,蓄锐待战的清军闻令,如弦上之箭,一下子飞也似地冲了出去。三吹角,三声呐喊,以正白旗骑兵为先锋,两白旗数万铁骑从吴军的右侧插入,恰似“万马奔腾不可止”。惯于骑射的清兵,从马上发射出一批批箭矢,像飞蝗一样密集地射向农民军,刀枪并举,“剑光闪烁”,锐不可当。


李自成发现白旗一军已冲破农民军阵势,下令后军迎击。可是清军铁骑正以旺盛的锐气,勇猛冲锋,其势如“风卷潮涌”,铁骑所至,无不披靡。三桂军得到清军增援,顿时振作起来,与清军展开联合作战,战场形势迅即改观。


李自成正惊异之际,有一僧人急忙跪在他的马前,说:“执白旗的骑兵不是关宁兵(指吴军),必是满洲兵,大王赶快回避。李自成没有说一句话,策马下岗西走。


李自成治军颇严,不得命令,谁也不敢后退。农民军仍在拼搏,大将刘宗敏一直在战场上厮杀,也中箭负伤。当沙尘散开,一发现带发辫的骑兵,都惊呼:“满兵来了!”农民军阵势顿时崩溃:丢戈弃弓矢,忽拉拉地败退下来,自相践踏,一片混乱。吴、清联军穷追猛打,农民军死伤累累,活着的竞相逃跑。约有一顿饭的工夫,随着尘沙远去,石河战场顷刻变得空旷寥廓,。清军、吴军跟在农民军之后,一直追击四十里才收兵。有一部分农民军跑到城东海口处,被清军追上,逐一斩杀,而投海淹死的又不知有多少!关于山海关之战,论著颇多,如顾诚:《明末农民战争史》,周远廉、赵世瑜:《皇父摄政王多尔衮全传》,孙文良、李治亭、邱莲梅:《明清战争史略》等,叙述各有优长,均资备考。


石河之战,是一场拼实力、拼消耗的空前规模的血战,打得十分惨烈。农民军死数万人、大帅十五人。吴军死伤也不少。双方留下的尸体已“弥满大野”,沟水尽赤,被遗弃的辎重、军械到处都是。据战场目击者佘一元说,石河西的红瓦店一带是交战最为激烈的地方,“凡杀数万人,暴骨盈野,三年收之未尽也。有《石河吊古诗》一首:


二十年前战马来,


石河两岸鼓如雷。


至今河上留残血,


夜夜青磷照绿苔。《临榆县志》,卷6,4页。此诗为康熙初山海卫掌卫印守备陈廷横所作。此时恰是关门血战二十年。


关门一场血战,其结果竟改变了清朝、李自成、吴三桂的各自命运,而中国的历史进程亦随此而改观。这一点,他们当时都已经意识到了这场战略决战的胜负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多尔衮曾说:大业成否在此一战;李自成也知成败在此一战;而吴三桂的命运系于清朝,荣损与俱。对清朝来说,关门血战,不过是以数万人流血为它一统天下举行了一场悲壮的奠基礼。这场决战的失败者是李自成,对他而言,是一场真正的悲剧,也是农民军的大悲剧。历史对每个人确实无远无近,无亲无疏。李自成之败,归根到底,是他进北京后一系列的失误,包括对三桂的政策,都表明李自成缺乏政治眼光,不足成大事。他出征山海关,失之轻率,没作准备,就匆匆出师,已伏下了失败的因素。军队的士气已不如前。一听说清兵将至,已生怯心,而刚一接战,即溃逃不敢战,招致全线溃败!造成李自成失败的又一个因素,是他遇到了一个正在勃勃兴起的强大敌人——清朝。这是历史既成的客观事实,谁又能回避,甚至逃脱呢?人们不能离开历史已准备好了的条件去创造历史,而只能顺应历史,充分利用已存在的条件,顺应民心,在实践中展开人的本身能动作用的较量。优胜劣败,是自然之理。叹息失败者是不能改变历史的。


一场关系命运的决战——山海关大战就这样悲壮地结束了。在此之前,明王朝的历史被农民军给翻过去了,而经此一战,清军则把农民军的历史给翻过去了,并开辟了它自己历史的新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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