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是易学中的一个重要概念,也是传统文化中的一个重要概念。中国封建社会中后期的三大教:儒、释、道三教中,都有关于天人合一的描述与理解,但关于天人合一的理解,从来就没有统一过,有的认为天人合一,是人与大自然的和谐共存,这观念已经很现代了;有的认为天人合一就是天道即人道,而不是存天道,灭人欲,这种解释也有一定的可取之处。可是,到底哪种解释是正确的呢?不知道。这个问题困惑我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了,为此也花费了不少时间与精力,细细思考之下,个人觉得,天人合一的真正意义,也许并不包含在目前所有的典籍给出的解释之内,而应该有另外一种意义,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一种臆想,不能当作历史著作来看,但,如果这块他山之石,能以之攻玉,就已经是不甚荣幸了。


天人合一,这个名词的明确提出,目前能考证的出处是宋代张载的《正蒙》。但是,这种思想的渊源,远比宋代为早。这种思想的明确确立,应该是来自于汉初大儒董仲舒,“天人之际,合而为一。”(《春秋繁露·深察名号》),这句话确定了儒家两千年的天人合一观。然而,董仲舒的这种思想只是针对先秦的天人合一思想的继承与发展而已,并不是他的首创,而这种思想体系的来源,却是出于庄子,庄子明确的提出过“人与天,一也”的观点。


由此可知,儒家的天人合一观,从某种程度来说,可以说是继承了道家学说的这种理论。汉初,董仲舒为迎合统治阶段的需要,经过对传统儒学的改良,集成了儒、道、法、墨、阴阳等诸家学说,形成了汉儒学。其精髓归结起来无非四个字“君权天授”,从而把统治阶段的终端--皇帝,由人拔高到神的地位,皇帝变成了天子,对于需要大展宏图的汉武帝来说,这种思想无疑是很对口味的,汉武之前,大汉国并不是皇帝最大,而是《大汉律》最大,即使是皇帝,也要在这种制度的约束下。但董仲舒的“君权天授”能够把皇帝的地位抬高到神的地步,大汉律再厉害,也管不到神吧?这对于汉武帝来说,无疑是一场及时雨,所以便有了后来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当然,这是题外话了,究上可知,董仲舒的儒学,并不等同于孔圣人的儒学,而是一种儒道法等诸家的综合版。而这种天人之际,合而为一的思想,显然就是来自于道家。至于释家,也就是佛教,传入中国时,肯定是不存在这种思想的,但是中国的佛教,为了适合中国国情,同样的接受了来自儒道两家的改良,能够继承这种思想并不奇怪。这样说来,中国后期的三教共有的天人合一思想的来源都是道家学说。


那么道家学说,是不是就是天人合一的最初源头呢?据我的理解,应该不是,为什么呢?因为在此之前虽然没有人明确的提出过“合一”的思想,但是“天人”这个名词在先秦典籍中并不少见。那到底起源于哪里呢?说到这里,我们有必要说说道家的起源。


道家的起源,众所周知是其创始人--老子。老子何许人也?老子又号老聃(一说姓李名耳),做过周朝的守藏室史。守藏室是周朝典籍收藏之所,集天下之文,收天下之书,汗牛充栋,无所不有,因此,老子这官职就像今天的国家图书馆与国家博物馆的馆长。在这个职位,能够接触到很多周朝甚至周以前的典籍,尤其是对于老子这样酷爱读书的人来说,这样的职位,恐怕是千金不易了。因此,老子通过学习丰富了自己的学识,成为了当时非常有学问的人,名字也由老聃变成了老子,“子”是过去对学识渊博、能力出众之人的尊称,连孔子也称赞老子“博古通今,知礼乐之源,明道德之要。”,甚至向他请教过礼乐方面的问题,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而后来,老子辞官西去,在函谷关留下了五千道德真言,这就是道家的最初典籍,也造就了道家这个在中国同样流传了几千年的学派。虽然老子学问渊博,但是让他凭空创造道家学说也是不可能的,道家学说,可以说是老子通过博览前人的典籍,进行归纳总结并升华之后而形成的一种学说流派,因此,老子,同样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后人都认为,老子的学说其根出于黄帝轩辕,所以汉初时便以黄老之术称呼道家。因此,我们同样可以认为,老子的学说,可以说是战国以前传统文化的集大成者。


由此可见,在“百家争鸣”以前,中国还存在着具有深厚底蕴的传统文化,这传统文化,不仅哺育了老子的思想,也哺育了庄子的思想,同样,其他的各种学说都或多或少的在继承传播着这些传统文化的某个面或点,至少,成书有可能更早的《易》便是各个流派都不能忽视的典籍。那么,我们可不可以理解为在各个流派的典籍中不约而同提到的天与人的各种论调,是传承于早于各学说流派的传统文化呢?


说到这里,其实有不少人心中都会产生一个疑问,为什么这么多人提到了天与人,但是很少有人说到“地”呢?毕竟,作为三才,天地人,不应该单单抛下“地”吧?而且,按照人类的思维来看,大自然似乎与“地”的关系更紧密一些。如果真是说的天人合一就是人与自然的关系的和谐,那么,似乎应该说成“天地人合一”而不是“天人合一”了,为什么会抛下它呢?是的,按说是不应该的。是古人的无心之失吗?我想应该是不可能的,毕竟,苍天大地,都是我们赖以生存的环境,古人敬畏天,同样,也热爱地,皇天后土,并重于古人的思维中,但是,此次却没有提到地,奇怪吗?是的,很奇怪,如果是遗忘,那就是把不应该遗忘的东西遗忘了,但这种遗忘仅仅是存在于天人的表述中吗?不,在我的后来的认知中,至少还有一个地方提到了天与人,但是却没有地。就是古人对于方位的表述,古人称西方为天方,称南方为兽方,称东方为人方,称北方为鬼方。这种叫法的来历已经无法探究,但是它的来源无疑是非常古老的,在考古文献中,我们经常会看到关于这种既是方位,又是民族的叫法,例如“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这是出于《易经》中的原文,还有诸如把阿拉伯的《一千零一夜》译名为《天方夜谈》,那么,“天人合一”中“天人”与此处的“天方”与“人方”是一种巧合,还是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呢?是的,我的看法恰恰是认为这中间有着深刻的联系。


说到“天方”与“人方”,我们得讲到另一个概念,那就是华夏民族,或者叫华夏族。是的,我们都是华夏子孙,但是大多数人并不太清楚华夏族最开始时是两个民族---华族与夏族,更不用说华夏二族的起源了。我们学历史的时候,学到了中国古代的原始人类,都会讲到北京人元谋人,很多人都说北京人或山顶洞人就是我们的祖先,其实,这种理解应该说不对的,或者说并不完全对,是的,中国大陆生活过古原始人类,但是这些原始人类绝大多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其主要原因应该是自然环境的影响,例如冰川。因此,中国人种的外来成份还是很大的。现有考古资料大多显示为,中国人种出于蒙古利亚人种(黄色人种)。蒙古利亚人种的来历十分复杂,学术界的大多数学者都认为蒙古利亚人种出于非洲,由于各种原因,蒙古利亚族群与印欧族群一起离开了非洲,进入了西亚地区,最后,族群再次发生了分化,其中高加索种群(白色人种)进入了东欧与中欧地区,而蒙古利亚人种进入了中亚地区,而印欧族群的主体(黄白混血)却留在了西亚地区,部分进入南亚地区。我们现在已经难以考证促使这次分化的真正原因,但无疑人口增长导致生活物资的短缺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项因素。


蒙古利亚人种沿喜马拉雅西麓向中亚进发,在中亚地区呆了若干年后,再次进行了分化,其中的一支蒙古利亚人种,奔向了南亚地区,然后辗转来到了东南亚,然后进入了南中国地区,进而渡过长江黄河、一直到达渤海,沿途次第形成南亚-南岛、百越(壮侗或泰老)部落,为南亚人种。另一部分黄人向东进入黄河流域,形成阿尔泰部落,其中游牧在河套和黄土高原的为突厥群,游牧在河北平原为蒙古群,游牧在环渤海和朝鲜半岛的为通古斯群,均为北亚人种。一部分百越渡淮河北进,其中的三苗部落占领河南平原,其余部落与通古斯融合为新的民族(东夷),韩民族就是东夷的一支;一部分通古斯部落不甘与百越并处,逃往黑龙江流域和贝加尔湖,演变为鄂温克、肃慎民族。通古斯民族和东夷还进一步迁到日本征服当地的南岛群成为统治阶级。突厥群同化了后来东迁到突厥游牧区的印欧语系的吐火罗人。然后随着突厥族群的西迁中亚,他们与当地的晚于吐火罗人到来的印欧语系的雅利安人也发生融合。一部分黄种人在与印欧语系相处多年后,决意离开中亚,向东进入昆仑山,形成汉藏部落,汉藏部落进而向东迁移散布河西走廊、湟水流域、渭河上游。汉藏部落的藏缅族群居住在湟水流域、昆仑山、河西走廊,而原始汉语部族居住在甘肃天水、陕西宝鸡一带,原始汉藏部落属于远东人种。藏缅族群逐渐南迁,其中羌人、藏人分布在甘肃、青藏、新疆,蜀人、氐人、巴人分布在四川。


原始汉语部族后来继续向东迁移,逐渐散布整个黄土高原和华北平原西半部,在这里他们创造了发达的前仰韶文化。原始汉人(部分)与原始东夷(部分)经过多年的征战和文化交融,形成了太昊(伏羲氏)文化。太昊文化是仰韶文化与海岱文化的融合,所以太昊被公推为黄河流域上中游和下游所有居民一致认同的人文始祖,而这一部分中国之民,可以称之为华族,“华”字的来源可以追溯到太昊的母族--华胥氏,传说中伏羲大帝的母亲就号称华胥氏,这可能是“华”字的最古老的来源。太昊(伏羲氏)作为人文始祖,其最大的功绩不是发明了伏羲八卦,而是在于他开创了婚姻制度。


上古传说中,伏羲与女娲是两兄妹,后来发生了大洪水,天地间只有兄妹两人,后来兄妹成亲,从而重新繁衍了人类。很多人把这个当神话来看,殊不知祖先根本无意编织神话来让我们来臆想,而远古的神话,大多是古人的历史,只是在历史的长河的传承中,由于没有文字的记载,出现了各种偏差,但是透过这个神话,我们可以看到历史的点滴。在伏羲氏的时期,正是母系社会向父系社会转型的时期,很显然,原来的群婚制或走婚制这种与动物差别不大的婚姻制度显然已经不符合社会发展的需要了,确立婚嫁制度无疑是社会发展的必然,伏羲大帝确立了配偶制婚姻,但是后来又发现近亲结婚的种种弊端,于是,又定下了同姓不婚的制度,但当时一个大部落里的都是同一个姓氏,如果同姓不婚的话,就只能求诸于其它的部落了,于是,作为与伏羲氏有密切的联盟关系的女娲氏部落成为了伏羲氏部落婚嫁的首选对象。我们可以猜测女娲氏此时还是一个母系为结构的部落,其首领极有可能是一位女子,因此,伏羲氏与女娲氏的关系就不是兄弟部落,而是“兄妹部落”了,所以,才会有后来传说中的“兄妹通婚”。这就是隐藏在上古神话传说中的信息。这两个部落进行通婚后,就形成了后来华族的主体。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华族虽然是原始汉语部落与东夷部落的融合,但他既不是东夷,也不是原始汉语部落,我们可以视之为一个全新的民族。


现在,我们再转过头来说说夏族,夏族名字的来由确实与夏朝有关,但是,夏部落的历史远比夏王朝悠久。蒙古利亚人种留在中亚的余部,在部分融合了后来进入中亚的吐火罗部落后(印欧人种的一支),再次向东前发,到达了现在的新疆、甘肃、宁夏与陕北一带,在这里,与留在此处的原始汉语部落再次进行了融合(部分),这就是夏族的前身,而创立了夏王朝的夏部落,只是其中具有代表性的一支。在浏览历史典籍时,我们会经常见到“诸夏”这个名词,也间接的告诉我们,其实夏族并不只是一支。当然,此时的夏族并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民族,只是各个部落。这些部落先后向中原进发进入了华族的势力范围,此时的华族,经历了太昊文明后,开始进入了神农氏时期,逐步由以游牧、狩猎、采集为主要生活手段的民族开始向农耕民族转变,农耕文明明显要优于游牧文明,而此时的诸夏部落,多是以游牧狩猎为主的部落,面对强大的农耕文明,诸夏部落开始接受神农氏的统治,并接受农耕,逐步转变为半游牧半农耕的部落。

神农氏后期,长期从事农耕劳动的华族逐渐衰落,在与东夷中的西进部落--九黎的争斗中逐渐处于下风,九黎部落主体应该是东夷血统,但中间可能掺杂了一些来自于百越的三苗血统。九黎部落的最大贡献在于他们开创了中国的冶金工业,会用金属(铜)铸造兵器,再加之来自东夷的九黎部落还从事着狩猎生活,所以在武力方面超过了神农氏为代表的华族。九黎部落并不是一个部落,而应该是一个部落联盟,故老相传九黎部落的首领蚩尤有九九八十一兄弟(一说七十二兄弟),我想可以理解为九黎部落是一个非常庞大的部落联盟,无论是八十一还是七十二,都是形容其组成的部落数量之多。华族面对这样的庞大的敌对势力,有点招架不住了,神农氏的首领对于这种局面已经无能为力。而此时仍旧保留着游牧习性的夏族开始了强势崛起,其代表就是黄帝轩辕。


当时夏族中有一支少典氏(有熊氏),有熊氏和原始汉语部落的有牛氏分别通过婚姻与另一个原始汉部族的有蟜氏繁衍成黄帝和炎帝部落。黄帝与炎帝这两个亲缘部落为争夺霸主,在汾河下游的阪泉地区发生激战。炎帝被打败,归服了黄帝,我们经常说自己是炎黄子孙,而炎黄子孙的来历就在于此。这个新组成的炎黄部落通过联姻等一系列手段,逐步融合了华、夏二族在内的原始汉语部落,这个时候,华夏族才开始作为一个全新的民族出现在历史舞台上。其实严格的说来,应该是夏族征服了华族,古人的命名习惯应该是把被征服者放在前面的,例如炎黄,例如华夏。


重获新生的华夏族,在强力的夏族的领导下开始对九黎部落进行了强势反击,双方展开了一系列的战争。这一场战争的时间大概很长,面对咄咄逼人的华夏族,九黎氏与三苗氏结成了一个大的联盟,尊蚩尤为盟主,夸父(三苗首领)次之,双方开始了很长时间的对抗与战争。开始时面对使用金属兵器的九黎与三苗联盟,华夏族依然处于下风,但后来,华夏族发明了一种东西,就是骑兵,当然,此时的骑兵不能跟后世马镫马鞍一应俱全的骑兵相比,但是对于古人来说,这已经是很可怕的东西了,所以,大约在公元前2700年前后,在今天河北省的逐鹿县境内,华夏族彻底打败了九黎与三苗部落联盟,连蚩尤与夸父都被战争中被杀死,号称战神的蚩尤更是落了个五马分尸的结局。


失败的九黎部落,被华夏族所征服,而三苗部落却开始返回最初的故地,朝百越方向退却。此时的华夏族虽然占据了中原,但与九黎同根同源的东夷部落的势力依然非常强大,在随后的历史中,华夏与东夷二者之间的争斗互相胜败。传说中的尧舜二君,或者说是两个王朝,尧出于华夏,舜出于东夷,而舜之后的禹,那就是典型的夏部落,而灭夏兴商的汤又出于东夷部落,而伐纣代商的周王朝又是华夏族的。从这一条线我们可以看到,华夏与东夷之间的争斗前后持续了有将近两千年,周武王建立周王朝后,还来不及处理这些民族矛盾,甚至连封建一事都未完成,便英年早逝。周武王的弟弟周公姬旦开始辅助年幼的侄子周成王处理国是,这一段时间,我们可以认作是周公摄政时期,因为周成王继位时年纪很小,周公还需要把他抱在怀里接见大臣。周朝的分封实际上便是在周公的手中完成的,周公做的最了不起的一件事情,便是改变了以往对东夷各部落的民族政策,一改原来的羁縻政策,而将东夷的地盘分封给各诸侯,而且都是很厉害的诸侯。例如姜尚在齐,周公(实际为周公的儿子伯禽)自己在鲁,召公在燕。进一步促进了民族融合,但是东夷的势力还是十分庞大的,所以这一过程相当长,反复无常的事情肯定是存在的,周王朝的执政者很清楚,只有华夏与东夷合而为一,周王朝的统治才会稳固,才不会重蹈尧与夏的覆辙。于是,这个时候便诞生了一种思想,这种思想便是民族融合,华夏与东夷的融合,华夏居西,东夷在东,一为天方,一为人方,这样,便形成了“天人之际,合而为一”的思想体系。


对于这种思想,个人意见认为在当时非常具有先进意义的,民族融合是历史的必然,然而将之提升到国策的高度,这一点需要很大的魄力。周公制礼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规范上下等级,制定各阶层人群的行为规范吗?未免把周公想得太肤浅了。周公制礼的真正目的,是统一华夏与东夷的各种乱七八糟的风俗习惯,从而达到民族融合的最终目的,遵循华夏之礼(周礼)的便是华夏族,反之就是异族。中原民族一直对南北方的少数民族持漠视态度,根本原因也在此,无论是南方的少数民族还是北方的民族,各有自己的风俗习惯,不接受华夏礼制,因此,不能视作华夏族。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历史上基本上所有的封建王朝都喜欢进攻朝鲜半岛的原因,第一是因为朝鲜半岛上多是流落至此的华夏后裔或东夷部落,二是因为半岛居民上基本上是遵循华夏礼制的,所以,在历代统治者看来,朝鲜之民不是华夏后裔就是东夷后裔,当然不能容忍他们独立于外。至于南北两方的民族,在统治者看来不过是些不循礼制的化外之民,南蛮北狄而已,跟他们较什么劲。这南蛮的范围里,最开始甚至包括战国七雄之一的楚国。


郭店考古中,考古学家发现了一批楚简,楚简中有一篇名为《穷以达时》的文章,这篇文章中有这么一句:“有天有人,天人有分。察天人之分,而知所行矣。”,这里,作者明确的指出了天人为二,而不是为一。楚国是什么民族?楚国是祝融氏的后代,祝融氏是颛顼的孙子,颛顼是华夏与东夷联姻的产物,所以,祝融氏身上既有华夏血统,也有东夷血统,祝融氏的后人中,有一个叫陆终的娶了鬼方羌人(三苗后裔)的女子,其后裔建立了楚国,所以楚王室还身具三苗血统,但楚王室还是以黄帝子孙自居,例如楚王室的姓氏为熊,明显与黄帝的有熊氏有关。但是按照过去“夷入夏则为夏,夏入夷则为夷”的观点,像楚国这种混血,又处于昔日三苗统治的中心,身上已经被烙上了深深的三苗印记。所以中原王朝一直将之视为荆蛮。想来倔强的楚国人是不甘心咽下这口气的,因此楚国经常与中原王朝唱对头戏。你中原王朝不是提倡天人为一,要搞民族融合,要抹去华夏与东夷的印记吗?楚国偏偏要明确的告诉世人,天就是天,人就是人,华夏就是华夏,东夷就是东夷,而且我们还要想方设法加大这中间的裂痕,让你不得安生。楚国的策略是否得以实行,是否有效果,我们已经无从所知了。但是,周王朝的手段无疑是很有效果的,姜尚治齐,政简易行;周公治鲁,教化人心。在周号称八百年的历史进程中,东夷逐步融入了华夏大家庭。除了个别地方(如朝鲜半岛)还存在东夷部落外,中国大陆地区的东夷在春秋战国时基本上已经被华夏化了。“天人合一”的战略达到了预期的目标,但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最后代周而统一中国的第一个封建帝制王朝——秦王朝,他们的祖先,也还是东夷人,历史在青睐了华夏八百年后,再次回到了东夷的怀抱。但东夷的这一次,可以视之为最后的回光返照了,二十多年后,出身华夏的汉王朝便取代了秦,从此,不管是炎黄,还是华夏,还是东夷,他们都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汉族,属于华夏与东夷的荣光在闪耀了几千年后,终于黯淡下去了。


然而,天人合一这种思想体系却被流传下来了,只不过概念已经被偷换了。


历史是不会真正被湮灭的,研究过老子生平的人,都知道老子年老后辞官西行,骑青牛过函谷关,入秦,然后前往雍凉地区,最后不知所踪。说到这里,我们也有一个疑问?老子辞官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西行?如果说老子是看到自己的政治主张在当时的春秋战国之际无法实现而是辞官隐居的话,那么老子有两种选择,一是返回故里,二是名山大川。对于乡土观念十分重的中国人来说,年老还乡是一种惯例,而如果是选择名山大川的话,中原地区的名山大川比比皆是,然后令人惊讶的是老子并没有做出这两种选择的任何一种,而是选择一路往西。有什么东西比故土的吸引力还大呢?我想除了民族的发祥地外,别的东西很难吸引老子这样一个清静无为的人。毕竟,其他人可能不清楚这些历史,但是老子是什么人?守藏室吏,国家图书馆馆长,知道这些历史秘辛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了。因此,老子的西行,与其说是隐居,还不如是考古探幽,从老子西行时停留的地方来看,陕西的西北部,那是华族最开始的发祥地,考古时发现的华胥古国的遗迹便在这一带。而后他又在甘肃宁夏一带停留过,当然,主要是在崆峒山一带,那里不仅是黄帝最早活动的地区,同时也是夏族最初的居住地之一。再后来,老子便一路往西,有可能是想去看看华夏与东夷最开始的生活地,也就是蒙古利亚人种呆过的中亚地区,从此,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处,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他的音讯了,至于人说老子西行曾在菩提树下点化过释迦牟尼,这种事情只能说是有极小的可能性,基本上可以等同于小说家言了。


后来,在宋朝张载明确提出“天人合一”时,同时代的程颐程老夫子听说这种理论后,说了一句“天人本无二,不必言合”。是的,中国的历史车轮已经碾过秦关汉月,又碾过巍巍大唐,此时,华夏与东夷已经成了故老相传的东西,有什么必要再去说什么天人合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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