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精卫北上伪满洲国会见溥仪后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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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长春途经北平,北平伪华北政府请汪精卫在中南海居仁堂演说,汪精卫上台后久不发语,半天才说出话:“那年我在被清朝逮捕入狱后,有人问我中国何时能好,我说在三十年后,我想今日在座可能也要问,我还是如此答。”说着泪水顺脸颊而下,座中不少青年,抽泣声响成一片。

本文摘自:《晚清之后是民国》 作者:思公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汪精卫和溥仪都是让人为之一叹的人物,这两个人都做过日本人扶持下的傀儡政府首脑,而且在日本人的操纵下,汪精卫在1943年曾到“满洲国”的伪都长春拜见了一次“康德皇帝”溥仪,构成中国最具讽刺性的一次历史会面。


三十多年前,那个二十多岁的抱着必死决心的奇男子汪精卫,慷慨赴燕京。他是在革命党屡次起义失败的激愤下,毅然从东京去北京刺杀摄政王载沣。他本是要刺杀刚登基的小皇帝溥仪的,因为无从下手,选择了溥仪的父亲摄政王。当然,溥仪那时候年仅四岁,他无从知道这个欲杀其父子的故事。银锭桥头一根电线头露出马脚,汪精卫锒铛下狱。清朝二百余年,敢去刺杀王公的鲜有所知,抓到后也是必死无疑。汪精卫被捕后抱着必死的决心,根本没有想到生还。在狱中,汪精卫写了那首天下闻名的绝句:


慷慨歌燕市,从容做楚囚。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那时的汪精卫何等英豪狂傲,他不仅写下这篇杰作,而且日日囚中吟诗高歌,其中不乏杰作连连。请看这首《中夜不寐偶成》:


飘然御风游名山,吐咤岚翠陵孱颜。


又随明月堕东海,吹嘘绿水生波澜。


海山苍苍自千古,我于其间歌且舞。


醒来倚枕尚茫然,不识此身在何处。


三更秋虫声在壁,泣露欷风自啾唧。


群鼾相和如吹竽,断魂欲啼凄复咽。


旧游如梦亦迢迢,半敕寒灯影自摇。


西风羸马燕台暗,细雨危樯瘴海遥。


当时颇有大家诗名的陈衍在其《石遗室诗话续篇》中为此大为赞赏:“自来狱中之作,不过如骆丞、坡公用‘南冠’、‘牛衣’等事。若此篇一起破空而来,篇终接混茫,自在游行,直不知身在囹圄者,得未曾有。”负责审讯他的肃亲王,对其才具赞叹不已,佩服有加,大力为他开脱,暂免极刑,值辛亥革命爆发,出狱重生。假如汪精卫当年真的去了菜市口,那中国历史上将会再有一位如谭嗣同那样的大英雄。

历史如此地捉弄人,三十年后,当年名满天下的英雄刺客,去满洲与当年刺杀的对象进行一次丑剧似的相会。小皇帝已经长大成人,野心勃勃,虽然失去江山已久,但在日本人的羽翼下,回到东三省,建立了个“满洲国”,梦想恢复前清大业。而南京伪政府的总理汪精卫,已经鬓生华发,面色臃肿,那个曾经“ 慷慨歌燕市”的奇侠,而今从容做倭囚了。在日本人的安排下,这一南一北两个傀儡政权首脑捏着鼻子要表演一次合作与团结木偶戏。这不过是日本大特务土肥原和影佐祯昭的会师。十年前,溥仪在日本人的卵翼下僭号称“满洲国皇帝”,汪精卫正在南京国民党行政院院长任内,他闻讯大骂:“溥仪没有独立人格,无论其名称为执政或皇帝,都不能改变其傀儡之本质。”今天他竟然作为另一个傀儡总理为“满洲国”成立十周年去祝贺“满洲国皇帝陛下福体康宁,满洲帝国国运兴隆”。


抗战刚刚开始,汪精卫没有投敌前路经长沙时,凭吊黄兴墓,写了一首诗:“黄花岳麓两连绵,此日相望倍惕然。百战山河仍破碎,千章林木已烽烟。国殇为鬼无新旧,世运因人有转旋。少壮相从今白发,可堪揽涕墓门前。”他的心宇已萌生万事休的茫然,英豪之气荡然无存,唯有周旋苟且之念。但是,他的周旋可有余地?他走得太远,太偏。他去见“满洲国”皇帝,这是两个国家首脑相见吗?这是两个联邦的会盟吗?不,这不过是日本人导演的一出“大东亚共荣”的片段,他们分别担任两个傀儡、可怜虫的角色。而为了自己的角色,两个丑角竟然为自己可笑的尊严争论不休。


双方为会见的礼仪发生很大矛盾,汪精卫坚持一定要以两国元首礼相见,而日本人嗾使溥仪坚持以宋朝礼见。这样,汪精卫成了朝拜,他坚称不可。双方反复争论,最后由日本人斡旋,采用西礼,同意汪精卫入宫和溥仪互相握手,互相致意,双方达成协议。但是当汪精卫走进伪满洲国皇宫,事情突然发生变化,只见溥仪立上方,让汪等人站在下方,站好后,边上侍卫官高呼“一鞠躬”。事已至此,汪猝不及防,勉强行礼,三鞠躬毕而溥仪不答,汪等礼毕,溥仪始与握手。当天汪精卫还寓,痛哭不已,此哭声何人能解?当年“引刀成一快”的“少年头”,如今头颅低得那样卑微,英雄气短?走狗落魄?苍天可语??


从长春途经北平,北平伪华北政府请汪精卫在中南海居仁堂演说,汪精卫上台后久不发语,半天才说出话:“那年我在被清朝逮捕入狱后,有人问我中国何时能好,我说在三十年后,我想今日在座可能也要问,我还是如此答。”说着泪水顺脸颊而下,座中不少青年,抽泣声响成一片。很快十几名佩刀日本军官进来,环立会场,汪精卫演说如故,结束时会场一片寂静。英雄末路如此凄凉,不堪一睹;走狗下场如此悲惨,后人须知。


世人多叹汪精卫,叹其才,叹其貌,叹其雄,叹其奸。当年听到汪精卫投敌,在病中的国学大师陈寅恪在医院的病榻上写了一首诗。诗曰:


阜昌天子颇能诗,集选中州未肯遗。


阮踽多才原不忝,褚渊迟死更堪悲。


千秋读史心难问,一句收枰胜属谁。


世变无穷东海涸,冤禽公案总传疑。


此诗用典颇多,阜昌天子指刘豫,南宋叛臣,金傀儡政权伪齐皇帝,有诗名。阮踽,为阮籍的父亲,也是竹林七贤之一,经不住诱惑去做了官。褚渊,南齐尚书,貌美,在丞相位很长,晚年办了很多荒唐政务。冤禽,古代精卫鸟的别名,出于精卫填海故事。


汪精卫在临死前写了一首《自嘲》遗诗,有这样两句:“纵有先辈尝炎凉,谅无后人续春秋。”这话还算客观,此人炎凉之路,最好不要再续了。汪于1944年死于日本,汪的夫人陈璧君,当年舍身随汪进京行刺的巾帼,在抗战后倒是和溥仪一起都在狱中。解放后,她当年的朋友宋庆龄何香凝曾入狱探望,并转告高层意见,只要承认汪精卫有罪,便可释放,陈坚不从言,1959年死于狱中。这一年,另一个当事人溥仪,认罪伏法被特赦,1967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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