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多重视野中的“白毛女嫁黄世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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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白毛女为何不嫁黄世仁”这段由女大学生引起的公案想必大家都有所闻,我第一次看到就想说说自己的看法,现在看到本版上有相关的文章,觉得都不太全面,自然我要说的也不可能全面,不过还可以聊作补充。 先引用一下相关新闻: 昨日,《文艺报》资深编辑、著名文艺评论家熊元义到华中师范大学汉口分校讲学,和学生探讨流行文化相关话题。熊元义提到“白毛女应该嫁给黄世仁”的观点,近来在年轻人中流行;这表明人们由上世纪40年代对群众疾苦的同情,演变成而今对权钱的膜拜。   现场,“90后”女生小谢站起来说:“如果


“白毛女为何不嫁黄世仁”这段由女大学生引起的公案想必大家都有所闻,我第一次看到就想说说自己的看法,现在看到本版上有相关的文章,觉得都不太全面,自然我要说的也不可能全面,不过还可以聊作补充。


先引用一下相关新闻:


昨日,《文艺报》资深编辑、著名文艺评论家熊元义到华中师范大学汉口分校讲学,和学生探讨流行文化相关话题。熊元义提到“白毛女应该嫁给黄世仁”的观点,近来在年轻人中流行;这表明人们由上世纪40年代对群众疾苦的同情,演变成而今对权钱的膜拜。


现场,“90后”女生小谢站起来说:“如果黄世仁生活在现代,家庭环境优越,可能是个外表潇洒、很风雅的人。加上有钱,为什么不能嫁给他呢?即便是年纪大一点也不要紧。”


文学院蔡姓大一女生的想法让现场一阵骚动:“如果我嫁给有钱人‘黄世仁’,可以拿他的钱捐给慈善事业,帮助有需要的人。”


对此,熊元义分析:“如果白毛女嫁给黄世仁,她会瞬间异化到另一阶层。”


华中师大文学院教授许祖华则认为,“白毛女为什么不嫁给黄世仁”的观点,是在后现代语境下提出来的。如果仅仅从文学角度看,是对特定历史时期下价值观的颠覆,是不可取的。如果仅仅从当代的生活上来说,现代“白毛女”嫁给“黄世仁”是一种个人的选择,是自由的;至于做了这种选择,是否成功幸福,谁也说不清。但他不认为大学生应该这样选择,人的生命价值尊严主要还是要靠自己创造。



我觉得要对此做些评论,就不能用一种眼光来看,而是要在文学、社会和政治多重视野中对其进行审视。


第一,我同意许祖华教授所说,“白毛女为什么不嫁给黄世仁”的观点,是在后现代语境下提出来的。如果仅仅从文学角度看,是对特定历史时期下价值观的颠覆,是不可取的。其实这就是我们常常说的,后人之视今人,犹如今人之视古人。六十年前就进行了的土改和与之相关的一系列政治行为,是今天的大学生——还是大一学生,也就是说刚刚脱离我们伟大而神奇的高中教育一个月——难以理解当时发生过的什么。


尽管我认为解放战争和建国初期进行的土地改革及相应的一些政治措施有过火和错误的地方,但是地主对于农民的剥削,从总体上用“压榨”来形容,并不为过,而且超经济的剥削——比如以抵债为由役使农民甚至在一段时间内剥夺其人身自由,在当时中国可以说是普遍存在的,这也可以看做“半封建半殖民地”中“封建”那一部分的一个证明。


其实,《白毛女》本身就是取材于一个真实的故事,这个故事在上世纪40年代初流传于河北阜平县一代,所以,《白毛女》本身不是臆造的产物。


第二,这位女大学生很有可能没看过《白毛女》——实话实说,我也没看过,只是了解主要内容而已。白毛女对黄世仁不是债务人对债权人那么简单的关系,她是被欺凌被侮辱的一方,而且她是有心上人的。因此,我觉得这位女大学生很可能是从这两个名字代表的含义出发提出的疑问,没有深思其背后的问题。


所以,我觉得我们今天可以提出“白毛女嫁黄世仁”的假设,但不该颠覆前人在当时历史条件下做出的判断。毕竟我们都生活在今天,而不是六十四年前。


但是我也不能同意对女大学生的一些诸如“无耻”之类的抨击。


首先我们应该认识到,这些女大学生极有可能没看过《白毛女》,因此把“黄世仁”简单地当成了“有钱人”。


其次我们应该注意到,文中提到的女生虽然想嫁给有钱人,即使年纪大一点也没关系,但还是有“可能是个外表潇洒、很风雅的人”这样的条件,说明还是很有精神层面上的追求的,怎么能说是无耻呢?


第三女生还提到了可以把黄世仁的财产捐助给公益事业,我看着很符合现在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需要:你看,一个债务人和一个债权人不仅没有仇恨,而且还组成了家庭,热心社会公益,简直可以感动中国了。这不是很高尚的行为吗?!


最后我想对熊元义先生的话做些不甚恭敬地评论。


我估计在这里上网的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没看过这份报纸,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不过当年这可是可以在文艺界一锤定音的权威报刊,上面的一篇社论或者署名文章,就足以让许多文艺工作者食不下咽,提心吊胆地等着组织上门了。当然,这是在五十多年前了。


但没准资深编辑、著名文艺评论家熊先生还很怀念本报从前的威风,怀念“我说,你听着就行了”的大好局势,忘了今天的大学生是怎么回事,所以居然说出“‘白毛女应该嫁给黄世仁’的观点,近来在年轻人中流行;这表明人们由上世纪40年代对群众疾苦的同情,演变成而今对权钱的膜拜。”


我实在不解:难道熊先生以为我们今天的人们应该向上世纪40年代一样,对群众的疾苦充满同情吗?那么,熊先生能不能明确支出,现在的群众有哪些疾苦,我们又该怎么同情呢?


至于“如果白毛女嫁给黄世仁,她会瞬间异化到另一阶层。”我倒是觉得很有可能。但是也很有可能没有异化,而是坚持原来的阶级立场,至少不会“瞬间”,以熊先生的人生和学术阅历,应该知道在社会领域,任何异化都很难在“瞬间”完成。


但是问题的关键是,“异化到另一阶层”,有什么不对吗?在万恶的旧社会,我们广大的被剥削者,难道不是一方面对剥削者怀有仇恨,另一方面千方百计想“异化”到他们仇恨的那个阶层中去吗?


熊先生这里提到这个话题大概是为了回应女大学生用黄世仁的钱做慈善事业的提议,但是他难道不知道旧社会的剥削阶级也会做好事吗,为什么作为剥削阶级就一定不会做慈善事业呢?我们今天看到的很多解放前慈善事业的旧址,不都是剥削阶级捐助的吗?


相比起来,华中师范大学徐祖华教授的话是比较实际而且中肯的。我最奇怪的是,我可以理解女大学生因为对《白毛女》这部作品的无知,而轻易做出自己的判断,但我不能想象熊先生也不了解这部作品。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没看到报上介绍熊先生是如何对大学生们谈及《白毛女》的有关情况的,难道熊先生也没看过这部作品,也不了解它的意义和创作过程吗?


从创作过程上说,很不幸的,和许多痛骂女大学生无耻的人所认为的相反,《白毛女》在创作时,创作人员确实曾经有过写喜儿被黄世仁强奸后怀孕,对黄世仁产生幻想,想要嫁给黄世仁的思路,但是因为这么写不能突出喜儿的斗争精神,所以改变了思路。


注意,改成现在的写法是为了突出喜儿的斗争精神,换句话说,对于很多斗争精神不像喜儿那么强的贫苦人家的女孩子而言,嫁给黄世仁尽管是幻想,却是一种可能实现的幻想。可以说,创作人员是熟悉被剥削阶级想法的,但是政治上的需要使得他们必须按照现在这么写。这个过程,其他人可以不知道,但你熊先生不该不知道,你有没有对大学生们介绍呢?


从作品的意义上说,现在的研究者更注重的是文学上的意义,即《白毛女》这部作品是歌剧中国化的一次成功的实践,它成功地解决了歌剧传入中国后难以被一般大众接受的问题,解决了包括冼星海艺术家都没有解决的问题,而且是对《兄妹开荒》等作品的成功的总结和突破。


从这个角度上说,一般人把《白毛女》当做阶级斗争的活教材是片面和泛化了,但你熊先生不该这么简单吧?


最后,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为什么《白毛女》会成为阶级斗争的活教材。


《白毛女》诞生于1945年初,因其成功的艺术表现形式和为广大群众所熟悉的内容立刻在根据地引起了轰动。这是个时代转折的关头,抗日战争的胜利不再是遥不可及的,那么,战争的调整势必带来政治的调整,比如说对阶级斗争策略的调整等。于是,《白毛女》被简化为阶级斗争的活教材实际上对所有的人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60多年过去了,当历史的硝烟散尽,我们是不是能够多从文艺本身来理解文艺呢?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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