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生死线 正文 第九章 坚守607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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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高地占领后,解放军完成了对谅山地区的包围,并期待能吸引越首府敌军前来增援,消灭其有生力量。此时一些国家做出了错误判断,日本一位“战略家”宣称:“中国军队由于重大伤亡和后勤问题,已无力攻打谅山”。哈!什么狗屁战略家!

越军倒是很“沉得住气”,我军侦察未发现敌人有增援谅山、援救“王牌师”的动作,于是东集团军发出命令:攻打谅山。

只一天,守卫谅山的敌王牌师316A即被彻底打垮。

至此,中国人民解放军已实现战役目的,3月5日,新华社奉我政府之命发布声明指出:“由于越南侵略者不断对我国进行武装挑衅,中国边防部队自 2月17日起,被迫自卫还击,现在达到预期目的。中国政府宣布,自1979年3月5日起,中国边防部队全部撤回中国境内。”

“中国政府重申,我们不要越南的一寸土地,也决不允许别人侵犯我国领土。我们要的只是和平和安定的边界。我们希望中国政府这一正义立场,将受到越南政府和世界各国政府的尊重。我们正告越南当局,在中国边防部队撤出以后,中国方面保留继续自卫还击的权利。”

3月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开始全线撤军。

482团接到命令,转入防御,坚守650高地及其地区,掩护兄弟部队撤退。

二连的任务是坚守650南侧的607高地。

607高地位于650南侧,和650相连,就象一高一的两兄弟,中间一段缓坡,把两个高地连在一起。607高地坡形平缓,越军反攻650,必先攻下607,它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的战斗价值,敌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清晨,久违的阳光照耀在阵地上,没有枪声,没有炮声,607阵地破例地安静,祥合,大家心情也很好,进入越南十几天了,一直是在紧张、生死、饥饿、寒冷、潮湿中渡过,难得的阳光与宁静,大家休息的也很好,除了肚子饿,其它感觉良好,有的坐在掩体旁上抽着烟,有的休闲地躺在草地上睡着懒觉,弥补十天来的严重睡眠不足。

“撤什么军呀,打到他妈的首都才好。”卫生员嚷嚷道。

“前段伤亡恁大,刚打顺手,就撤军----太便宜他了。”司号员说。

“前一段,咱进攻他防御,咱伤亡当然大,现在咱防御,叫他们进攻试试。”文书也觉得现在撒退挺亏。经过几天的进攻与防御作战,大家普遍认为防御与进攻,可以用1:10 来形容,即一人防御可抵十人进攻。


通信员小张跑过来叫到:“文书,连长叫你”。文书起身向山项走去,山项有一片开阔地,就象一个人的秃顶,因为没有树木遮挡,阳光更好。站在山顶眺望远处,文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多么的惬意,此时连长王玉琪,指导员刘槐英在山头上,见文书来了,连长说开个会吧。文书拿出本和笔,按当时的战场纪律规定,任何人不能带任务纸张、人民币、报纸等物,连部文书可以带一个本、一只笔作战场记录用。

连长说:“我们核对一下人员伤亡情况”,然后三个人就把自己掌握的伤亡人员名单汇总在一起,并确定了五个火线入党的和一个处分的,火线入党的有卫生员周兴贵、通信员钟伟彰(他们的理想终于实现了),立战功的有司号员张小印等十一人,文书认真地做着记录。

指导员十分感叹地说:“这些活下来的人成了战争的幸存者。”连长说:“现在还不能这样说,什么时候回到国内才.....”

突然“喔”一声,是一个物体高速向他们飞来的声音,他们三个不约而同地向后一个后滚翻,“咣”一发炮82迫击炮弹在离他们一米的地方爆炸,他们爬起来向山背面的小树林跑去。(山背面相对挨炮要少)

经过多天实战,长了不少经验。如听炮声,凡拖着长长的叫声,就像在电影里听到的那种,不用怕,离你远着呢。真正飞向你的炮弹,可没那么好听,就是“喔”一下,一秒之内绝对爆炸,反应慢必死无疑。

这一炮绝对是瞄淮他们三个打的,打的真准,弹着点误差在一米以内,绝对是优秀射手。

幸亏他们反应快,有一点意症肯定粉身碎骨。

紧接着敌人的炮火就像下雨般地打了过来,他们跑过山背面,跳进凹地,互相看了看,竟然都安然无恙。

连长王玉琪习惯性地摸了一下枪,“不好,我的枪丢了”,战场纪律规定:人在枪在,枪丢了是要受处分的。“他妈的,快胜利了枪不能丢呀。” 过了一会炮声稀疏了许多,他对通信员张言生说:“刚才跑的时候枪还在,去前边小树林找一下”。

一回儿张言生空手跑回来,说:“没找到”, 连长有点着急了,“文书,你和通信员一起去找”,文书他们俩沿着刚才跑下山的路线,一边跑一边找,突然敌人又开始打炮了,而且把小树林当做目标,密集的炮弹从树上带着响声落下,然后炸开,他们赶快跳进两个没挖好的掩体里,说是掩体,实际上像是个种树的坑,只有齐腰深,蹲下去时上半身留在外边,文书因为个子比较大,大半身子在外边,他用双臂抱着头,听着在附近炸响的炮弹,心想:这样不行,炸着头就完了,他边想边爬出来,头向下倒躺在坑里,两条腿露在外边,心里想:说不定今天要成残废了。

文书仰望着天空,听着周围炸弹的爆炸声,心情一点也不急张,他迅速地回忆着短暂的一生所经历的一切,他想起了家人,他想到自己可能会被炸死,但炮弹正巧掉入洞中的概率还是低,伤残的可能性最大,他想到见过的失去双腿沿街乞讨的人,心中有一点凄凉,“我也会那样吗?”但他宁愿活着,不论怎样……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咣”一声特别响,就在很近的地方爆炸,炸起的土溅他们一身,耳朵嗡嗡响,文书试了试腿,能动,心中暗自庆幸,“哎哟、哎哟”,传来通信员张言生轻声地叫声,文书赶快从坑里爬出,爬到通信员身边一看,小张负伤了。小张的姿势和文书开始时一样,蹲在掩体里用双手抱着头,一个弹片击中他右臂,军装烂了一个大口子,右臂有一个一寸多长的伤口,肌肉翻开着,但奇怪没流血(注),文书急忙用急救包给他包扎,小张问:“伤着骨头吗?”文书说:“没有,肌肉伤了一个口子,不要紧。”此时炮声停了,他们顾不上找枪就回去了。

除了敌人的炮火袭击以外,敌人的步兵没有反攻。


大家对炮击已习以为常,几分钟的炮击后,许多人觉得在防炮洞里无聊的很,炮声一停,又跑到阵地上。

连长王大胆又耐不住了,对文书说:“走,我们去前沿看看”,他们弯看腰,沿着战壕向前沿走去。前沿在山腰上,地势比较平坦,他俩刚走到半路,“叭叭”,东面山上打来两枪,子弹擦着头皮打进土里,“呲、呲”响,是敌人狙击手,王玉琪骂了一句:“他妈的,枪法不怎么样。”他们快速沿着战壕向前沿跑,跨过几具越军尸体,来到一线防御阵地,二连二排在这里防守,配属了四排的三门60迫击炮和几具40火箭筒,连长王玉琪一一问候了大家,大家情绪都不错,说着轻松的话题,炮兵班长说:“配发了这么多的迫击炮弹,用不上,转移阵地时还得扛着它来回跑”。炮兵班长是河南信阳人,76年入伍的老兵。连长说:“打呀,你们怎么不打呀?” 炮兵班长问:“往哪儿打? 进攻的时候有大炮,消灭火力点有火箭筒,这玩意用不上”。说实话,“60迫”确实不好使,一是准确性不如82无后座力炮和40火箭筒,二是重,一个炮要配三个炮兵,威力也小。

王玉琪一指东面的山头说:“东面山头上的敌人经常打冷枪,轰他! ”

三门“60迫”一字摆开,架好炮,定好标尺,先试射了一发,在东面山的半山腰炸响,“行,连续射击”,“咣、咣、咣”,三箱炮弹不一会就打完了,炮兵班长喊了一句:“快隐蔽”,说完大家扛起炮就往洞里钻,说时迟,那时快,敌人炮跟着就打过来了,看热闹的灶事班长头刚钻进洞,一发炮弹在他身后爆炸,屁股中了几个弹片,幸亏挎包里有一套铁碗铁盘档着,没有受伤。炮兵班长右臂被弹片划了一个口子,有两寸多长,河南开封战士冯随民头部受伤,连长给他包扎后,一直抱着他,直到担架把他抬走,后来听说他牺牲了。

受伤的炮兵班长,伤到了血管,流血不止,很是危险,连里决定把他送回团卫生队治疗,就派河南老乡鄢东根去执行这个任务。

鄢东根,河南夏宜人,瘦高个,稍微有点弯腰,是农村兵,说话慢声慢气,人很老实,扶着炮兵班长就走了。

从敌人打炮的声音判断,敌人的炮阵地离的并不太远,虽然火力不猛,但是给一营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在转入防御的几天里,650、478、607以及周围几个高地天天受到他们的炮击,每天都有人员在冷炮中伤亡。营长李开儒非常恼火,决定派一个小分队去干掉它。

开战后,每次都是二连打头阵,这让一连和三连很有意见。在军队,坚巨任务不交给谁,谁的脸上就无光,用三连长的话叫丢不起这人,这次三连把任务抢到了手。

这个决定又创造了一个集体一等功和一个战斗英雄,多名一等功臣、二等功臣。

三连坚守在另一个高地---478高地,接受任务后,决定由三连指导员胡续青带队,抽调全连正副班长组成小分队,晚上偷袭敌炮阵地。

“班长我也去,”十八岁的新战士肖德兵也要去。

“你去个鸟,老兵都不能去,你小孩家老实呆着吧。”班长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指导员,我也想去,可俺班长说俺是小孩家。”想起刚才班长的话,肖德兵感到很委屈,鼻子一酸,说话不由得哽咽起来。

“二班长,过来,”胡指导员大声地喊道,“你给新兵耍态度了?”

“不是,指导员,这太危险。”二班长忙解释。

“我不怕,死我也不怕。”肖德兵坚决地说。

“去吧。紧跟你们班长。”胡指导员同意肖德兵参加。

“噗”肖德兵破涕为笑,把鼻涕都喷出多远。

二十人组成的小分队趁着夜幕和小雨出发了,他们搜索前进,夜里一点多,来到二公里以外的一个山坳里,发现山坳里有火光和说话声,趁着微弱的火光,可以看到敌人的哨兵和迫击炮。

“一班长、二班长,去查查敌人几门炮。”胡绪青把望远镜递给他们说。

一会儿,一班长、二班长回来,“报告,正是敌人的炮阵地。看不太清,大概十几门,是82迫,而且在阵地四周修筑了筒易工事(野战时,利用地形地物快速修建的工事)。”

按越军编制,是一个82迫击炮连,最少有七、八十人,怎么办?二十人干八十人是有些冒险。

胡续青把大家集合在一片树林中,胡续青说:“同志们,现在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的多,但我们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步兵打炮兵,那好比孙悟空钻进牛魔王肚子里-----他有劲使不上,咱打他个冷不防,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这样,人员分成四组,每组五人,从四面包围,半小时后,各小组到位,然后一起开火。”

“首先用手榴弹,炸他们的猫耳洞,每人把四颗手榴弹投完,火箭筒打他的火力点,打响后两人一组,相互照应,脱掉雨衣,现在开始行动。”

半小时后,预计各小组人员已到位,胡续青一声枪响,八十颗手榴弹从四面八方飞向敌猫耳洞、战壕,二十支冲锋枪从四面同时开火。近战,那是咱步兵的强项,炮兵绝对不是对手。躲在猫耳洞里睡大觉的越军,被突然的袭击打昏了头,在阵地上乱跑乱叫,第一波就死伤过半,剩下的越军清醒过来,依托地堡、火力点拼命反抗,被三连的六具40火箭筒一一端掉。

胡续青发现离他只有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简易工事,越军正在疯狂射击,他操起一具火箭筒向地堡射去,轰的一声,地堡飞上了天,气浪把他吹翻在地,创造了火箭筒抵近射击(40火箭弹是用来打坦克的,其性能没有杀伤半径的参数,作者提供:手榴弹的杀伤半径为50米,40火箭弹肯定比它大)的世界纪录。事后有人问他:“那么近距离你也敢开炮呀?” 你一定认为他有豪言壮语,没想到他说:“我不知道那家伙的威力,也不知道射击条例的要求,当时只想干掉敌人工事。”

新战士肖德兵和二班长被距他们二十米的地方敌人的一个火力点压在一个炮兵掩体里,身边没有重武器,怎么办?肖德兵用手摸到几发迫击炮弹,他问班长:“这东西投出去会不会炸? ” 班长说:“应该可以。”说实话,步兵在平时训练中是不学炮兵装备、性能的,更没有试过。他们俩个每人拿一发炮弹奋力向敌人火力点投去,轰轰两声,敌人火力点报销了。这可能是用炮弹当手雷的先例吧? 于是他们如法炮制,用迫击炮弹当手雷炸掉了几个火力点。事后听肖德兵介绍:迫击炮弹比手榴弹好用,威力大。

肖德兵和他们班长都立了一等功。

胡续青成了全国战斗英雄、十大英模,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作报告。

三连荣立集体一等功,另有多人立功受奖。


二连守在607高地上,暂无战事,肚子饿的感觉出来了。战斗时,体能得到充分的调动,不知饿也不知累,这一闲下来,又饿又渴,几经天没吃没喝了,大家饿的难受。



二连连长王玉琪又来了劲,他拿起一把大砍刀,这是参战前装备的,用于丛林作战时砍树滕,“通信员带上砍刀,机枪手小宋带机枪,跟我走”,他停了一下,改口道:“司号员跟我走”。他想起队部三个通信员一死二伤。

闲不住的王大胆突发奇想,他要给大家搞吃的。

王玉琪带着司号员和机枪手小宋下山去了。小宋是湖北人,78年3月入伍,爱开玩笑,因为嘴大,外号宋大嘴。


对面山头是敌军占领着,在两个山头之间,有二公里左右的平地,种的水稻,这里是双方的火力履盖区。

来到山下,王玉琪指着一块石头,“把机枪架这里,射击!”

“射击?射什么?”机枪手小宋满脸迷茫。

“正前方,水牛”,王玉琪指了指在水稻田里悠闲地吃着草的水牛,下达命令。

机枪手小宋顿悟,呲着牙乐,打水牛?好玩。

“哒哒哒哒哒哒”一个长点射,一头水牛“窟嗵”一声倒在水里,王玉琪和司号员手舞砍刀冲进水稻田,三下五除二,砍下两条牛腿,扛起就跑。对面山头上响起一阵激烈的枪声,追着他们的屁股打。

他们来到山顶,将牛腿剁成大块,每块约二斤余,放入压缩饼干筒准备煮牛肉……可是,没水。

找水去。文书自告奋勇,把大家的水壶收集在一起,大概有十几个。卫生员喊道:“文书我和你一起去。” 说着又收集十几个水壶,抓起冲锋枪跟文书一起下山去了。下山有两条路,一条向南,坡缓好走,山下有小河,可以打到水,但对面就是敌人的阵地,危险性很大。西侧是一个陡壁,树木杂草丛生,随于隐蔽,但行走困难,他们选择西边这条路。

他们俩个带上武器,每人背着十几个水壶开始从西边下山,山坡非常陡,他们不是走,而是坐在地上溜,越走竹林越密,阴森森的,更不知道水源方向,他们又原路返回,决定到前沿阵地去打水,那里虽然危险,但路熟,又好走。他们沿着环形工事向下走,走到前沿工事二排防区,打了个招呼继续向下走去,有个战友还交待一句:注意安全。

越过开阔地,跨过几具敌军尸体,进入敌人射击范围了,没有一棵树,没有任何隐蔽的地形地物,又时值中午,能见度也很好,说实话危险性极高,可以说是冒险。文书感到危险潜在,心想:已经走到这里了,再回去太丢人了,几十个战友等着吃牛肉哩,不能让大家失望。一咬牙,冒险吧! 卫生员见文书没有返回的意思,也没说什么,他们猫着腰,慢慢接进小河边,文书说:“你警戒我去打水”,说着他接过卫生员身上的水壶,葡伏前进至小河边,向四周看了看,非常静,他就开始灌水,为了提高速度,他想同时将几个水壶按进水里,不行,全飘起来,没办法,还得一个一个地来,一个水壶要灌满水大概需要十几秒,二十几个水壶灌满用了五、六分钟。在平时五、六分钟很快就过去了,那一天的五、六分钟过的太慢了。

卫生员端着冲锋枪跪姿对着对面的山头,文书一边灌水一边心想,这么明显的目标,一个普通射手绝对可以一枪命中,不由心中默默说“快、快、快”。水壶可不知道他们此刻焦急的心情,仍然不紧不慢地喝着水,发出一连串的“嘟嘟嘟”声音。

好像远处有东西移动,发出呼呼啦啦的声音,卫生员回头向两侧观察,没什么,文书还在灌水。

又停了一会儿,卫生员感觉身后有东西向移动,他一回头,啊,三个越军已到左后侧,只有三十多米距离,他们的枪背在身上,双手成扑捕姿势,看样子要抓活的,卫生员大喊一声:“有敌人”,并迅速右转、卧倒、手冲锋枪同时击发,前面的越军见来不及躲,就猛冲过来,卫生员一个长点射击中他们俩,由于惯性,一个竟然冲过卫生员一头栽在小河里,另一个栽在卫生员旁边,较后的那个刚把枪端平,文书的枪也响了,子弹打在他脸上,向后一仰倒在地上。

他们俩抓起水壶就往山上跑。

回到山上,连长王玉琪问:“怎么?遇到敌人了?”文书说:“差点被抓活的。”

大家齐动手,生火的生火,倒水的倒水,连长用砍来的树搭起几个三角架,把饼干筒挂起来,大家围座在周围,幻想着吃牛肉的感觉。

一会儿,水开了,开始闻到香味了。

又过了会儿,有人提议先尝尝熟不熟,被连长骂“在家没做过饭?十分钟哪里会熟。”

看着、闻着、饿着,这时间过的真慢。

又过了一会儿,香味更大了,连长说:“都别急,我先尝尝熟不熟,”说着,用树枝捞起一个拳头大的牛肉,一边吹,一边啃了一口,把周围的战士谗的直流口水,乱问:熟不熟?熟不熟?

王玉琪用力嚼着,摇着头说:“不烂,不烂,六成熟”。

“六成不错了,吃罢。”不知是谁说。

“吃、吃。”大家一齐下手,抓住就吃起来。

没有放盐,没有任何佐料,但是,那个香呀......司号员说:“今儿跟过年一样”。大伙哄笑起来。

“连长,上级要给我们送给养了,”话务员高兴地对大家说,连长接过耳机和话筒,“我是二连,我是二连,请再说一遍,请再说一遍,”“祖国慰问团给我们送的食品,下午2点左右由民工送达你连阵地,请派人接应,明白请讲。”“明白,知道都有什么东西吗?请讲”王玉琪问。

“有罐头、压缩饼干、咸鸭蛋等。”

“太好了,再送上来些弹药和急救药品。请讲。”

“都有,都有,后勤已经配好了。”

王玉琪放下话筒,对大家说:“同志们,祖国慰问团给我们送的食品,下午2点就到,有罐头、压缩饼干还有咸鸭蛋呢。”

“嗷、嗷、嗷。”大家高兴地跳了起来,忘掉了这是在战场。

从此时起,大家开始期待,文书、卫生员和司号员坐在山坡上,司号员好奇地问文书:“你说是咸鸭蛋好吃还是皮蛋好吃?” 文书幻想着咸鸭蛋的味道,说:“咸鸭蛋好吃。”

卫生员说:“这时候应吃咸的,我们好多天没吃盐了,人离了盐可不行。”

司号员说:“也不知道几点了?”

卫生员说:“12点40”

司号员说:“你咋知道恁准哩?”

连长说:“这小子没出息,一上午问了好几遍了。”

“哈哈哈” 大家全笑了。

好不容易到了下午1点半钟,连长大声喊:“二排长,你领几个人下山去接一下。”

“是” 二排长很高兴地接受了任务。

“连长,营长命令。”话务员拿着耳机和话筒递给王玉琪。

王玉琪接过耳机和话筒,“报告,我是二连连长王玉琪,请讲。”

步谈机里传来营长李开儒低沉的声音:“给我营迸给养的运输队途中惨遭伏击,除一人生还外,全部牺牲。近段以来,敌人以村庄为依托,开展游击战,袭击破坏我运输线,根据上级命令,要端掉敌人根据地,现命你连立即607高地下的村庄进行搜查,消灭隐藏于村庄的敌人,并端掉敌人根据地。明白吗?请讲。”

“是,坚决完成任务。”王玉琪放下话筒,对指导员说:“运输队遭伏,全部牺牲,物资被抢。上级命令,对山下村庄进行围剿,消灭隐藏于村庄的敌人,端掉敌人根据地。”

“上午团政治处召开战地政工会议,要求严格执行《三大纪律 八项注意》,做到秋毫无犯,这...”指导员有点质疑。

王玉琪把话筒递给指导员说:“你再请示一下。搞清楚,这可是原则问题。”

指导员刘槐英接过耳机和话筒,“报告,我是二连指导员刘槐英,请再复述一遍战斗命令。”

“命你部对山下村庄进行清剿,消灭隐藏的敌人,摧毁敌根据地。”营部报话员机械地重复着命令。

“教导员在吗?我想请示教导员。”刘槐英故执地要求。

“我是潘峰,是刘槐英吗?”

“教导员是我,我是刘槐英。刚才的命令......”刘槐英还没说完,教导员打断他的话“敌人以村庄为依托,开展游击战,袭击破坏我运输线,根据上级命令,要对作战区域所有村庄进行围剿,消灭隐藏的敌人并端掉敌人根据地,这是战斗的需要。敌情发生了变化,我们的战略方针也要跟着变化。”教导员停了一下:“刚才几个连的指导员都来电讯问,没问题,执行吧”。

指导员放下耳机,对连长说:“敌情发生了变化,我们也要跟着变化,没问题,执行吧”。

“文书带一排到东边的村庄,三排西边村庄,二排北边村庄。行动。”连长迅速做出战斗布署。

“一排,跟我走,”文书叫上一排,下山去了。

他们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向山下走,离村庄还有四、五百米时,突然有人喊:“排长,村里有人。”

“隐蔽。”文书大喊一声,大家呼啦一下利用地形地物隐蔽起来,并迅速出枪,瞄准村庄方向,还有一个小战士直挺挺地站着嘴里说着“咋隐蔽?”文书一脚把他揣倒,说时迟那时快,一串子弹打过来,把刚才小战士站的地方一棵芭蕉树拦腰打成两截。

“哗....”一排十几支枪扫向小村庄,每人都在第一波打空了弹仓,“停止射击。”文书大声喊到。

“上子弹。”大家把弹仓压满或换上弹夹、弹鼓。村子里没有还击。又停了一会儿,仍不见动静,文书一挥手,大家成散兵队形向村庄包抄过去,在接近村庄100多米的树丛中,文书示意停下来,大家向村里观察着:村子很静,没有人也没有一点声音,“一班,进。”文书命令道。

一班只有三个人了,一个是班长,一个是老兵机枪副射手,一个是刚才的小战士李小伍。一班长及老兵以熟练的战术动作迅速接近村庄,李小伍跟着班长的屁股,学着班长的样子,他再也不敢大意了,估计刚才那一棱子子弹,够他记一辈子的。其他人端着枪,做好射击准备。

一班三个人进村后,他们跪姿端枪对村子认真观察,村子并不大,只有十几间草竹屋,一班长摆手示意安全,其他人端着枪猫着腰来到村口。

“分头搜查。”大家两、三人一组分头在村子里搜查。

文书来到一个草屋旁,见草屋门大开着,正对门的地方有一个老式两斗桌,桌上方的墙上挂着毛主席像,主席像两边挂着对联,上联是:祖宗功德千年盛,下联是:子孝孙贤万代昌。桌上有一本书,文书拿起一看,是一本中国的小学课本,第一课《毛主席万岁》,第二课《中国共产岁》.......,文书轻轻地关上房门,离开了这家。




“啪啪”, 村中响起枪声,紧接着“哒哒哒”,“哒哒哒”又传来急促的56式冲锋枪声,文书端起枪向响枪的地方跑去,只见在一草屋门口,李小伍倒在血泊中,一班长的56式冲锋枪还在冒烟,“咋回事?”文书问。一班长指了一下屋内,文书伸头一看,草屋中央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老人脖子上挂着一枝冲锋枪,胸口还冒着血。

小战士李小伍已经牺牲,他今年十七岁,是79年1月入伍的新兵,刚才,就在他推开门草屋门的一刹那,那个越南老人迎面就是两枪,正中李小伍胸膛,李小伍牺牲前拉着班长的手说:“我,我没想伤害他......”可怜的小战士,到死也没有明白。

吸取了李小伍牺牲的教训,战士们不再推开房门搜查,而是一脚揣开门接着就是一棱子或先摔颗手榴弹。


山下的几个村庄先后着火燃烧起来。


鄢东根应该在天黑前回来,一夜都没见他回来,可把大家急坏了,从这里去团卫生队十几里山路,需翻三个山头,李公祠去过两次,都是当天就回来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息?

天刚亮,指导员决定亲自带几个人去接应一下。 指导员叫上文书、卫生员和几个战士带上武器出发了,司号员也想去,指导员说:“你留下家里,部队行动离不了司号员”。他还挺不高兴的。

指导员他们几个沿着我们架设的电话线向团卫生队走去。由于步谈机少,而且在山沟里没信号,有线通讯在当时还是重要的手段,但安全性差,很容易受到破坏。

他们翻过两个山头,再过了一个小山就到卫生队了,突然,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向这边跑来,仔细一看是鄢东根。

指导员忙问:“鄢东根,怎么回事?”

鄢东根喘了口气,不紧不慢地讲起他的奇遇:

“昨天,我扶着炮兵班长去卫生队,去的时候因为炮兵班长有伤,所以走了大路,下午四、五点左右,到了团卫生队,我把班长安顿好后,就往回返,为了赶时间,我没走大路,而沿电话线往回走,走着走着天就黑了,我就摸索着走,突然他听到前面有许多人过来,就赶快隐蔽起来,等来人走近,才发现是“自已人”,穿着咱们的军装,可是说话很蛮,还有几名越军和他们一起走,我猜这可能是越军特工队,大约有几十个人,我看他们人多,我这一枝半自动也打不过他们,就没动,等他们走完了,我从树丛中出来,刚走几步,迎面碰到一个越南兵,他没拿枪,扛着几发炮弹,他一见我,愣住了,我用枪对着他说:“宗堆宽洪毒兵”,意思说我们宽待俘虏。他看着我,也不说话,蹲到地上,我看他不走,就着急了,我用步枪对着他说:“跟我走,不走我攘死你”,这几句话我不会用越语,说里中国话,估计他也听不懂,说着,我用刺刀在他胸前晃了晃,本想吓吓他,没想到他一下抓住了我的枪,我害怕了,如果再来敌人那咋办,我往回拽枪,他不松手,于是我向前一用力,剌刀扎进了他的心口,他两眼看着我,还死死地抓着枪不松手,我就又连续扎了几下,他松开手,闭上眼死了。

“我拔出剌刀,在越军身上擦了擦,赶快向阵地方向走,刚走几步,我想起上前线时首长说的:打死一个越军立三等功。我现在打死了一个越军应该回去请功。可是有什么证椐呢? 我应该把他的耳朵割下来。于是,我又回到原地,可没刀子怎么割呢? 我搜了搜这个越军的身,在他身上搜出一把削铅笔用的小刀,我用小刀把他的耳朵割了下来,装进口袋,我就走了,刚走几步我又想,光拿一个耳朵回去别人不相信怎么办? 我想起古装戏上“提着首级前来领偿“的戏词,首级不就是头吗?对,应该把他的头割掉,于是我又回到原地,开始用小刀割他的脖子,小刀太小又不利,割了很长时间,剩下几根大筋,小刀割不动了,我就用刺刀对着大筋狠刺几下,然后用脚踩着他的心口,两手抓住他的头,使劲一拔,就把他的头拔了下来,我脱下他的军衣,把人头包了起来,放入挎包,离开了那里,此时天已经很晚,估计有十一二点,我也不知道方向,怎么办呢?我想起出国前学的判断方位的方法,找到北斗星,向北,一直向北就能回到祖国。

“我摸黑在山上走着走着,也不知走到哪里了,突然发现一个山下灯火通明,有很多坦克和汽车,我一惊,是不是摸到敌人后方了,我不敢盲目下山,就找了个地方隐蔽起来,向山下望去,啊,是自已人,我看到坦克上的红五角星,我太高兴了,顺着山路叫着向山下跑去,刚跑没多远,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喊到:别动,举起手! 我听出是中国人,就大声道:是自己人,我是中国人。一棵大树后边出来了一个端着冲锋枪的战士,他仍用枪指着我,又问口令,什么口令我也不知道,但我一点不紧张,我就给他笑了笑,把部队、番号、家乡都告诉他,他也笑了,说:“还是河南老乡哩”,说着放下了枪,又说:“听口音比口令还可靠,越南特工再能也学不会咱河南话”。我也笑了,说:“那是么”。然后我对他说:“我抓到越南俘虏了,有重要情报”。他说:“这里是‘师前指’,我去向首长汇报,你等着”。十几分钟后,他回来了,还有一个干部,那个干部就带着我下山了。

“那个干部把我带到一个帐棚前,告诉我师参谋长要见我,然后我就进去了。进去后我向首长敬了个礼说:“报告首长,我抓了个俘虏”。首长问:“在哪儿呢?”我说:“在挎包里”。说着我就打开挎包取出越军人头,放在桌子上,“啊”,没想到帐棚外还有几个女兵伸着头看热闹,看到人头把她们吓坏了,首长说:“先把人头丢到远处的稻田里”,我丢了以后,就把事情的经过向首长汇报了,首长问我饿不饿,我说饿,首长安排人给我打饭,我吃了喝了,然后就在‘师前指’睡到天亮,就回来了。事情就是这样。”

大家听的津津有味,都佩老鄢勇敢机智,只有指导员一言不发,沉思了会儿,他停下脚步,对文书说:“不好,卫生队可能有危险”,大家一楞,文书说:“偷袭卫生队?”

“对,有可能,你们想,这一带的制高点都被我军占领,虽有小股敌人出没,但都是三五成群,成连级规模集体行动的很少,二,他们沿着电话线干什么?去哪里? 不是卫生队,就是“团指”,而“团指”远一些,防御也严,卫生队相对薄弱,只有两个排。”

文书说:“对,他们不在前线,跑到这里干什么?”

卫生员说:“我们赶快报信去吧”

指导员说:“怕来不及了,我们跑个来回,最快也得四五个小时,黄瓜菜都凉了,如果咱们分析的不错,现在他们该动手了”。

说完他看了看表,已经是上午8点20分,大雾刚退去,薄薄的云层透出一束束阳光。

“快,跑步赶往卫生队,做好战斗准备。”

他们六人沿着电话线向卫生队方面猛跑,再翻一个小山包就能看到卫生队的帐蓬了。

突然,卫生队方向传来密集的枪炮声,大家心里一惊:“不好”。

大家还在拼命往山上跑,说实话他们都累坏了,豆大的汗珠顺头流下,面色仓白,但他们还在不停地跑、跑,他们要去救战友,救伤员,救那些医护人员。

枪声突然越来越稀了,最后完全停止了,恢复了原来的安静,指导员腿一软坐在地上,口里不停地说:“完了、完了”。泪从他眼中断了线似的流下,其他几个也软在地上,他们大口的喘着气,眼泪唰唰地流,他们想到了受伤的战友---到了卫生队,以为到了家,没想到在家被人残杀,没有还手之力,任人宰割;他们想到那些医护人员----救死扶伤,多少人因为他们而重新活了下来,大家视他们为救命恩人;他们想到了女兵班----那六个女兵,都是干部子女,在家娇生惯养,参军后同男人一样,战前是她们集体请战才被允许上前线的……

可是,这些可恶的越南特工,竟对这些人下毒手,太可恨、太可恨了!

他们没有勇气下山,怕看到战友被害的残酷场面,他们无法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指导员突然大声地说:“同志们,敌人返回时,可能从这里过,我们打他们个埋伏!”

“对! 打埋伏,给战友报仇!”

他们从地上爬起,仇恨使他们变得坚强,他们来到山头一侧的小路旁,分别在路两侧隐蔽起来,六枝报仇的枪等着敌人的到来。

六个人、六枝枪能袭击七八十人的特工队吗?他们当时没有想。

天意,真是天意,他们来了,上山的路好几条,他们竟选中了这一条,这是一条不归路。

指导员示意靠近再打。

奇怪的是敌人过来的并不多,只有十几个,其中有两三个负伤的,相互搀扶着,慌慌张张地走来,走进了埋伏圈。

“打”指导员的冲锋枪一响,其他四支冲锋枪同时开火,李公祠一口气扔完了四颗手榴弹,十几个越军一枪没还,全被打翻在地。

他们六人冲了出去。

“不要都过来(防止漏网敌人的袭击。什么叫实战经验,仗打的多了就自然有经验了)”,指导员大声喊到,“你们四个负责警戒,文书过来打扫战场”。

文书和指导员来到打翻在地的越军面前,逐一检查,他们每人少说中五、六枪,全打在胸部、头部,都咽了气了。有几个被手榴弹炸断胳膊炸断腿的,身上也没少挨子弹。只有一个胸部中弹还出气的,文书用冲锋枪指着头又补了一个短点射,他再也不出气了。指导员好像没看到。

“叭、叭”又是两声枪响,鄢东根大声叫:“出来,再不出来开枪了”。

几个人闻声跑了过去,只见一个越军军官从草丛里举着手走了出来,鄢东根过去搜了他的身,把他押了过来。

是老武?! 指导员及文书吓了一跳,再仔细看看,这个身着越军上尉军衔的人真是老武。

老武一见指导员和文书,也愣了一下,指导员说:“老武,认识我吗?”

“认识”,老武说。

“老实说,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中了你们的计呗”。

嗯?大家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快说”。

“我们经过多次侦察,发现了你们这个团指挥部和卫生队,上级决定先打卫生队,就派我们特工队化装成你们的伤员,于昨晚秘密潜伏在卫生队附近,准备今天上午里应外合,消灭卫生队,谁知道进了你们的埋伏圈,我们还没动手就被你们给全歼了,剩下这十几个跑的快的,心想逃出来了,谁知又进了你们的包围圈,全完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指导员问。

老武没回答。

“你不说也不要紧,把你押回中国就查清了。”

“哎”, 老武叹了口气,“我还有啥不说的,大不了也就是死,我就是这个特工队的大队长,姓阮,叫阮大武,因为我母亲是中国人,所以我从小就在中国长大,汉语也会说,中越关系紧后,我们的任务就是侦察,剌探情报,中越开战后,我们的任务是袭击你方重要军事目标,破坏运输和通讯。”

“那个女人和孩子是你什么人?”

“我老婆我儿子,她们是老百姓”。(阮大武还是没说实话,从抓获的越军俘虏来看, 他们都很“配合”, 从不硬顶, 就是不说实话。)

“你们还有多少人,在哪里?”

“没有了,全队五十三个全部阵亡,负伤的都拉响了‘光荣弹’”。

“带着阮大队,走吧”。指导员说。

他们押着俘虏回了阵地。

原来,“师前指” 已掌握了越军特工近期要偷袭482团卫生队及482“团指”的情报,但具体时间和方法不详,鄢东根奇遇特工队的情况,引起了师、团指挥机关的高度重视,连夜把卫生队转移至安全地带,由侦察兵扮演的医护人员和伤员,并在外围设了包围圈,只等越军特工来钻。

上午8时许,大雾退去,一队化装成我伤病员的敌特工从山下来,我哨兵一看是自已人,跑上前去接扶担架,被敌特工一刀剌死,敌特工顺利地进入卫生队营地,卫生队营地依然如故:伤兵还躺在床上,一个女护士在远处喊:“往这边来”,并向他们招着手,此时,“伤兵”突然扔掉拐杖和担架,操起冲锋枪,但是从四周帐篷里更多的冲锋枪打了过来,二、三十几个假伤兵不到三分钟全部打倒在地,山上负责掩护的敌特工要开炮,突然,炮弹从“天上”落下,敌炮兵和炮都炸上了天,剩下的知道中了埋伏,使出绝招---钻山沟,一溜烟就跑。谁知又遇上了二连指导员他们几个设下的套,也够倒悔了。

据息,这支特工队在中越边境干尽了坏事,战前在边境制造事端,驱赶华侨,强拉边民加入其特工队,杀害不从者,派特务剌探我方军事情报,双方开战后,多次偷袭我运输队,破坏通信线路,这次想搞几个大动作,没想到全队覆灭。


就在中国方面发布撤军令的同时,越南却发布全国总动员令:要求男性18-45岁,女性18-35岁,符合条件的全部公民,都要参加民兵游击队、民兵自卫队。

越南人民军第3师正在运作一个新的计划,准备在解放军撤退中迂回包围,围歼我650地区守军。


“战争锻炼人”,这话一点都不假。十几天的战斗,经验和教训真不少,比如防御,过去是硬等着敌人来打,非常被动,现在可精明多了,除了修建防御阵地、构筑工事这些战术条令上有的东西以外,“放前出哨”就是个好方法。方法就是派战斗小组前出至敌人可能经过的路口、垭口,一来,可提前发现敌军动向,二来,可造成突然打击的效果,而且打了就跑,以少袭多,伤亡小,战斗效果好。在后来转入防御后,我方广泛使用此战术,收获极大。再一招就是埋地雷,不能埋拌弦雷,易误伤自已人,最好用的是我国产的“定向雷”,大小像一本书,带一定的弧度,就像一个小雷达,下边有四个钢针,扎在地上,重量轻、便携带、埋设方便,威力挺大,里面装的有许多钢珠,爆炸时,几百个钢珠射向一个方向,对步兵杀伤力很大。



图:国产66式定向地雷

(66式定向雷是我国研制的一种反步兵定向破片地雷。可手动引爆也可自行引爆。地雷引爆时,钢珠破片形成一个60度的水平弧面,并以扇形集束弹道喷射而出,杀伤面积为50米宽、1米高。在这个区域内称为“步兵的坟墓”。重量:1.58千克 长度:216毫米 厚:35毫米 高:83毫米 主装药重:0.682千克)


中国人真的很聪明,打了几天仗,便总结出一串串的实战经验,跟中国老师学过几天游击战的越军,总想用游击战来对付“老师”,没想到“老师们”又有了新招---“打兔子”, 这是自卫还击战总结出来的对付“游击战”的最新最实用的方法了。(可以申报专利。)

这天,是转入防御的第三天,大约早上五、六点钟,天依然黑柒柒的,阵地上格外安静,二连连长王玉琪靠在防炮洞口打顿,突然,卫生员弯腰跑了过来:“连长,3号哨位发现4个‘兔子’。”

“哈哈,走,看看去。”听说有情况,王玉琪一下来了精神。

“我也去!”文书小声喊着。

“带上枪!”连长边说边跑。

文书拿上枪一溜小跑,来到北面的3号哨位里,山腰下果然有几个戴圆盔帽的黑影弯着腰慢慢向上爬,二班长小声问:“怎么样,最多六、七十米,打吧!”

“嘘,再走近点,咱试他一下,要是说中国话的,你就问口令,要是说鸟语的,咱就打他鸭厅的,从左边起,我打第一个,二排长打第二个,二班长打第三,文书打第四,用点射!”

还有三、四十米,连长向斜前方扔出一块石头,四个人全爬下了,等了一会儿,看没有动静,一个人站起来,四下看了看,压着嗓子‘呜哩哇啦’叫同伴,哈哈,鸟语!!有玩儿的了!

敌人都站起来了,文书赶紧瞄好目标,心跳得好厉害,枪有点抖。

嗒嗒嗒,连长的枪响了。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四个人歪歪扭扭的倒下了,这绝不是训练有素的卧倒,而是重重的栽倒在地,咚咚地响。两个战士箭一般的冲了出去:“打死了,越南兵!”战士们高兴地叫着。

“你们俩个警戒,”连长招呼大家:“走,验验枪法去!”。

用手电照着,连长两枪打在头部,整个脸都揭开了,真牛!二排长三枪全钉在胸上,好枪法!好力气!二班长两枪打在胸部,有一发正中十还,果然牛皮不是吹的!至于文书嘛,一枪右胸,一枪右肩,真丢人,你说那心老跳个啥,唉!

“妈呀!”有人惊叫一声,天那!!文书打的那个人又活了!挣扎着要坐起来,大家一下向后窜出五、六米远,顺过枪来就打,一阵枪响,他成马蜂窝了。

这就是“打兔子”,是王玉琪根据中国的一个偶言“守株待兔”给起的名,就是派人潜伏在村口、路口,守株待兔,用于对付越军游击战,特别有效。

“打兔子”极大地调动了战士们的战斗积极性,而且会上瘾,后来全连都争着下山“打兔子”,没办法,每次只好多派几个人,为了安全起见,分为射击组和掩护组,开始,天天都有“兔子”打,到后来,很少打到“兔子”了。


解放军大部队在有条不紊地撤军,而482团却迟迟无法撤离,原因是从3月7日起越军开始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举动:他们发疯一样的猛攻650高地。

后来中国军队判断,越军狂攻650高地是他的另一个错误。

越军为什么认定650如此重要呢?

从截获的越军电文得到了答案。

原来越军计划,趁解放军开始大规模撤军时,围追、堵截,迫使后撤部队集中于谅山一带,并组织了一个炮兵旅、另数个炮团、炮营、大小火炮数百门,准备对我后撤部队来个“关门围歼”, 可令越军指挥官没想到的是,包围圈是形成了,但步兵吃不了,炮兵呢?更恼火,往往是越军炮兵刚一开炮,中国炮兵的炮弹象长了眼睛一样,直接打中越军炮群,甚至越军刚试射一炮,就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大口径炮火连人带炮炸飞了。越军炮兵也动了脑筋,开始,他们采取速射后迅速转移阵地的办法,可是没等转移,连炮带人全玩完,后来他们采取打一炮就跑的办法,结果人跑了炮被炸毁,甚至有中国炮弹打进了越军炮膛之说。

越军炮兵被中国大炮打惨了。

中国军队的炮怎么打得这么准?越军指挥官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从地图上他们得出了答案:650!

因为650高地的位置和高度,越军认定中国军队在650高地上有一个炮兵观察所和指挥所,所以能够俯瞰越军炮兵阵地,指挥炮火准确射击。

因此越军命令前线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拿下650高地,以便用集中炮火袭击我后撒部队,并支援步兵围剿我掩护部队。

靠炮兵观察所是传统思路,越军指挥官的想法符合常规。可是,650高地上根本就没有炮兵观察哨。

中国炮兵怎能打得这样准呢?原来,中国的炮兵依靠的已不是炮队镜和方向仪了,让越军吃尽了连当年美国人都没有给他们吃过的苦头,缘于一种新装备-------相控雷达。

这种雷达和普通雷达不一样,它不像传统的炮瞄雷达一样照准目标来指挥火炮射击,而是深深的隐藏在中国军队的后方。炮打不着它,它也看不见越军阵地。……当然这也是越军侦察人员没有注意到它的原因。

那它怎么指挥炮兵射击呢?


它的工作原理比较特殊,这种雷达天线朝天,不转动,扫描范围囊括整个战区正面上空。它不看敌军阵地,而是专门琢磨天上飞行的炮弹。大家知道炮弹是不会拐弯的,但都有一条固定的弹道,只要敌军炮弹出膛,相控雷达就开始追踪它的飞行轨迹,得到三个点,加上风向影响,就可以准确计算出它的弹道,与雷达联机的计算机里面,预先储存了战场地形图,只要弹道计算出来,马上就可以算出敌军火炮的位置,精度正负10米。甚至可以根据飞行速度推断出敌军使用的是什么火炮,有几门等!

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计算机将计算好的射击诸元通知炮兵:方位多少多少,某某种类火炮某某门等。

记得电影《渡江侦察记》么,当年咱们赔上一个周长喜,花两三天功夫才能搞到的情报,相控雷达三、五秒钟就搞定了。更狠的是这玩意儿一次能跟踪二十个目标,也就是说就算敌军二十门炮在不同的地方同时开火,它照样可以指挥炮兵同时敲掉你二十门炮。简直和神话里的照妖镜差不多。固定了点再打不着,那也太看不起咱中国炮兵了,这是最基本的功夫啊。

因此,越军越是拼命反击,损失越惨重,因为他们没有琢磨过来,对付这样的雷达你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要开炮,你不开炮,空中没有炮弹飞行,这相控雷达就拿你没辙。

结果越军炮弹还在空中飞呢,中国炮弹已经出膛直奔越军炮兵阵地而去了。一边是盲目的覆盖性射击,一边是大炮盯着你脑门搂火,本来中国炮就比越军炮多好几倍,于是在650高地上,步兵们就有好戏看了--- 就看见越军第一发炮弹刚刚出炮口,一群中国炮弹已经象萤火虫一样跟过去了,很多越军火炮根本来不及开第二炮就被打飞了。越军的炮越来越少,到后来,已经不是一个炮群往敌军的大炮上招呼了,越军的一个炮兵旅,刚向我方阵地进行试射,中国炮兵的各个阵地就争先恐后的向它开火,“一群群的炮弹象赶集一样”( 敌电台如此呼叫), 不到半个小时,这个炮兵旅就被活活打瘫在阵地上。

后来,越军的炮兵基本保持沉默,也许是没炮可用了,也许是吓住了,基本失去了和中国炮兵进行对等炮战的勇气,若干越军指挥官曾经进行过尝试,没有一次不是输得很惨。

可以说自卫还击战,中国军队占有绝对的炮火优势,而相控雷达对中国炮兵来说更是如虎添翼。

这种奇妙的雷达由我国自主研发。“科技建军,科技强军”,实战检验了这一建军思想的无比正确。

但是,这台先进的相控雷达却遭到了越军袭击。

袭击这台雷达的是越南陆军总司令部直属的特种部队,指挥官是少校女军官阿美。

阿美,纯血的越南人,但她和中国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阿美,可以说是越南少见的美女,17岁的那年,她加入越南人民军,做电子侦听工作,由于工作成绩突出,4年后提为中尉,并被派往中国昆明军校接受特种兵学习训练,在中国受训期间,与我军某部侦察参谋相爱,但由于双方工作的特殊性,他们都知道这种恋情是不可能得到自己国家批准的,因此,他们只是偷偷地相爱,并把这份感情深深地藏在心中。军人为了自己祖国的利益,可以牺牲一切,何止爱情。

在中国两年学习结束后,她回到了越南,加入越南第一支特种兵部队。

(解释一下越南特工队和特种兵部队的区别。越南有许多特工队,主要负责边境侦察、袭击、破坏,主要由一些老兵、民兵、边民经训练而组成,通常化妆成老百姓,既民既兵,有很强的隐蔽性,善长游击战、丛林山地战,打了就跑,对我军行动造成极大的破坏。而越南特种兵部队是越南人民军正规编制,由从越南正规军中选调出的政治军事优秀的军人组成,经过严格的训练和筛选,人人精通各种武器、通讯装备、会驾驶各种车辆,会中、英几国语言文字,会格斗擒拿,精通单兵战术及配合作战,且大部分在中国受过训,有的还拜的有中国的武术师傅。)

一心要成为民族英雄的阿美,到特种兵部队后,刻苦训练,吃苦耐劳,成绩显著,被逐级提拔,几年后,成为越南陆军总司令部少校情报站站长兼直属特种兵部队一大队的大队长。

越南陆军总司令部掌握了我军相控雷达的情报。他们多次派特务潜入我国境内侦察,摸清了我雷达站的位置和守卫情况,遂派遣一支特种部队,渗透至我方雷达阵地,突然发动攻击,干掉了我方某军区侦察大队的警卫人员,把这座雷达炸毁了,战斗从打响到撤离仅十几分钟,顺利完成任务,毫发无伤,从战术角度上的确是精品。这支越军沉着镇静,组织严密,动作凶狠而老练,你想能够渗透到我方境内,干掉我军某军区侦察大队的警戒并重创守军,炸毁大型设施,那决不是越军普通特工队能干得了的。事后查清这支越军特种兵大队就是直属越南陆军总司令部指挥的特种兵部队一大队,队长就是那位三十二岁的越军女少校------阿美。

这是自卫还击作战中中国军队的一次重大损失。

幸好当时中国立即把备用的相控雷达送上了前线,依然保持了炮火优势。

为了报这一箭之仇,解放军前线总指挥部决定派一支由侦察兵组成的侦察大队,(当时我军尚无特种兵编制)歼灭这支越军的特种兵大队。

不久,越军的特种兵大队和那位三十二岁的越军女少校------阿美,被全歼在中国的土地上。歼灭越军特种兵大队的是解放军侦察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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