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美国警方处警工作的考察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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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美国警方处警工作的基本情况<O></O>

美国警方的处警程序规定得非常明确、具体,警察处警时必须按照规定不折不扣地执行。<O></O>

(一)盘查。美国警方对盘查的程序和方式作了细致规定,要求每个盘查环节只有出现规定情况时,才可以采取相应的后续措施。如,巡逻警车在路上发现可疑车辆时,警车应跟在目标车后面,同时打开顶部警灯并发出短促警示声音,示意对方停车。目标车停下后,警车应停在目标车的后面,决不能超越目标车停在其前面,并立即把目标车的牌照号码输入车载电脑进行无线查询。如果信息显示该车是被盗车辆,或者车主是危险分子,巡警则不能下车进行处理,必须及时将此情况报告指挥中心,请求增援。待来援警察形成人数上的优势后,再对危险目标车谨慎地进行检查。检查时,各巡警要站好各自的位置,持枪侧身慢慢接近目标车,然后命令司机慢慢放下车窗,接受盘问;在必要时可以命令司机打开车门,下车双手抱头、趴在车身上接受检查。车上如有乘客,也可以同样方式要求其下车接受检查。随后,巡警可要求司机、乘客出示驾照和相关证件,询问情况,并将车辆识别码、人员信息输入电脑进行查询,必要时可进行指纹检索。基于合理怀疑,巡警可对车辆座位区进行检查,以了解是否藏有武器等。如再有正当合法的理由,可以检查车辆及司机或乘客随身携带的物品。在盘查过程中,有一个重要环节称为“拍身检查”。美国警方规定,拍身检查的目的主要是发现武器,检查的范围仅限于对身体外部轻拍,包括要求犯罪嫌疑人脱去外套、头套、鞋子、手套,但不能对犯罪嫌疑人进行彻底、全面的搜查。拍身检查必须基于“合理怀疑”,即警察认为犯罪嫌疑人可能持有武器并具有现实危险性,或者有他人提供的情报、其他单位的协查通报。<O>

(二)搜查。美国法律规定,警察执行搜查任务必须持有搜查令,在搜查过程中,必须严格按照规定步骤进行,且搜查范围仅限于搜查令上载明的范围,以体现国家对公民个人财产权和个人隐私权的尊重。警察要获得搜查令,首先必须向法官提交正式申请书,申请书的内容要对被搜查及扣押对象作出明确具体的描述和说明,主要包括:警察将要搜查的对象,如场所或人物;警察搜查的目的及拟在搜查中扣押的物品;被扣押物品的主人的情况;犯罪构成情况等。申请书必须详细说明各项情况,如,对搜查场所的说明必须限制在尽可能小的、尽可能确定的空间范围之内;对拟扣押的物品必须说明该物品的品名、特征及其与犯罪之间的关系。此外,在申请书中还必须向法官说明其申请搜查令的“合理根据”,否则法官将不会签发搜查令。实践中,由于搜查的理由和人们在不同场所的隐私权保障方面存在差别,美国警察进入公民住宅进行的搜查与在公共场所进行的搜查,在执行程序上也存在着差异。在公共场所对违法犯罪嫌疑人进行“暂留拍身”搜查时,原则上要求先询问其姓名、住址、从哪里来往哪里去等基本情况,然后进行简单的拍身检查,如果在衣外拍身过程中发现有武器或其他危险物品,可对其进行衣内搜查,以消除对公共安全和警察个人安全的威胁。在持搜查令进入公民住宅进行搜查时,原则上必须先敲门,并向居住在该屋内的人表明警察的身份和要求进入的意图及目的,在取得屋内有权许可之人的同意之后方可入室搜查。只有在遇到紧急情况时,警察才可以不经前述告知程序径行入内搜查。此外,如果警察是在执行逮捕所附带的搜查,而没有另具搜查令时,那么搜查的范围只能限于被逮捕者当时可以“直接控制”的范围,以防止被逮捕者随手拿起武器进行拒捕或随手毁灭证据。如果在被逮捕者能够“直接控制”的范围之外,警察偶然发现有犯罪证据时,根据“目光所及”的原则,警察可以将该证据扣押。但是,警察不得在被逮捕者能够“直接控制”范围之外进行有意的搜查,否则即便发现了犯罪证据,也会因其违反了搜查所应遵循的正当程序,而被排除在庭审之外。

(三)扣押。在大多数搜查中,扣押是直接后果之一,也是搜查的目的之一。美国警方规定,扣押的范围原则上局限于搜查令上所载明的范围,一般包括:犯罪证据;违禁品、犯罪的收益或者通过犯罪的方法占有的物品;旨在用作犯罪工具或者已经用作犯罪工具的物品等。同时,警察在执行逮捕附带的搜查过程中根据“目光所及”原则所发现的犯罪证据或违禁品也可以予以扣押。此外,在法律规定不用搜查令可以进行搜查的几种紧急情况下,即犯罪嫌疑人可能随身携带凶器的,可能隐藏爆炸、剧毒等危险物品的,可能隐匿、毁弃、转移犯罪证据的,以及出现其他突然发生的紧急情况时,警察也可以将凶器、危险物品、犯罪证据等予以扣押。但是,在上述紧急情形下执行扣押,只能是为了公共安全或警察的自我防卫需要,且仅限于达到这一需要为止。

(四)拘捕。美国警方对拘捕程序作了严格细致的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带进警察局时要从边门或后门进入,不能走正门,载有犯罪嫌疑人的警车进门后,要立即把大门关闭;警察在打开车门前应先把身上的佩枪存放起来(枪柜设在停车位置的旁边,用指纹开启),然后带犯罪嫌疑人进入候问场所、暂时羁押场所、金属探测门以及其他专门场所进行处理;一般先对犯罪嫌疑人进行搜身,检查体表,察看其身体是否有伤。对犯罪嫌疑人身上本来就有伤的,或在逃跑、拒捕时受伤的,要进行拍照、记录,防止犯罪嫌疑人诬告警察使用暴力;在拍照室,拍照的机器和灯光都是固定的,地上画有四个脚印(供正面、侧面站立拍摄),后有身高标线,犯罪嫌疑人站准位置即可以拍照,拍好的照片可直接存入电脑;然后是按指纹,并上网查询犯罪嫌疑人的相关资料。对可能醉酒的犯罪嫌疑人,可以在专门测试醉酒状态的房间进行测试。在处理犯罪嫌疑人的过程中,所有场所都有监控设施实行全程录像。

(五)物品保管。警察对在现场处理时搜获以及从犯罪嫌疑人身上搜出的所有物品,都要及时、全部当面交给保管人员。这些物品一般分为枪支、金银饰品、现金、毒品、证据类物品、其他随身物品等类别。在保管部门,每一种物品保管都有专门的袋子,且袋子有不同的质地、颜色、规格。保管人员按照类别把物品名称输入电脑,并记录处警警员姓名和警号、犯罪嫌疑人姓名、物品状况、接收时间等内容,由当事警察、保管人员共同签名确认,然后将各种物品按类别装入袋子并放入仓库。若日后要调用这些物品,必须办理领用手续,用后归还。这种做法并不复杂,但很管用,可以防止物品遗失、挪用等问题的发生。

(六)警车配置。警车是处警装备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性能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处警的效率和能力。美国的警车配置比较丰富,且分工明确、专业性强。如,现场指挥车配置有无线通讯工具、电脑、传真机、电子地图等,可供指挥员及时与各单位联系沟通;工具车种类繁多,车上配有处置重大案(事)件的各类工具,如电剪、切割设备、千斤顶、排爆机器人、排爆筒、防暴器材以及扫把、铁铲、梯子、铁锄、榔头,还有车用婴儿座椅等临时选用物品;登高车既可实施攀登,也可用于登高观察;突击行动车在车辆顶部备有铁梯,升起来能够直达建筑物窗口;照明车可以升起灯架,照明范围可达足球场大小,对夜间处警帮助很大;防暴车外形如装甲车,非常坚固,可防炸弹、子弹,并可在车内发射催泪弹。其中,巡逻车作为美国警方处警的重要工具,其功能非常先进、实用。以新泽西州温沙市警察局的巡逻车为例,这种巡逻车由福特公司专门为警方定做,车内安装有固定摄像机,可以拍摄警察处警时的情况。摄像头的下方是固定式流动雷达测速照相设备,可对来车进行测速。再下方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可随时通过无线上网查询资料。车内还安装有卫星定位系统、对讲联络设备以及能调节角度的聚光灯,在夜间可以使用聚光灯观察情况,并通过扩音器对车外的人员发出指令,大大提高了处警的安全性。该车的后排专门安排犯罪嫌疑人乘坐,与前排完全隔断,座位是用整块塑料压制而成,能够防止犯罪嫌疑人藏匿毒品等犯罪证据(较大的物品在警察盘查之后、上车之前都已经作出处理);后车门只能从外开启,能够防止犯罪嫌疑人从里面开门逃走。另外,该车后备箱还放置了氧气瓶、雨衣、警绳、警戒带、手推式测距器、急救包、灭火器、绳索、橡胶手套、刷子、燃烧棒等处警可能用到的常用物品。

二、对公安机关处警工作的启示

(一)必须从实际出发,抓紧制订科学的处警规范。处警是基层公安机关非常重要的一项工作。相对美国警方而言,目前我国公安机关关于处警活动的规定还比较少,已有的规定也比较原则、滞后,基层民警在操作中随意性也比较大。如,在对违法犯罪嫌疑人物品的保管上,有的民警往往随意将物品放在办公桌、柜子里面,有的则随身携带,时间一长,就可能导致这些物品被遗失或遗忘;甚至有极少数民警还将某些物品挪用或据为己有。特别是一些作为证据的物品如果遗失或改变了原状,就会直接影响办案工作。再如,一些民警在盘查、搜查、追捕违法犯罪嫌疑人时,由于过于随意或缺乏警惕性,直接导致了不必要的伤亡。因此,为保证民警合法、安全地完成处警任务,制订科学、完备的处警规范已成为做好处警工作的当务之急。

(二)必须从实战出发,加强对民警处警技能的培训。据有关资料介绍,1992年至2001年,美国有29名警察因训练事故死亡,但这一代价换来了警察在暴力袭警事件中的低牺牲率。与之相比,我国警察虽然在训练中造成的伤亡较少,但在暴力袭警事件中付出的代价却很大,这反映出一些地方公安机关在实战培训上存在缺陷。以最常见的查缉技能而言,美国警方要求警察抓到犯罪嫌疑人之后,应给其带上手铐,然后立即搜身。而这些基本技能训练在我们的民警中尚不普及,由此造成了许多不必要的伤亡。目前,随着培训理念、培训水平的提高,公安机关对民警的培训已经越来越重视实战、贴近实战,如警衔晋升培训约有三分之一的课程都安排了实战内容,收效比较明显。但不可否认,我们在培训的教材、方式、内容、师资、设施等方面离实战的要求还有较大差距。为进一步减少警察伤亡率,我们必须把学会处警作为每名基层民警必须具备的基本功,纳入警察培训的主要内容,认真研究,科学实施,力求实效。

(三)必须珍惜民警生命,要求民警规范处警和加强装备保障建设。近年来,美国警察的非正常死亡率呈下降趋势,目前仅为万分之五点七,而我国警察的非正常死亡率则逐年增多,2002年以来,全国因公牺牲的民警每年均在350人以上,平均死亡率为万分之二十以上,大大高于美国。当前,我国警察在处警意识、反应能力和制度保障等方面存在以下问题:一是实战技能不高,有些民警甚至连一些基本技能都未能掌握;二是自我保护意识薄弱,在执勤中警惕性不高,增加了遭袭的风险;三是处警的的立法不完善,导致民警在处警过程中往往患得患失,贻误战机,造成重大损失;四是在处置一些突发事件和组织开展集中行动时,由于多是超常规、长时间、高强度的警务活动,影响了民警的体能与反应能力的发挥。在当前我国社会矛盾凸显、暴力犯罪增多的情况下,警察与犯罪分子之间的对抗程度日益加剧,我们必须采取有效措施,减少民警在处警中伤亡事件的发生。要在制订处警规范、落实培训的基础上,要求民警严格依照规范处警,在实践中养成良好的习惯。对不遵守处警规范的民警,即使完成任务也要进行严肃批评教育;对每一次伤亡现象,都要进行客观分析,总结经验教训,不断修订完善处警规范。同时,要重视对处警装备的研究,在装备配置种类和数量上向专业化、精细化、实用化方向发展,为民警执勤科学配置装备。如,在巡逻车辆上,要改变目前我国警用巡逻车种类、品牌五花八门,且都是社会通用车型的情况,专门设计制造警用巡逻车辆,并配置处警专用装备;在警用枪支上,要设计配备适合警察实战需要的手枪、冲锋枪等武器;在巡警装备上,要针对各警种、部门的职业特点研制生产不同类型、品种的装备,帮助一线处警民警更好、更安全地执法执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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