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的阵地我的连]代乃阻击战亲历记 之四十九 偶遇老乡 感受关爱

谢志熙 收藏 17 9970
导读:之四十九 偶遇老乡 感受关爱 回到最先那个帐篷门口时,我看见旁边那间民房里走出一位中年妇女。 “这是当地有名的拥军模范,她的丈夫是这个队的队长,也是基干民兵连长,开战前就带领支前民兵上前线去了,她就留下来在医院里,帮助我们了。”院长对我说。看着这名中年妇女的背影,我一下子想起了那些为我们流汗,甚至流血的支前民工来。突然,我从心里对这名妇女,充满了无限的敬意。我就住她家里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肯定的说。 “这位连长,刚才听你的口音,你是川西人哇?”突然一位漂亮的年轻女护士,来到我面前问我。 “是嘛,听你的

之四十九 偶遇老乡 感受关爱

回到最先那个帐篷门口时,我看见旁边那间民房里走出一位中年妇女。

“这是当地有名的拥军模范,她的丈夫是这个队的队长,也是基干民兵连长,开战前就带领支前民兵上前线去了,她就留下来在医院里,帮助我们了。”院长对我说。看着这名中年妇女的背影,我一下子想起了那些为我们流汗,甚至流血的支前民工来。突然,我从心里对这名妇女,充满了无限的敬意。我就住她家里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肯定的说。

“这位连长,刚才听你的口音,你是川西人哇?”突然一位漂亮的年轻女护士,来到我面前问我。

“是嘛,听你的口音你也是哇?”我用纯正的成都话,反问了她一句。

“啊,我是成都的,你呢?”年轻女护士用十分惊喜的口吻对我说。

“那我们是老乡哦!”我顿时感到了一种异乡遇老乡的亲切感。

“是不是哦,我家在西教场,你呢?”女老乡说。我知道西教场就是成都军区后勤部大院(北较场才是成都军区大院)。

“我家在九眼桥那边。”我回答。

“那我们还真是老乡哦。”女老乡高兴得要跳起来一般。

“这位连长真的是我的老乡哦。”她有点感到自豪似的,对旁边的几个战友介绍起来。在来自五湖四海的部队里,大家多少还是讲点老乡观念的。只要是乡音,凡事都可以网开一面。只要是有过军旅生活经历的人,都能体会得到那种异乡遇乡音,所带来的愉悦乡情的。更何况她遇到的是英雄连队里的一位指挥者。这时,刚围上来的几个年轻的女护士,开始叽叽喳喳的吵着,要我给她们讲讲“代乃阻击战”的战斗故事。我从何谈起呢?我面对一群年轻的女护士,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腼碘与羞涩。

“你们就不要胡闹了!前方的将士现在需要的是休息!”院长在这个时候帮我解了围。“连长同志,你先休息一下吧,我也该去安排一下其他工作了。”院长说完就悄悄地离开了。

“老乡,你的帽徽是子弹打的哇?”原来女老乡发现了我帽徽上的一个角是翘起的,而且红油漆也被划掉了一个角,原本的五角星早成了四角星了。

“是弹片挂的。”我回答她。

“哎呀,你真幸运哦!”

“你们太勇敢了!”

“你们连牺牲了多少啊?!”

“受伤的多不多?!”女兵们又叽叽喳喳的闹起来了。

“牺牲了多少,负伤了多少,我现在也不晓得,只晓得近200人撤下来还有80多人了。”我没法回答她们,也无法回答她们。因为谁也说不清那些被送下火线的战友们,有多少可以平安的活着回来。

“老乡,你背上负伤了哇?”女老乡不知什么时候看见了我后背上那片早已变得僵硬,且已成为深暗褐色的斑斑血渍。

“我没有负伤,那是战友的脑浆溅到上去的。”我有些沉痛的说。

“那位战友牺牲了哇?”女老乡面带惊恐的又问。

“你说呢?”我反问她。

“战争真的是太残酷了,你们也太辛苦了!”这时我看见女老乡和几个女护士在抹眼泪了。

“老乡,你去洗个脸嘛,我去给你拿毛巾哈!”女老乡对我说。我知道女老乡是想为我做点什么吧。我也就没反对,再说我自从开战到今天还没沾过毛巾呢。

“走嘛,我带你去。”女老乡从面前的这顶帐篷里,拿出了一条雪白的新毛巾和一个脸盆,出来对我说。

我跟在老乡的后面,绕出了大院,顺着一条小路走约50米,来到一口水井边。我正弯腰去提旁边的一个水桶,女老乡抢在我前面,非要亲自给我打水不可。

我弯腰洗脸的时候,她可能又看见了我背上那一片斑斑血渍,在我背后哭泣起来。搞得我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毛巾就给你了。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洗一下哈!”当我洗完脸往回走的时候,她对我说。

“我没有换的衣服。那么久都过来了,再坚持几天,我们的后运物资就送过来了。”我慢慢对她说。

“我们这里给伤病员准备的衣服多得很,你穿几号?我去给你拿。”女老乡坚持要帮我洗。

“3号。”我见她很执着,也不想让她失望。

“你到这里面去换一下。”女老乡从一个帐篷里出来对我说。

不知她从哪里拿来了一套崭新的军衣,指着一个帐篷,让我进去换。医院已经因我们的到来,已经开始迅速收拾东西了,这顶帐篷的伤病员刚刚被转移出去。

当我换下全身上下、内外唯一的这套衣服,把衣裤包包里的所有东西都掏出来时,除了我光溜溜的身子外,就只有不到半包的“大重九”和一副从越军尸体上扯下来,作为纪念品的领章帽徽,还有套在左手腕上的那支父亲留给我的上海牌手表。这就是我目前的所有家当了。原先那个钱包,战斗激烈时,为了与阵地共存亡,藏在代乃无名高地上的战壕里,忘了掏出来了。

“谢谢老乡了哈,你就随便洗洗吧!”我把衣服交给女老乡的时候说。我想这身衣服怕是洗不干净的了,毕竟穿了这么久,又经过了多少次血与汗的轮回浸泡。女老乡把衣服拿去,转身走向水井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得到过她的消息,更没有见到过她人了。唉,连说声谢谢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从大门口传了进来。

“立定!稍息!”我清楚的听到了罗真宪代理连长的口令声。医院的很多医生和护士都围在部队的四周看热闹。我知道是我们的部队进来了。

“指导员,跟我这边来!”我马上来到指导员朱山荣的面前,拉着他走到大院的中央。

“这些房子都是空着的,全是农场职工的家。他们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了,一时半会还不会回来。我们都可以暂时住进去,但里面的家具与东西,不要给老乡损坏了。”我指着三个方向的民房对指导员做了交代。

“等会到那里去找45医院的院长,他给我们准备了100斤大米,让大家好好的吃顿饭,再睡觉吧。”我指着医院办公室的那顶帐篷,又对指导员说。

交代完了,我就朝“拥军模范”——中年妇女的家门口走去。我的通讯员潘伟。跟在我的后面。

“同志们,刚才在外面,我们已经讲得很多了,下面宣布几条纪律……。”指导员在院子里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这才反应过来,难怪通讯员去叫了那么长的时间,部队才开进来。原来,指导员已在外面的公路上,对部队进行了一番动员与教育。

我现在需要的是睡觉。我的任务,是把部队安全的带到目的地,办理好交接手续。这些都办好了,其他事情我懒得去过问了。

“副连长,你哪里来的新衣服啊?!”潘伟发现我身上穿了一身干净的新军装。

“是医院里的老乡暂时给我穿的,她把我的脏衣服拿去洗了。”我边说边走到了我要去的这家门口。

“对了,等会我老乡把衣服拿来后,你就把我身上的这身衣服还给她哈。你现在到那边的水井边去看看,看洗好没有?!我就住在这家了,要是有事情,就到这里来找我。”我边说边走进了“拥军模范”的家。

“家里有人吗?!”我在门口喊到。

“有人啊!哪个在喊哦?”中年妇女在里间边答应边问。随后她从里面走了出来。

解放军,有啥子事情?”中年妇女操着浓浓的云南口音问我。

“阿姨,我们是刚从前线撤下来的,要在这里驻防下来,我可以在你家住吗?”我得遵照云南当地的习惯,称呼中年妇女为阿姨。

“当然可以啊。你们不跟他们一起走吗?”她问我。

我马上就明白了她所指的“他们”,是第45野战医院的那些军人。而且她也知道医院马上就要撤离。

“我们不走了。我们就是刚刚才来接替他们的。”我态度十分温和的一边说,一边把脚迈进了她的家门。外面这间屋子,大概是用来吃饭的吧,房间里摆放着一张饭桌和几把木椅子,还有几条木凳子等。

靠墙的角落里,放着一台旧的缝纫机,估计是她们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在缝纫机的操作台板上,还搭着几件或许是刚刚缝补好的,还缀着红领章的草绿色军装。

“那你们是不是就不走了呢?”她十分关切而温柔的试探着的问我。

“阿姨,什么时候走,我也不知道,应该是边境上什么时候安静了,安全了,我们就什么时候再走吧。”我其实是用话在宽慰她。因为,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离开这里。

事后我才知道,这是一位爱兵如子的好阿姨。先头我在门外询问院长的时候,她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晓得45医院的军人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刚才,她正躲在里面的房间里,伤心的抹眼泪呢。

“就你一个人住我家吗?”她又问我。

“那你家能住好多人呢?”我反问她。

“我这里有三间房,隔壁还有二间,我一个人在家,只能住一间,你们看能安排几人就安排几人吧!”她十分慷慨的对我说。

“我们的指导员正在外面做安排,我反正就住你家了。”我有点赖皮的说。

“那你就住里面这间吧!”她把我领到里面的第二间房里。

“你要睡就睡这张床。”她指着这间唯一的一张大床对我说。也许她已经看出了我那十分疲惫的眼神。

“那好,阿姨,我先睡一会哈!”我一见到床,强撑的精神一下就垮了,神经一下开始恍惚起来,腿也开始有了站立不住的感觉。

“你睡吧!”阿姨一边说,一边在外屋给我拿了条木椅子来,让我放衣服。然后就出去了。

“你们有个小同志在里面先睡了。”我刚把身上的枪械取下来,就听见了外面阿姨在跟人说话。

原来是通讯员潘伟回来了,他在门口往里望的时候被阿姨看见了。

“衣服洗完了,晾起的,还没干。”潘伟进来向我报告说。

“等会干了给我放在椅子上,然后把这身衣服还给我老乡哈!”我对潘伟说。我把脱下来的新军装放在椅子上,当然没有忘记取下刚才临时安上去的红领章。其实,我把衣裤一脱,就成了全裸体了。战场上,我们可都是“空军”哦。

“我在没有睡醒以前,谁也不要打扰我哈!”我对正往外走的通讯员潘伟嘱咐了一句。

这时的时间是3月6日下午14时37分。

“我晓得了。”潘伟边走边回答我。

钻进被窝的那种感觉,仿佛是睡在了龙床上一般。多少天了,终于享受到了身披被盖,头枕枕头的待遇了。个中美味,是无法言表的。

边境的天气有点怪怪的,虽然外面是火红的太阳,十分的烤人,室内却依然凉快。所以,睡觉要用被盖,就不足为奇了。大约不到2分钟的时间,我就带着极度疲惫不堪的身躯,昏沉沉地睡着了……。一觉醒来,我觉得这一觉睡得特别的香,也特别的甜。眼睛望着蚊帐外面,我在努力搜寻自己的记忆,在确认是睡在坝洒农场“阿姨家”后,才肯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我想看下时间,可表已停止走动了。外面一阵阵的嘈杂声,传进我的耳朵。凭直觉,我感觉应该是上午的时光。我起身时,看见了作战时穿的那套军装,已经很整齐的叠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起来后,我感觉肚子很饿。我没有忙着走出房间,而是点然了一支烟,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品味着,也在用眼光打量着这个极其普通的农场职工的家。进门就是阿姨家的饭厅,里面共有三个房间,除了我住的这间,还有2间,第三间应该是阿姨住的。最里面还有一间,大概是厨房。因为,我分明听见里面发出从水缸里舀水的声音,一定是房东阿姨在里面。

“小鬼,起来了?睡好了吗?”阿姨走出来对我说。

“嗯,起来了。”我打着哈欠回答。

“小鬼,你真能睡啊,你都睡了2天2夜了!”阿姨半认真半开玩笑,且又满脸笑眯眯地对我说。

“2天2夜?现在几号了?现在几点钟了?”我惊愕地问。

“今天是8号了!现在是上午9点过了!”阿姨笑着告诉我。她又走进厨房去了。

“睡安逸了,难怪我的表都停了。”我心里在想。

“小鬼,里面的开水已经烧好了,你还不快去把水瓶的水掺满了,等会你们连长没水喝,你要受批评的哦!”阿姨很认真也很严肃的催促我说。

“……”我没有吭声。只顾自己抽着烟。

很显然阿姨把我当成是通讯员了。

阿姨见我既没说话,也没有要起身的表示。她就往门外走出去了,也许是叫别的战士来灌水瓶吧。

“副连长,你起来了哈。”这时通讯员潘伟提了个水瓶进来了。他的后面果然跟着的是阿姨。

“他是你们副连长?”阿姨瞪大了眼睛问潘伟。

“是啊,我们连在代乃阻击战时,就是他指挥的!”潘伟一边说一边朝里面的厨房里走。

“哎呀,对不起哦,我看你就是个小娃娃,长得乖乖的,我还真以为你是个通讯员哦,难怪刚才我叫你去掺开水,你不理我,我才出去叫你们其他人的。对不起哈,小娃娃连长!”阿姨边笑边向我赔不是。

“没关系的,阿姨,你想咋叫都可以的。我在你面前,本来就是个娃娃嘛。”我也笑着对阿姨说。

“你们连的情况,我晓得一些了,你就是当时的1排长哈,真了不起哦!我姓周,叫周世芬,我们这里的人都叫我周阿姨。”周阿姨边说边对我自我介绍起来。-

“哦,周阿姨,我也听说你是个很好的阿姨哦,那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哈!”我有点调皮地对走阿姨说。

“我还巴不得你不走哦!”周阿姨高兴的说。

“你饿了2天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嗑(去)。”云南人把去”音念“嗑”。周阿姨边说边往厨房里走去。+

“不用了,等会中午我们就开饭了。”我边说边往房外走去。

走出房门,我看到部队已经以班为单位,围坐在院子的各个房门前,在进行着什么政治学习。

“副连长,指导员叫你去一下。”连部通讯员林建华指着隔壁一间房在叫我。也许这就是周阿姨起初对我说的,也是她的房吧。我心里在想。

我走进去后,见指导员朱山荣和罗真贤代理连长,已经坐在一个大方桌边等我了。原来他们在知道我睡醒了后,就立即叫通讯员通知我了。

“睡安逸了哈?!”罗连长笑着对我说。

“嗯,简直没有醒过哦!”我笑了。

“你们也睡了吗?”我也关心的问他们。

“哈哈,我们当然也睡安逸了,但没你睡得久哦!”指导员笑着说。“我们需要开个临时的碰头会,有些情况必须告诉你。”指导员一下认真起来。!

由于我睡了整整2天,这2天当中发生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

“副连长,房东阿姨给你的面条煮好了,现在就吃吗?”我们的碰头会刚开了几分钟,通讯员在门外告诉我。

“你看,这位周阿姨对你多好啊,我们可没有这样的待遇哦!”罗真宪连长有点嫉妒的和我开玩笑说。

我心里突然感到,这不就是母亲的关爱吗?

“端进来!”我让通讯员给我端进来。我边吃边听着指导员和罗连长的情况通报。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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