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人 第一幕 爷在朝鲜 008 这就是 尾巴补洞,新兵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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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乖找不到针线,那条棉裤让他伤透了脑筋,他就念叨家里的婆娘,如果在的话,她会把书里乖打扮得亮亮堂堂的,不至于裤子都露了腚,后来老油醋给他想了一个法子,在老宋那里顺了几个别针,撮合着洗脚布就补上了。

可是很远望去,裤子上的那块补丁却很扎眼,露出毛茸茸的一截,像个兔子尾巴。全连都忍着笑,但谁都没告诉他,因为他平日里嘴太损,按哄子蛋的话说,治一治他也是好事。

所以我们得到了一幅景象,书里乖戴的志愿军狗皮帽子耷拉下来,一身肮脏的白底儿军衣裤,还有小半截尾巴,当他蹲下来抽烟袋的时候,就像一只长了黑斑的大白兔子在啃胡萝卜。

然后他转过头对他的战友们微笑,他以为自己的笑容依然那么阳光,那么有亲和力,只是没想到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笑翻了,在地上抽搐着,不住拍打着冰冷的地面。

书里乖当然不知道他们在发什么疯,或许是蹲累了,就扭了扭屁股调整了一下重心,这一次,那些人连肺都要咳出来了,一个一个笑的癫狂,红着脸互相搂抱着拧成一团。

“哟,这就对了嘛,宋大哥不是说呢,要团结哈。”他乐他们,他们笑他,半天也没有缓过来。

这个时候,天空就传来一阵嗡嗡声,大家以为是笑久了生出了幻觉,就各自止住了声息,凝重地往天上望。

“还瞅啥呀!飞机呀!闪人喽!”

佛爷边喊边捂着脑袋往林子里面钻,大家只看到天空上一个黑点越来越大,转眼间就咆哮着俯冲下来。

谁都不想被这种俯冲战斗机打成筛子,便都往树林里面跑,书里乖本想随着大遛一起冲进去,可是那飞机的航空弹像长了眼睛,盯着他就射下来了。

他摇着兔子尾巴边跑边骂,在那眨眼之间几乎把爷爷奶奶祖宗八辈都骂遍了,等大家都在林子里趴下的时候,书里乖还在外面玩命似的跑呢。

哄子蛋看他跑得直愣愣的,干瞪着眼,嚷嚷道:“你个大熊驴!就知道直里跑吧!倒是转个弯弯啊!”

书里乖只顾骂着,哪里会听见,身后两遛航空弹打得他乱蹦乱跳,这倒更像极了大白兔,他见前面有个一人来高的放煤的窝棚,就一头蹿了进去,飞机嗡嗡着一掠而过,整个窝棚都被航空弹打趴腰了,轰塌着将他埋在里面。

等飞机掉回头来见没了目标,就趾高气昂地往林子里一气乱射,随后就摇摇晃晃地飞走了。

大家又猫了半天,听天上真没动静了这才跑出来,七手八脚地掀那窝棚,废了半天劲才把书里乖挖出来,这兔子已然染黑了,还流了鼻血。

他晃着脑袋跳了起来,蹦着高往天上骂:“狗日地王八壳子!跟爷爷装驴是不是!想踩死爷爷门都没得有!”

他骂的很有气魄,大家都怀疑他脑袋被砸着了,老油醋盯着他后面的黑尾巴,喃喃着:“可惜了,可惜了,都黑了。”

扯火闪啧啧着,说:“你个脑壳,人家驴儿都把你踩进坑里埋了,抠都抠不出来,还在那冒什么憨水啊。”

书里乖哭了,不是因为被敌机追着打,而是自己实在太脏了。

“狗日的……”

兄弟们瞧他那惨样,也不好意思笑了,这时老宋推开众人走来,问:“咋样了?伤着人没啊?”

书里乖摇着手说没得事,但还是哭,老宋就哎呀哎呀地劝他,像扶个大姑娘似的扶他起来,然后对大家说认识认识新来的四个新兵。

原来这四个新兵蛋子是从新义州调来的,一个朝鲜南浦人,三个天津人,统一拿着波波沙41式,看的扯火闪眼睛里直冒火。

湛江来在后面看他挤眉弄眼地,就瞪着眼让他那张开的嘴巴闭上,还好书里乖自己狼狈的很,若不然他早就开咧咧了。

那个南浦人说着一口标准的中国话,说道:“我叫崔智京,朝鲜人民军预备队的,现在是三十八军一一三师三三八团直属侦……”

老宋笑眯眯地打断他的话,说:“好哩好哩,不用说的那么详细,侦察连不兴说这个。”然后拍着他的肩头,对大家说:“人家可是在苏联老大哥那里念过书地,大家要向革命同志学习嘛,学无先后,达者为先,大家要……”

“好哩好哩!”大家如先前一样也打断了他的话。

后来那三个天津兵也道了家门,腔子里操着纯正的天津方言,对这些饿着瘪肚子的老兵而言,他们就是一根根哧着酥油的大麻花。

不过还真别说,人家的见面礼还真是大麻花,每人都能分到一截,扯火闪立马就没意见了,没多久就和人家打成了一片。

湛江来对老宋说,这四挺41,可顶得上一个班火力了,现在他们顶多算个加强排,所以把全连缩编为四个加强班,他和老宋各带一支,剩下是磨盘的机枪班和田大炮的迫击炮班,而湛江来带着崔智京,三个天津兵拆开来一班一个,要不然新兵一听炮响,非懵在一起不可。

老宋没吱声,他对临时缩编没意见,团里没把他们连建制撤了,或许还会给他们补上,不过他的诗意告诉他,这事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所以他的心又疼了。


中午刚过,全连把桥头堡里能吃的都吃了,能带的都带了,开始向军隅里方向穿插。有了朝鲜人在,他们不怕走山道穿林子,佛爷和磨盘一钻林子就兴奋莫名,那和他们在东北荒山林子里打小日本的经历脱不开干系,不过那时可真是穷狠了,哪像现在有枪有炮干粮还算够。

同样,湛江来在东北林子里也熬过,如今一样的天寒地冻,反而却倍感亲切,老宋看他那双狼眼睛在冒着兴奋的闪光,知道这头野兽又激动了。

他辛苦地赶上湛江来,问:“俺一直不明白个事,你得告诉俺。”

“啥事?”

“你那个红皮日记,到底记得啥?”

“还能啥,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呗。”

“你扯蛋,那八个字能写半本?跟俺说说,这些年走了那么多弟兄,你是不是心里也不得劲?说说嘛。”

“没啥说的。”

“怎么会没啥说的!当初俺调到你们团,是握着你们团政委的手看他死的,他说……”

湛江来站下了,他瞪着眼睛,有点怕人,老宋愣了,每次提到当年那个政委他就是这个样子,湛江来让队伍接着走,低声对老宋说:“宋爷,以后您能不能不再提他了?你犯不着总拿他的事唬我吧?我知道你在提醒我什么,打仗总归是要死人的,我没求他用身子掩护我防炮弹,老子再给你说一次,我这条命会还,还给每个人!”

老宋张着嘴巴,好半天才叹了口气,推开他喃喃着:“你一条烂命,能还了多少……”

湛江来结巴了,傻傻的站在原地,老宋不忍,回过头说:“当年政委临走时说……”

“我不听!你别对我讲!”

湛江来把领口揪开,胸膛里直冒热气,他憋着红脸甩开老宋就奔队伍前面去了,老宋呆了片刻,紧攥着拳头一路骂道:“大爷的!你以为俺稀罕你,自己跟自己驴犟地,不懂人气儿的家伙,就你这熊样在俺老家,爹把你屁股打开花!俺打不动,就让雷劈死你个王八糕子地!”

“嘛事?这么凶喏。”书里乖撅着兔子腚恰巧路过,便是匆匆一问。

老宋捅着他脑门,说:“管好你自己!”

书里乖有点委屈,抱着枪狠狠啃了一口天津麻花,身后的哄子蛋抱怨道:“打伏击的时候,没得吃就抢我的,你就不能省一口?”

“爷就这饭量,胃口好了打仗舒服,哪像你有点吃的窝个一年半载,窝馊了还能吃下去撒。”

老油醋笑着说:“要不哄子蛋这外号咋来地,换鸡蛋的意思么。”

书里乖恍然大悟,原来哄子蛋在安徽方言中就是换鸡蛋的意思啊,他边吃边合计,一旁的天津新兵咂咂嘴,看他啃的爽快,心里却很不愉快,这些老兵自然明白他怎么想的,新兵蛋子揣点家乡货,现在全便宜他们了。

一路上跑跑走走,湛江来看着前面越发昏暗的树林,感觉有点不对劲,他拿出从团长那里新顺来的指北针,就又懵住了。



(今日连载两章,答谢朋友们的支持,下午15点再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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