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的阵地我的连]代乃阻击战亲历记 之四十七 回归祖国 精神崩溃

谢志熙 收藏 25 14380
导读:之四十七 回归祖国 精神崩溃 我们一步步接近祖国的土地。迎面展示在我们眼前的,是座落在南溪河北侧桥头,我方一侧的一栋楼顶上,那面被夜风刮得猎猎作响的五星红旗!它仿佛在召唤着自己英雄儿女,欢迎我们胜利凯旋! 这时,我真真切切的感觉到祖国的那份亲情与温馨,就好象离开它温暖的怀抱,已经有了一年半载似的。 当我终于第一步踏上祖国国土的那一刻,我清楚的记下了:3月6日凌晨0点8分。看到河口县城的一片辉煌的灯火,我明白了今晚的军事口令的真正含义,难怪要叫做“灯火-辉煌”我们的心情,随之由紧张变得逐渐轻松起来。

之四十七 回归祖国 精神崩溃

我们一步步接近祖国的土地。迎面展示在我们眼前的,是座落在南溪河北侧桥头,我方一侧的一栋楼顶上,那面被夜风刮得猎猎作响的五星红旗!它仿佛在召唤着自己英雄儿女,欢迎我们胜利凯旋!

这时,我真真切切的感觉到祖国的那份亲情与温馨,就好象离开它温暖的怀抱,已经有了一年半载似的。

当我终于第一步踏上祖国国土的那一刻,我清楚的记下了:3月6日凌晨0点8分。看到河口县城的一片辉煌的灯火,我明白了今晚的军事口令的真正含义,难怪要叫做“灯火-辉煌”我们的心情,随之由紧张变得逐渐轻松起来。

没前进几步,突然,我感觉到原本紧绷的神经,开始慢慢松懈下来。也许是紧绷了大半个月的神经一下得到了松弛。我想,要想再次把它拉紧起来,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随之而来的,就是脚步慢慢的显得是那样的沉重起来,肚子也感觉到了是如此的饥饿,人一下子有了种虚脱的感觉,极度的疲惫也随之袭来。

我强撑着精神,两脚艰难地走在河口县城被街灯照得通明的主要街道上。我们真的回来了吗?怎么就象做梦一样呢?

“现在真是回到祖国了吗?”我清楚的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说着这样一句话。好象对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是真的。是啊,我们都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梦一般。现在回到了祖国,真的回来了!我和我的战友们,慢慢的,都确信自己真正活着回来了!我们凯旋啦!我真想大声呐喊。因为是在下半夜,也因为我们是整个云南前线,第一支撤回国内的先头部队,没有人知道3月6日凌晨,会有一支英雄的连队正在人们的睡梦里凯旋。整个街道上,除了我们沙沙的脚步声以外,显得是如此的宁静与祥和。

部队在街道上行进了不足400米,突然,前面的尖兵班全都卧倒在了道路中央,后面的部队因此而受阻了。

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幸,跑上去一看,我楞住了……原来,他们全都倒下睡着了……

任凭我怎么叫喊也无济与事。大概他们的感受与我一样,原本高度紧张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顷刻之间,毅力的支撑随之坍塌了。

“停止前进,休息30分钟!”此刻的我,再也不忍心去强迫他们站起来继续前进。其实,我也失去了先前的那股坚韧的毅力了。我不得不向后面的部队发出了命令。

然后,我迈着沉重的脚步,朝后面距我150米左右的连队指挥所走去。我要回头跟罗真宪代理连长和指导员朱山荣商量一下,因为,我下“休息30分钟“的命令,在平常是不可能的。一般的行军,中途休息仅为10分钟而已。我一路朝回走,通讯员潘伟打着哈欠跟在我后面。一路看见的景象跟前面没有两样,战士们个个像得了磕睡的传染病一样,一个接一个东倒西歪地倒在大街上睡起来了,个别的瞬间就打起了呼噜。指导员,休息时间长点吧,部队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前面的尖兵班起不来了,居然自行就倒下去睡着了!反正时间还早,就让部队睡一下再走吧。”我向指导员说。

“那好,通讯员!注意2点钟准时通知部队继续前进!”指导员朱山荣同意了我的建议,并将休息时间还延长了一些。

话刚出口,指导员也腿一软,倒在了马路上。

我们都是肉长的身躯啊!前面大半个月时间里,大家在装备落后,负重很大且缺少后勤补给,难以保证休息的恶劣环境下,既要爬山过坎、构筑工事,还要投入振国威、扬军威的残酷而激烈的战斗。我们哪位干部战士,不是靠着对党和祖国人民的无限忠诚,靠着自身坚忍不拔的顽强毅力,坚持到今天的呢?!

战争结束了,在切实感到已经回归祖国的这一刻,谁还有那股坚韧的毅力去支撑极端的疲惫?还有支撑的必要吗?!没有了!

此时此刻,直接袭击我们的除了疲惫,还有的就是虚脱!我们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进食与睡觉!因为我们从小长这么大,还没有像今天这样饥饿和疲劳过!虽然我们不能跟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相比。但是,作为新一代的军人,我们也算是品尝了什么叫做饥,什么叫做累,什么叫做疲的滋味了!

能有这样的经历,也算是我们人生的一大幸事!我跟大家一样,一下就瘫倒在了马路的正中央。我再也迈不开脚步,回到前面的尖兵排去了。顷刻之间,我也同战友们一样,进入了香甜的梦乡。尽管寂静的夜晚,显得有些寒意。

“副连长,出发了!……”恍惚中,我感到有人在轻轻地摇晃着我。

被通讯员叫醒后,我艰难地睁开双眼,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感到一身的筋骨像散了架一般,有了一丝轻微的疼痛。在睡眼惺忪中,看见战士们与我一样,艰难的迈着沉重的脚步,机械地移动着双脚,行进在队伍当中。

“注意保持队形!不准发出声音和火光!”是指导员发出的命令。

什么时候走出的河口县城,我不知道。直到迷迷糊糊踏上红河岸边的碎石公路,意识才逐渐清醒过来。我知道,通往目的地坝洒农场的18公里道路,有相当长地段是擦着红河岸边的国境线修建的,这些地段内,毫无屏障遮挡。也就是说,我们的一切行踪,都将暴露在对岸越南人的眼皮底下。这样的路程,断断续续大约有10公里之多。

由于我们对越南河岸沿线的情况不清,为防止越境内的火力袭击,在经过这些暴露地段的时候,我们都很留意观察把对岸的情况。而今夜的月亮又格外皎洁,对岸的景象看得十分清楚。

保持队形与控制声响和火光是很重要的。我们谁也不愿意在回到自己的国土上,再出现什么不幸的事情。

我跨出行进的队列,加快了脚步,我要回到尖兵班身后去。因为,这一路的地形只有我最熟悉,我需要在前面去提示部队注意什么,还要掌握行进时间,以及控制速度等等。看到战士们个个没精打彩有气无力的样子,我也感到自己的脚下是那样的笨拙。有很多战士在行进中还是闭着双眼,一只手搭在前面战友的肩上,机械地挪动着双腿,前面的又重复着后面的动作。乍一看,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接着。估计,只要有一个人倒下,就都会出溜下地,“呼呼”睡去。

就这样,大家在极度的疲惫中机械地向前挪动着,甚至有个别的尽管脚下在动,人的鼻孔却已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我也多次不知不觉的就在睡梦里,稀里糊涂的迈着脚步,经历了几分钟乃至十几分钟的“梦游”。清醒时,凡是到了地形比较隐蔽,也就是有山丘遮挡红河的地段,只要隐蔽地段稍长,我就会根据掌控的时间,让队伍原地休息,睡上20分钟乃至40分钟。因为18公里路程,按一般的行军速度来说,有4个小时就足够了,何况我们离到点的时间,还有近10个小时。时间对我们来说是足够的。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直到天空现出鱼肚白,我们才行进到距河口县城约5公里处的洞坪农场。从踏上自己的国土到这时,我们一路上没有看见其他任何一个人影。到了洞坪农场,才见到一辆从农场开往河口方向的卡车。

有几个农场职工站在路边。好奇的看着这支像是从前线撤回来的部队,便站在那里发呆。因为天色未完全发亮,他们闹不清我们究竟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其实,从我们那疲惫的身形和邋遢的装束,他们完全可以判断出来:第一,一个个军装已经被泥土或暗红色的鲜血浸染,失去了本来的绿色,还散发着一股硝烟味;第二,由于大半个月没有正经洗过脸、刮过胡子,一个个脸颊又黑又瘦、胡子拉喳;第三,一个个走路就象踩棉花一样,东倒西歪,脸上露出一副憔悴相。

走走停停,一直到天完全亮了。

沿途遇到了一些零星的农场职工或当地村民,他们见到我们后,都不约而同的看出我们是从前线回来的部队。人们向我们竖起了大拇指,表示欢迎与慰问。尽管遇到的行人廖廖无几,但就这么几个边民友好的表示,都让我们感到了一种极度满足的欣慰。骤然间,我们的疲劳消除了大半。

因为,自从越南向我国境内开枪开以来,边境地区政府就下令禁止当地人员,到红河沿岸从事劳作。对越作战打响之前,也把边境一线的人员,撤到了安全的后方去了,正常的生产和生活秩序,都因越南的武装挑衅和对越作战而改变了。所以留守在边境地区的人员,就相当的少。又经过一次休息后,我们进入了属于曼峨农场的地界。红河在这里由西向南拐了个近似S形的曲线,被沿途的山脉所遮挡。从这里开始,沿红河国境线一直到坝洒农场的,近6、7公里的道路,都穿行在起伏连绵的大小山丘之中。也就是说,从曼峨开始,已无任何顾及与担心了,我们可以大摇大摆地行军走路,也可以随意说话、谈笑或抽烟了。

从这一刻开始,我们才算得是真真正正的安全归来了。

经过一路的走走停停与短暂的打盹,我们的精神也好了许多。此时的我,在无所顾及的公路上,嘴上叼着香烟,显得是那样的精神百倍。四川有句俗话,叫“饱吃冰糖,饿吃烟”。香烟可以提神,这话一点不假。我还真的从心里感激团长王光泉,是他给了我这条“大重九”。对身处险恶环境中的我,除了其他因素外,就靠它让我在精神上,挺到了回归祖国的这一天。这条“大重九”,对我来说真是功不可没呀!我的慰问品仅剩下半包了。但是我想:只要到了目的地,一切都会好的,引用电影《列宁在十月》里的台词,就是“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接近中午时分,亚热带的太阳又变得有点烤人了。我们快要到终点的坝洒农场了。

“原地休息20分钟!”过了距离坝洒农场还有2公里的一座水泥桥后,在这里我下达了最后一次休息20分钟的命令。等会,我们将进入坝洒一队的位置。这时,我们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我从仅存半包的“大重九”烟盒中,抽出一支给谭贤荣和通讯员潘伟,自己也点燃了一支。“去向指导员报告,就说还有2公里,就到目的地了!”我向通讯员潘伟命令道。

这时的我,已经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到了坝洒农场后什么也不管了,首先填饱肚子,吃什么不重要;然后好好睡上一觉。其实,这也是我们全连所有人员,最原始、最实际也最渴望的事情!

在阳光的爆晒下,大家尽管已是汗流浃背,但一听说休息,马上就倒在公路上“呼呼”的大睡起来。

其实,这里已是坝洒农场一队的地界了。从地图上看,所谓坝洒农场,是以红河对岸越南境内的坝洒县城而得名的,越南的边境县的所属地域都很小,也许就相当于我们国内的一个公社(现今的乡)那么大点吧,就是大也大不了多少。所以它的一个边境县城也就相当于我们的一个镇而已。难怪堂堂有名的老街市,也跟我们的河口县城差不多。

也许是时间对我们还十分的富足,时间已经过了中午13点,我们才懒洋洋的向着目的地出发。2公里的路程,我们用了大概30分钟。

坝洒农场坐落在离公路约80米远的一片热带树林里,有一条比较宽大的机耕道与通往河口的公路相接。到岔路口的时间,是下午的13时12分。

“部队原地休息待命!”我回头对部队下了命令。

“指导员,我们已经到达坝洒农场了。我先去联系一下,部队原地休息,等我的消息吧。”我通过步谈机,向指导员朱山荣汇报说。

“我们已接到营里的通知,我连的目的地,是坝洒农场四分场的16队。在那里,现在有一个野战医院,你先去把交接手续跟医院办理好。部队在外面先休息,等你的消息。”指导员对我做了补充说明。

“明白!”“我马上到农场里去,找相关单位联系驻地。联系好了我会通知你们的,部队先在路上睡一会。”我向代理1排长谭贤荣说道。

“走!跟我到农场去!”我转身向通讯员潘伟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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