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战日记3【转】

[编辑语]这是127师379团一位战友的对越自卫还击日记。

一天晚上,大约是9点钟,排长让我和李忠(广东湛江人)去执行一项任务,本来这项任务是我和政治处一名干事去,但是等下了山找不到这个干事了,当时越南特工队在国内活动比较平凡,也许是他怕死不愿去。我们找到三轮摩托车驾驶员,三人在夜幕下出发。从我们阵地到师部大约有30里路,全是山路夜晚又不敢开车灯,就凭这自然光亮开进,一路上自认担惊受怕。还好我们平安到达师指挥所,把信交给政治部主任。首长的热情胜过过去任何一个时候,端水倒茶,这是打仗开始第一次洗脸,留我们住在他们的房间,多少天以来我们没有在房间里睡过觉,全是睡在山洞里,我们睡在地铺上很快就进入梦乡。睡到半夜我们被叫醒,说是叫我们马上回团部跟部队一起行动。短暂的幸福就这样结束了。

总攻打响以后,越南的正面部队正规军基本撤离到越南河内一代,第一次反击消灭的越南正规军有生力量不多。所以总共没几天我43军反击全线撤离到国内,此举是为了吸引越军正规部队返回,消灭其有生力量。撤回以后我们就驻守在边境我国一侧待命。这天,43军军长来到我团驻扎阵地查看军情地形,我李忠、邓普荣等10多人为其担任警卫,来到越南一侧,越军阵地上竹签防御阵地清晰可见,周围不断的有冷跑声响起。军长一行7、8人乘两吉普车下车查看10多分钟就匆匆走了。回团部的路上,李忠要大便,我在旁边给他站岗,他悠闲地在那里抽烟。完事后我们从树林里出来,看见公路上放着一个伤员,提示被地雷炸的,全身是血,卫生员正在给他包扎,这时公路上正好开来一辆三轮摩托车,我们把它拦住,让不情愿的摩托车司机带着我两和伤员。经过边境线,通过检查我们回到团部,伤员送到附近的医院。到了阵地钻进猫耳洞睡觉。夜晚出来站岗。

第三次进入越南是在一个漆黑的夜晚跟随大部队行动。夜晚行军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凭感觉听着微弱的声响跟着前面的人走。路过一个村庄时不知道是谁忍不住打开手电,马上就有人低声呵斥;妈的不想活了。在越南夜晚行军一不能有亮光,二不能有声音,因为这样随时都有可能遭到埋伏在山上越南特工队的袭击。战场上人的脾气都比较大,几个人相互骂了几句,又平静下来。唯有的一条小路上挤满了部队车辆,有向前走的,还有向后走的。我正走着突然和一个人撞个满怀,我刚想开口骂人,不想到对方先说话;哎呀,一点都看不见。我一听是一个地道的北京女普通话,骂人的话没有出口。这帮女兵比我们更较小柔弱,不忍心骂。就这样闷着头走了一夜,来到了16号高地。

到了16号高地已是后半夜。越南的天气是白天热,晚上凉,雨多。当时我比别人还多穿了一件毛背心,就这样还是冷的发抖,我和警卫排战士于照平(太康人)被分配到一个离团部指挥所100米的地方站岗,雨大风也大,我和于照平躲在一个废弃的掩体里,我两相互挤在一起,又冷又饿又怕又困,我当时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就对老于说,我先睡你站岗,老于不同意,老于说咱两都不睡,我说可以,你必须给我讲个故事。老于说我不会,我说随便讲。老于没有办法给我讲王二小放羊的故事,这个故事我听了多少遍,也不爱听。但当时我还是竖着耳朵听,怕自己睡着,老于讲两句叫我一下,说好不好听,我闭着眼说好听,老于怕我不听,我怕老于不讲,两个人都怕寂寞。突然我想起我身上还有几颗烟,躲在雨衣里吸,烟吸完了,困的实在受不了了,心想天塌下来,死了去求,睡觉。就在我们刚刚睡着一会,通信兵把我俩叫醒说是团指挥所已经下山了,叫我们赶紧追赶部队。原来一个传令兵由于睡着了,把团参M的转移口令没有传下去,以至于团部行动以后,警卫排没有行动,不知道。指导员一听急了,赶紧组织部队下山,下山时我们基本上是连滚带爬。

越南的天总是多雨,下山后走在唯一的一条公路上非常拥挤,炮兵、步兵、坦克兵把道路堵的严严实实,路上千军万马,但听不到一个人说话,大家都在朝着各自的目标开进。为了追赶团部,我们急速前进,当时实在是累的受不了,路上遇到兄弟部队的汽车,指导员不让座,当时气得战士们都骂他,但是他一意孤行还是朝前走。就这样我们整整走了一夜,这也是我人生最累的一夜,有几次我成想爬到过路的汽车上,独自前行,这种念头最终还是放弃了。天亮的时候在一个小山包下终于找到了团指挥所,团首长把连首长好一顿臭骂。

打仗的时候最怕夜晚,天亮的感觉真好。公路旁边的水田里炮弹坑足有20平方米大。在越南打仗,除了打就是走。这天我们又是行军,我们身上除了必要的装备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每一个干部战士手里都拿着一只树干,当拐棍使用。越南山高雨多路滑,没有拐棍行走老摔跟头。团指挥所设在一个小山包上,我们刚到那里,一阵密集的炮弹落在我们身旁,我们赶紧趴在地上,好在有惊无险。我们按照指定位置修理掩体,我找到一个越军废弃的掩体,用随身挈带的镰刀砍了好多树枝加固一番,我和战友刘景志、于昭平、公配成(合肥人)钻里面,难得的一段休息,看情况今天可以睡个好觉。由于晚上冷我们决定下山到村庄里弄点东西防寒。我们分头下山来到村庄,村里不见一个老百姓,鸡下的蛋还在鸡窝里没人收。我们走进一户人家,有的找香烟,有的找所谓纪念品,我找到一床棉被,刘景志从箱子里翻到一件黄妮子上衣。我们把这些东西弄到山上别提多高兴了,我们几个人钻到被子里面,感到幸福极了,但是虽然疲劳但是谁也不想让这幸福时刻在梦中消失,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谈得最多的还是对未来的向往,当时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回到国内,回到营房,在营房的硬板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觉。这就是我们对幸福的理解和要求。那一夜战友把我叫醒起来站岗,我抱着冲锋枪躺在掩体里望着漫天的星星,感觉这一刻我是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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