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草好汉拔 正文 第三章 三齿、薄锨、铡刀片,农民悲凉的抵抗(3)

一道行人我最穷 收藏 0 14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730.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730.html[/size][/URL] 他喊“要是咱们回到村里,人家爸爸妈妈问咱们,‘俺家儿子怎么没回来?’咱怎么告诉人家啊?咱说,他们死了,要是人家问,百十号人死了,你们怎么没死,咱怎么回答啊?咱怎么回答啊?”大路叹息:“恼的慌有嘛用啊?人死不能复生。人的命, 天注定。”说着说着,大路和小牛也忍不住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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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洼野地,强胜负伤狂跑。一颗手榴弹在他身边轰然炸响。黄土尘雾中,强胜扑倒在地,头上慢慢流出殷红的鲜血。他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侵华日军矶谷廉介师团大木旅团的初年兵,小岛考其马,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杀气腾腾向着这个方向跑来。

孔孟奇看到小岛考其马端着刺刀向强胜扎下去。他脑子轰的一声,绝望地想:“完了,强胜死了。”孔孟奇一咬牙,一转身,带着几个幸存者逃入庄稼地。另一个地方,吴子星被几个狞笑的日军围住。吴子星抹了一下脸上的斑斑血迹,抱着铡刀惨笑:“拼啦!”

他拼命,拼命砍挡他的人,他拼命地逃。他逃出去了。

吴子星和几个青年挥舞着铡刀望外冲。等逃到鬼子视线之外时,几个青年只剩下两三个还有命在。吴子星浑身是伤,望疯了一样,不住地捶打自己的脑袋。两个青年拽着他的胳膊,苦苦劝解。吴子星情绪激荡,难以遏制。他说:“俺叫上村里这些个兄弟,许给他们打完鬼子,上清真寺宰大牛,煮牛杂碎吃。俺许给他们打鬼子,当英雄。俺哪承望打仗那么惨啊。俺哪承望打仗那么惨啊。这么些个人,早晨还活蹦乱跳的,一开仗,一袋烟的功夫,全死啦啊!全死了啊!全死了啊!”

他说着说着,眼泪哗哗地流出来,嗓子里好像堵着棉花,梗得哭声断断续续。他忽然掏出枪来,朝自己脑袋上比划。两个青年吓坏了,扑过来抢过他的枪。大路说:“子星哥!你疯了?这玩意儿是能随便搂着玩儿的吗?”子星疯了一样紧紧抓住大路的胳膊,死命的摇晃。

他喊:“要是咱们回到村里,人家爸爸妈妈问咱们,‘俺家儿子怎么没回来?’咱怎么告诉人家啊?咱说,他们死了,要是人家问,这么些个人死了,你们怎么没死,咱怎么回答啊?咱怎么回答啊?”大路叹息:“恼的慌有嘛用啊?人死不能复生。人的命, 天注定。”说着说着,大路和小牛也忍不住哭了。

吴子星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号啕大哭:“咱怎么告诉人家爸爸妈妈啊?咱怎好意思回村里去啊?这么些条生命啊。人这里头有老生子,有双子,咱怎么告诉人家亲人啊?咱怎么告诉人家亲人啊?”

吴子星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投奔救国军!救国军的金耘府看上去很有韬略。他们一定能……咳,上次,人家买连瑾让我去旧县,我没参军,这次哪好意思再去!

救国军在哪?在盐山紧南头。他们正在等待,等待日军南下,等待生死未卜的战斗。

慈振中、金耘府带领救国军跑向一个防御工事。工事上,国民党军的连长看到这支穷形尽相的乌合之众,挖苦说:“从哪跑出来一群要饭的!穿的破刺烂的,毛巾扎头,绳子掐腰,嘀里嘟噜,快走开,快别在这儿给中国人丢人了。”金耘府正色说道:“老总!俺们是旧县立的农民救国军。在县政府备过案。鬼子来啦,俺们跟他拼命。”连长一脸的不高兴:“先到一边儿去,有国军的正规军,用得着你们来添乱?你看看,这是国家的军队,这军装,这武器,你们有吗?起什么哄。” 金耘府不打算跟他怄气。这连长更加嚣张:“国家的正规军要是都打不过日本兵。你们就更是……找死。退到一边儿去。”

农民救国军退到一边。救国军人多枪少,不少人两手空空,还有不少人穿着踢哩拖罗的长袍大褂。工事上的国民党兵笑他们是“空手道”,“大褂子队”“不自量力”。金耘府并不认为自己是“空手道”。 崔祥明说:“咱们武器太少。”金耘府满不在乎地说:“不少。一人一支大枪。”买连瑾笑了:“哪来的一人一支大枪?”金耘府胸中自有奇兵:“日本军队片刻就到。国民党军立刻就会溃逃。等他们一逃,咱就拾他们扔下的大枪。片刻之后,救国军一人一支大枪。”崔祥明不信,歪着头说:“嘁!国民党听你的?你让他扔枪他就扔枪?”金耘府笑着说:“四川猴儿服河南人牵。不信等着瞧。”

崔详明又开始自卖自夸:“咱拉的这个救国军,有一半儿是我老崔的旧家底儿,是在苇子丛里,头顶着隐身草儿,枪林弹雨吃过见过的绿林好汉。赶等子一阵儿,跟日本子打起来,准保比你们拉来的老农民顶劲。”慈振中憨厚地一笑,不打算反驳他。买连瑾不服气地说:“我不信!我只相信路遥知马力。”

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枪响。国民党军准备作战。看得出,他们有些疲惫,有些沮丧,有些渴望,有些不服输,也有些听天由命的迷茫。

金耘府说:“从现在倒退两个月前,二十九路军与鬼子在运河边隔岸夜战。天黑,下雨,混战中互相摸一下对方的钢盔,摸着是自己人,就放手。是敌人,就拿刀砍。这种事不会重演了。国军已经让日本子打得没脾气了。”

一个国民党军上气儿不接下气儿地跑来,他气急败坏地说:“咱们被扔下不管了!当官的偷着坐车跑了!”国民党军纷纷作自我鉴定,承认自己是傻瓜,让该死一千回的军官耍了。他们心散了,他们立刻溃逃。四川猴儿还真服河南人牵。战士们在逃跑中纷纷脱掉军装、扔掉大枪,好放下包袱,轻装下阵。他们刚走,农民救国军就拾起大枪,准备战斗。

救国军真的人手一支大枪了。可有一样,有一多半儿的人,抱着枪,并不会开。

这就是我们当年的军队。没有武器,没有后援,没有经验,也似乎没有生的希望。他们并不知道这场仗只需要打八年,他们不知道几年后世界大战会爆发,日本的敌人会增加,自己的盟友会增加。他们不知道这是一场以胜利告终的仗。他们只知道敌人来了,非常强大,政府军靠不住了,逃的四蹄不沾地,别的国家都是势利眼,没人来帮忙。

金耘府登高而呼:“各位老少!政府军撒丫子走人了!他们为嘛轻易就走人?他们是外乡人,他们不是本地人。不是自己的家园,舍弃了不心疼!咱们可不一样,咱们守家在地儿。家园再破,也是咱活养死葬的地场。咱得跟这些破土房子共存亡!”

金耘府长得很排场,说话气宇轩昂,很有感染力。应该说,金耘府说政府军是外乡人,所以逃跑。这种说法是有局限的。但这是他的真实思想。这种说法也很能打动眼前这些比他更有局限的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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