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头将尾 第六章 (6、7、8、9、10)

刘国斌 收藏 2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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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秒表,在嘀嘀哒哒地运行。尚武手掐秒表,盯着大家武装长跑。欧阳帅敏捷的身影,跑在全班前面。

尚武脸上是满意的笑容。

终点,战士们东倒西歪的休息。

欧阳帅拉拉尚武,小声道:“班长,你说怪不,早上我装兜里二百元钱,准备给家里寄回去。午间交给文书,剩一百九十元了。”

尚武警觉:“少了十元?”

欧阳帅无所谓地:“当时,记得是二百元。少就少吧,也许我记错了。”

尚武凝眉沉思。

“班长,你怎么了?”欧阳帅怪异地:“看你那样,不就是十元钱吗?少喝一瓶汽水有了。”

尚武的思路却考虑另一码事。

为人作事,必须认真,这是尚武的做佑铭。直到第二天黄昏,在营房外,在池水涟涟,蛙鸣虫叫的景色中,他还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尚武不耐烦地向池中投一块石头。

世界,顿时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米亮走近,坐下。看到尚武满脸愁容,犹犹豫豫地说:“班长,反正钱又送回来了,别查下去啦!”

尚武严峻地:“这事定了。你去把副班长找来,我一个个过筛子!”

7

早饭后,三排的宿舍里内,战士们有的看书,有的在聊天。

尚武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抓紧时间,做好训练准备。对了,有个事跟全班打个招呼。咱排要改革内务整理方法,不叠被了,用毛毯盖在上面。买毛毯的钱呢,连里暂时让大家先垫上,搞点集资,每个人借五十元。等上级认可了改革试验,连里统一把钱退给大家……”

宋学发闻听,表情复杂。

听到尚武的话,有的人开始翻衣兜,准备钱。

这一次,尚武的设计没有落空。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学习室里,门,窗,关得严严。尚武与米亮在桌子上数钱,登记。

米亮惊咋道:“真查出来一张!”

尚武心一顿,面露慌悸。

“是一张!”米亮惊喜。

“好好对对……”尚武的表情带着惋惜。

米亮兴奋地:“瞧,瞧,又一张!”

尚武极痛心地:“小声点,你想让全连都知道呀?”

米亮这才发现,两人的情绪背道而驰。

尚武的良苦用心,直到第二天黄昏的时候才有了结果。

还是那条小河边,两个长长的身影,雕塑般镶在岸上。尚武递给宋学发两张钱:“这两张人民币,认识吗?”

宋学发故作镇定:“不就是二十元钱吗?”

尚武含而不露:“仔细看看。”

宋学发绕弯子:“还是十元一张。”

尚武只得挑明:“你没想到吧,钱上的票号,可有人提前作了记载!”

宋学发顿时呆了。

尚武威严地:“说吧,怎么到的你手里?”

宋学发“我”、“我”了半天,没找到借口。

尚武:“外国电影看得太多了吧?从哪儿学来的侦察……不,是不是从春节晚会上刘谦那儿学来的近景魔术?”

宋学发只得坦白:“上中学时,我有几个小哥们儿,老在一块儿吃喝,常从家里偷钱。后来,我开公司,当老板,钱多了,就没再犯。参军后,我也想,现今是个军人了,该像个样子。可是,最近几个月,家里公司生意亏损,欠了不少外债。我大手大脚惯了,再缺钱,就忍不住手指痒痒。”

“所以……你抽签?”

“可……卡上有了钱,我又悄悄还上了!”

“那叫偷偷还上!”

“一个意思。”

“你还有理了!”尚武气由恼生,道:“说轻了,算是开玩笑。说重了,这叫盗窃!”

宋学发顿感严重,面呈慌怵。

“你缺钱用,怎么不朝我借?”

“丢人……”

“偷不更丢人吗?”

“没……”

“我们是动机加效果……”

“动机效果统一论。”

“我明白!”尚武抬高声调:“我强调的是动机加上效果的辩证法,比统一论重要。就说你抽签——别介意,我绝不会从嘴边溜出偷钱那两个字——动机是错误的,手段或方法是卑劣的,效果呢……”

宋学发老老实实任其呵斥,眼睛却盯在钱上。

尚武继续分析:“表面的效果,你把钱还了,购不成那两个字。但,实质呢?效果却是制造班里的混乱,埋下不安定因素的祸根,促成同志之间的互相猜疑,甚至人人自危……”

宋学发盯钱的目光里有某种贪婪的怪异。

“这样的动机加效果的辩证法,不是比统一论重要得多么……”尚武已察觉宋学发的情绪反常,打住话头:“听明白了?”

宋学发答非所问:“对对,你说怎么办?”

“这是该我问你的话!怎么办?刹闸!”尚武气愤又无奈,预感自己的精辟论述怕是对牛弹琴了。

宋学发怔怔地:“闸……闸……班长,这两张票子,留给我……”

尚武恨恨地:“还想错上加错?”

宋学发扬起头。

尚武突然发现他的眼里泪光一闪。

“班长,你记得《当兵的历史》那首歌吗?”宋学发凝视远方,自顾自地边说边唱:“生命里有了当兵的历史,一辈子也不会后悔……”

尚武陡生担忧:宋学发的神智似不正常?

宋学发硬咽:“班长,你仔细看看,这两张钱的票号,恰恰正是那两句歌词的曲子呀……”

尚武接过细辨。

“4432656535,55433251……”宋学发难抑悲痛地低吟。

泪,终于从宋学发的眼角落下。

看到此,尚武明白了,鼻子不由得一酸。

8

尚武没料到,当他把情况汇报给排长时,两个人弄掰了。学习室里只有高克和尚武两人在谈话。一开始,声音并不高,谈着谈着,两人争论起来。

“排长,我认为,在班长的职权内,处理班里战士小偷小摸的问题,不能算错误!”

“八班长,你呀,就是认死理,小题大做!”

“这是原则问题。”

“你怎么就不接受教训呢?上次你调查米亮写上告信的事,差一点收不了场,你怎么不长记性啊!”

“你翻这个旧账干啥?再说了,事情还不都是由你引起的吗?”

“所以呀,这回该轮到我要帮你一把了。”

“帮我?”

“我打算跟宋学发谈谈,让他写份检讨,我上连里讲清楚。排里出了事,当排长的当然要承担责任。”

“你可别添乱了,不能让宋学发写检讨。这样的事,知道的人赿少赿好!”

“那……连里问起来怎么办?”

“很简单,你往我身上推,装糊涂。”

“装糊涂?你不是说过,出了问题不能绕道走吗?”

“这得分什么事。”

“什么事不都是一个理儿?”

“……你们军校,开过心理学课程吧?”

“开过。”

“及格了吗?”

“啥话呀?不及格能毕业吗?”

“这就麻烦了。不是你们老师没讲清楚,就是你没学明白,或者你是补考毕业的。”

“你才是补考毕业的!怎么一回去当班长,说话变损了?我记得你原来不是这样啊?”

“要不,你怎么当了排长,我又回来当班长啦!”

“打住、打住,你别埋汰我了。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学生。”

“好,那我问你,你学得是什么心理学?”

“《战士心理学》。”

“这就对了——那是大专的课程。”

“不会吧?怎么是大专的课程?”

“我在学校的书带来几本,其中有《心理学》,回头让你看看地方本科学习的内容。”

“这书跟宋学发偷钱的事有联系吗?”

“高克呀,听我一句话:你现在已经是干部了,当个合格的排长,首先要知兵,爱兵,当好兵。你不了解战士的心理,那是永远也带不了兵的……”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令高克大彻大悟。

9

部队的旅团集中居住有个特点:哪里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很快就会传遍各个角落。

不管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天上午,三排的宿舍里,邓玉林接待本营的几位连长参观内务卫生。高克像讲解员一样介绍着:“连长在我们排搞内务改革试点,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为什么要把叠被子改成铺毛毯呢?从我下连的第一天起,我就发现连队有许多形式主义的东西……”

邓玉林的眉头一紧。

高克意识到说漏了嘴,忙往回拉:“就是叠被务。战士们花费在被子上的时间太多了,长成方,竖成块,形如铁,面如镜。我天天练习,总达不到指标。后来,我在一位老兵的被子上发现了秘密。原来,他在被子的顶层夹了一块硬朔料板,这不是弄虚作假吗……”

邓玉林打断高克的话:“三排长,你说说铺毛毯的好处!”

“是,连长。”高克的经验介绍,还是不得要领:“因此我想,于其糊弄别人,不如善待自己。干脆抛弃这些条条框框,让内务回到自然的姿态。于是,我决定全排改成用铺毛毯代替叠被子。这样作,又简单,又实用,解放了战士们的无效劳动。没想到,跟连长一请示,他竟然同意了……”

三连长陈大智差点笑出声——本来是件好事,但从高克的口中说出,倒像个应付领导的恶作剧了。

没法,邓玉林只得自己走到前台:“用毛毯代替叠被子,有几个好处:一是能解放战士的劳动力,节省每天半小时的整理内务时间。二是美观实用,更加整齐划一。三是毛毯多功能多用途,晚上可以加厚褥垫,冬天盖在上面保暖,夏天换上被罩还可以当毛巾被用。”

这么一说,几位连长纷纷点头赞许。

陈大智用部队中四川人称呼“一”的口吻说道:“幺娃子,你给老子的经验很管用,我回去就照着学。”

他刚想回去——一回头,旅长郭宝刚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旅长的脸上,露出几分恼怒。

看到旅长的表情,众人一时尴尬。

“邓玉林,”郭宝刚严厉地:“你好大的胆子!部队的管理规定是上级统一制定的,你一个连长,有什么权力擅自改变?”

大家一时无话。

看到惹了麻烦,高克急忙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首长,这是我们排的事,我改的。”

郭宝刚严肃地:“你一个小小的排长,更没有权力!”

10

晚上,营房外面的咖啡馆。因不到周未,咖啡馆里人很少。在一处临窗的雅间里,尚武轻轻地搅动着咖啡,偶尔喝上一口,半闭眼神,享受着动听的乐曲。

坐在对面的苏丹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情,搅动咖啡的动作,带着焦虑。她已佩戴上尉军衔。

终于,苏丹忍耐不住了,将咖啡杯在桌面上顿了顿,道:“八班长同志,我发现你这个人有个优点——干什么都没心没肺!”

尚武回过神儿,一脸茫然:“上尉小姐,谁又得罪你了?”

苏丹气不由一处生地说:“提不了排长,你不犯愁?”

尚武显得早有准备地:“任杀任剐,任他去吧!当个班长,不也挺好的吗?”

苏丹叹中气:“‘性格决定命远。’就你那凡事不求人的脾气和办事认死理的毛病,当班长也够呛!”

尚武忙摇手:“别、别,可别打击我的积极性。你总不能连个班长也给我撸了吧?”

苏丹追问:“你真认命了,不想当排长了?”

尚武接过话:“不想当排长了……”

苏丹表情紧张地:“想打退堂鼓?”

“排长太小了,”尚武语气坚定地:“我要当将军!”

苏丹故意讥讽:“你没发高烧吧?”

“我早跟你说过,给外军表演时舞弊的事肯定影响我当排长。”尚武一如既往地:“但是,如果连这么一点打击都受不了,能值得你这个上尉去爱吗?”

苏丹宽慰地:“这才像个男人!来,以水代酒,干!”

尚武从命地碰杯。

苏丹又回归女孩子的温柔,道:“其实,我也想过了,你就是不提干,也不可怕!”

尚武问道:“怎么讲?”

苏丹自豪地:“你忘了,我是正连职呀!”

尚武还是没入轨:“我知道你是正连职。”

苏丹憧憬着:“等我到了副营职,你就可以随军了!”

尚武故意伸出手,要摸苏丹的头。

苏丹误会了,飞快地绕过来,扑在尚武的怀里。

尚武继续着自己的动作,摸摸苏丹的额头:“你没发烧,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苏丹抬起脸:“我是认真的!”

尚武问道:“随军以后,你给我开多少工资呀?”

苏丹湖涂了:“什么工资?”

尚武绷住脸:“男保姆费呀!”

苏丹缓过神来,伸手捶打尚武:“用不着你挖苦人!”

两人闹了一会儿,尚武道:“苏丹,说句真心话,这次风波,对我的锻炼太大了。我认识到了世事复杂,人心难料。真要是顺利地提了干,不会有这么多收获的,这是多少金钱也买不到的宝贵财富呀……”

“钱?”苏丹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问道:“你爸爸还在开电器公司吗?”

尚武奇怪了,道:“咱俩谈说爱,你提你未来的老公公干啥,你有病啊!”

从苏丹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她确实在认真地思考着另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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