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元皇后 第二章 情归西厢 第一节 淮水滔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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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588.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588.html[/size][/URL] 左手锣右手鼓,手拿着锣鼓来唱歌,别的歌儿奴也不会唱,单会唱个凤阳歌。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个好地方,十年却有九年荒,大户人家卖骡马,小户人家卖儿郎,陆家没有儿郎卖,身背花鼓走天涯。 最近几天,涌入广德县城的淮北难民是有增无减。数量多的连知军方雪雯都觉得有些奇怪。命衙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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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锣右手鼓,手拿着锣鼓来唱歌,别的歌儿奴也不会唱,单会唱个凤阳歌。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个好地方,十年却有九年荒,大户人家卖骡马,小户人家卖儿郎,陆家没有儿郎卖,身背花鼓走天涯。

最近几天,涌入广德县城的淮北难民是有增无减。数量多的连知军方雪雯都觉得有些奇怪。命衙役们将这些流民集团的首领请来仔细的问问,才知道原来是由于官军和叛军在淮北河南大战,年年不休,而现在眼看又到了淮河汛期,在过去的七年,淮河中游五年决堤,北到凤阳、徐州一线,南抵庐州、涟水均成千里汪洋。官家或者被叛军打散了,或者根本无心与此,每年洪水一来,官家逃的比谁都快,等洪水退了,还要在其中上下其手,借口田界湮灭,要重新勘界,以此借机勒索。

故而,逃荒来的,不独是失地农民佃户,许多小康之家也受不得这样的盘剥,不出三五年,若不再逃荒,也将破产沦为雇农或佃农。

再者,江南,尤其是江东江西两道,可称平安之所,乐福之地。松江府的棉纺工场,苏州府的丝织工场,常州府的织染工场,扬州的江南船政总局。杭州制陶湖州烧窑,宣州产纸徽州出茶……从长江入海口的松江府,向西延伸到物宝天华的南昌府,向南沿着赣江、新安江和钱塘江展开,星罗棋布着大大小小上百座城市集镇。

这些城市集镇与古往今来的名城都邑如洛阳、长安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这些城镇不再依赖于近郊的农村向它提供生活的必需品和供富人消费的奢侈品。它在于农村的对抗中占据控制的地位。它不再依赖农村,而是农村依赖他:由于人口众多而土地有限,没有土地的农民或者没有耕作土地能力的妇女和儿童必须通过在工场中做工已获得购买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工钱。而即使是有土地的农民,无论他在土地上种植的是什么,一亩三分田上不可能出产所有他需要的物品。通过四通八达的江南运河和青石铺成的丝茶商道,滚滚的金钱从中而来,就像是那个古老的传说聚宝盆一样。一个地方,只要有了工场,这里的人就都能吃饱肚子;一个地方,只要有了徽州商人,这里的人就开始发家致富。这个俗话,已经随着说书艺人的走街串巷,在江南的大集小镇,流传了开来。

更何况,来的路上,也一路的听同乡们说起,闽帅郦君玉大人正在招募人手开发台湾,只要报名参加,到了海对面,就能有十亩田地,耕牛农具一应俱全,只要肯老实做活,不怕十年之后成不了小康之家,到那时候再让孩子去读几年书,说不定还能考个秀才,就算当不了官,去商行或者工场里做过簿帐先生也是不错的生计,一家人也都能过上好日子。

不过当他们到了广德之后,却又听闻到了另外一个好消息,朝廷要准备经略南洋,也正在招募人手。去福建还要凑钱付定金,而朝廷开出来的价码显然更为优惠:

白送海船一条,航海、拓殖所需要的工具有朝廷拨发。开拓出来的地盘不仅归他们所有,而且可以传给子孙,并且还按照向国库上缴的分红银子多少授予爵位,在家乡建立牌坊,光宗耀祖……

在这样的利好之下,去福建的人流一下子到了这儿就少掉了一大批,一个个都跑到江瑶江大人那里去按手印做押。

不过,这个拓殖南洋的规划,虽然宏大,但却还都只是在纸上,江瑶还忙着求爹爹告奶奶的,在六部里跑来跑去,盖了一摞子的红头大章之后,最后还是被告知,没有枢密院的章,也还都是不行。

好吧,枢密使那个老头是尤历的姻亲,铁杆的同伙,绝对不会批下来任何有利于皇后娘娘的事情的。而枢密副使李元正在淮北打仗,等他回来不知道要等到哪个猴年马月。

望着李元从淮北传来好消息的人,绝对不止他一个,要说急切,崔亚芬的心要比他急切一百倍。但是,却没有人能从她的眼神,她的神情中看出一点点的急切,甚至听她的语气,你会以为淮北的事情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一点儿小事,根本就没在她的心上。

而此刻,正被无数人盼望着,被完全敌对着的双方均加以高度关注的大越皇朝枢密副使、兼淮北经略使李元正学着姜子牙渭水钓鱼的故事在淮河上悠闲无比的垂钓。

这半个月的功夫,他在这块不大的防区里已经调上来了上百条鱼,鲢鱼、草鱼、鲫鱼,还有一只大老鳖。可谓是上行下效,看着主帅如此,营区里的官兵们也都有样学样,正是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些士兵大多是湖广子弟,个个都是好水性。有耐心就坐在岸边钓鱼,没耐心的一个猛子扎下去,清凉又爽快,还能摸上来斤把重的蚌蚌。

这样的举动,弄得与他对峙着有半年了的师九莫名其妙,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个狡猾的敌手在干什么。

等到江西来的物资船一来,李元就很明白的告诉大家:“去给我加固河堤!”

经过这么半个月在淮河边上的垂钓摸鱼。他手下的士卒们对这条一百多里长的河堤哪里该堆高哪里需要加宽都已经摸得一清二楚。师九只看着对面的官军一个个光着膀子,扛着木头和沙包在河岸上挥汗如雨,完全不明白今年的官军怎么转了性子,不放火不杀人,反而跑来做河工了?

让师九看不透的事情还在后头呢。朝廷有个淮北战区派来个大官,听说还是有生杀大权的。按照过去的惯例,那肯定是姓李的在朝中没有打点好,被人参了。现在派钦差来取而代之。但是这位钦差不,来了好几天了,派到那边营中的探子说,这个大人就只来了军营中一次,读了一份勉力官军继续作战的诏书,就再没到军营中来。

再派探子去探。原来这位黄大人呆在阜阳,贴出告示说无论士农工商,一律可以来有冤的诉冤,有仇的告状。开始两天来的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告状,可是当这位黄大人当街斩了一个上下勒索的衙役班头,并将阜阳知府革职之后,一下子来钦差大堂告状的,就如往年的淮河水一样波涛汹涌。

来告状的人多了,黄魁也头疼,大越朝的《刑律》、《民律》均极尽烦琐之能事,首先将人分为良人与贱人,所谓良人者,士农工商;所谓贱人者,优伶、妓女、乞丐等等,这样的分发,首先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每一等中还有几个小的等级,对于每一个等级,以及不同等级之间,均有不同的规定。而量刑上又做出了五花八门的规定,若一个读书人拿个一个馒头自然不算偷,叫窃,应该送到书院去让山长教育。而一个乞儿拿了一个烧饼就是偷盗,首犯鞭笞四十下,再犯罚苦役半年,第三次犯便要充军,去军营里充作劳役,终身不得还乡。

有这样繁琐而苛刻的刑律,也未见能减少街上偷东西的乞儿。不过更多的还是贫户状告富家为富不仁,小到拖欠货款、单独提高田租到欺男霸女、以势欺人等等,不一而足。黄三郎望着书案上堆积如山的诉状,背着手来回的在屋子里踱着步子,有没有一个什么快点的方法呢?要是一件一件去复核审查的话,光是他桌子上堆得这些就可以审判到明年此时。而在外面,还正有十五个书记马不停蹄的在那里登记卷宗呢。

忽然灵光一闪,黄三郎福至心灵,想出来一个变通的法子。连忙唤来一个功曹,“去书院找两个人来,将这些卷宗全都按被诉之人分好。”

那功曹虽然不明白大人的意思,不过照做就行了,找来几个秀才将那些血泪斑斑的诉状按照被告人给分开。黄三郎坐在一边,悠闲地喝着茶,叫来丫鬟小梨给自己捶捶背,真是舒服极了。

昨晚看了一晚上的刑律,还给皇后娘娘写了封奏折,委实是有些累了,黄三郎忍不住有些想打瞌睡,刚刚把茶盏放下,两眼刚一合上,就听见一个年青人如炸雷一样充满愤怒的叫声:“真是岂有此理,气死人了!”

黄三郎被吓的睡意全无,循声看去,原来是个年轻的秀才。丫鬟小梨不满的朝那秀才瞪了一眼,秀才连忙歉意的抱拳道:“学生适才无礼了,还望大人宽宥则个。”

“无事,无事。”黄三郎瞟了一眼外面的太阳,这若是在金陵,被御史们看见办公时间打盹,是很有可能被好好参上一本的。

“刚才你说什么岂有此理?”黄三郎喝了口茶,“有什么事情值得这么动气?”

“回大人,是这个案卷。”那秀才将那案卷递上来:“告诉的是阜阳乡绅罗一品,上有小罗庄四百二十三名苦主血指印。”

“联名状子啊。”黄三郎示意小梨将那诉状拿来:“因为何事啊?”

“欺男霸女,将无辜的佃农活活打死,强取长工闺女做小老婆,还有,掘开淮河河堤冲毁农庄。”

“哦?他冲毁农庄做什么?”

“风水先生说的,命中缺水,主无后。要请龙王爷来庄上留下龙脉。所以就放水冲田,淹死了六十七人。”

“过去没有上告吗?”

“上告了,但是据说他们家里有人在做大官,州台府台都告不动。”

”那好,就是他了。“黄三郎将状子一收:“将他拘来,丢在大牢里。”

功曹答应了一声,正要去办,忽然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大人,拿回来之后呢?”

“丢在牢里啊。”黄三郎看着这个跟着自己很多年了的功曹,难道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其它的人,只要是犯有血案的,民愤大的,全都抓回来,丢在牢里。不用问了。”

“那丢在牢里之后呢。”那功曹有些顽固,是老毛病了:“大人,这样办案是不是有些草率了?有些案子只有苦主一面之词……”

“他能得罪这么多人都来告冤状,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本官虽然判不了死,但是也一定叫他们活罪难逃。”

那功曹还没来得及说话,秀才已经先对着黄侍郎连连作揖了:“大人果然是青天啊青天大老爷啊。”

“哎,不用,不用。”虽然心里面已经乐开了一朵花,但是还是要装一装的:“本官不过是替天行道,都是为圣上办事,是圣上知道淮北百姓正在受难便派本官来为各位父老乡亲申冤除恶。”

这一番言辞说的动听如江水滔滔,感动的那秀才如淮河六月大水一发而不可收拾。对着他心中的青天大老爷黄侍郎坚定地道:“秀才郑国凤替淮北的父老乡亲谢过圣上,谢过黄大人了。”

“不用,不用。”黄三郎笑眯眯的摆摆手,将他带出到后院中:“本官也不过做了一些应该做的。来来来,郑秀才啊,本官还有话要问你。”

“大人请问。”

“淮北吏治堪称是一潭浑水,本官曾在淮西提点刑狱,早就有所体会,几年不来,岂料是愈发黑暗。本官也听说了淮北百姓有两苦。一苦是苦官家,一苦是苦乱军。不知道秀才哥有什么看法?”

“大人说的好,”郑秀才倒也底气十足,不卑不亢道:“淮北百姓是首先苦官家,而后才苦乱军。可以说若是没有官家之苦,也不会有乱军之苦。”

“哦,”黄三郎也有些惊讶这秀才的胆大:“你可知道你这话一说,那就是个心怀不轨,煽动叛乱的罪名?”

“郑某以为大人是要学生说真话,实话,不是要学生说假话的。大人若是想听假话,那么道、州、府、县的公文上比比皆是。”

“敢说真话,好,好。”黄魁哈哈一笑:“本官不怕人说真话,也不怕人说假话。因为本官自己会从假话中找出真话来。”

“大人胸襟磊落,真如光风霁月。”郑秀才拱拱手:“大人来淮北不过十日,便已经令淮北上下面貌一新,如今又拿那些为富不仁之辈开刀,这种胆略,这种气魄,实在少见。”

黄三郎微微一笑:“本官如此,但只怕是治标不治本。待到本官一走,淮北一切又都恢复原状,所以想问问你看,可有什么主意——不要有什么顾虑,一切都但说无妨,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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