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苏之战密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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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6)勇士的鲜血染红了雪疆   半夜时分,侦察分队在夜幕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向珍室岛开进。空旷的原始森林里寂寞无声,月光透过挺拔的树梢泻到林间,在雪地上留下了一团团晃动的亮影,密林中一切都变得灰蒙蒙的,从远处传来一阵阵低沉的狗叫声……   陈绍光在前面带路,这一带的地形,侦察兵们都已经很熟悉”了,所以走得很快,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听到卡卡地踏雪声和呼哧呼哧地喘气声。   马科长和曹副参谋长主在队伍的后面,通讯员小马跑过来报告:“尖刀班已经作好登岛准备。”   “先停一下,再检查一下武器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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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勇士的鲜血染红了雪疆


半夜时分,侦察分队在夜幕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向珍室岛开进。空旷的原始森林里寂寞无声,月光透过挺拔的树梢泻到林间,在雪地上留下了一团团晃动的亮影,密林中一切都变得灰蒙蒙的,从远处传来一阵阵低沉的狗叫声……

陈绍光在前面带路,这一带的地形,侦察兵们都已经很熟悉”了,所以走得很快,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听到卡卡地踏雪声和呼哧呼哧地喘气声。

马科长和曹副参谋长主在队伍的后面,通讯员小马跑过来报告:“尖刀班已经作好登岛准备。”

“先停一下,再检查一下武器装备。”马科长命令道。

侦察分队在岛边停了下来,这次执行任务,母个侦察兵除了武器之外,还带了一小包饼干,一两散装的老白干,一包止咳药片。

“把止咳药吃了,喝一小口白酒,暖和一下,准备上岛。”通讯员把指挥组的命令传了下去。

尽管气温是零下30度,但大家心里都热呼呼的,不少同志没有喝酒,只是吃了止咳药片。

一切准备好了,侦察分队悄悄进入了珍宝岛的西端。

侦察兵进入了潜伏地点之后,挖了雪坑,上面挡上白褥单,每人又做了几个雪球,发现有人睡觉,便用雪球砸。

大约到了3月2日早上六点多钟,从苏联下米海洛夫卡方向驶来了一辆军用吉普车,一直开到了靠近中国珍主岛的南端,吱地一声停住了。

马科长小声地说道:“不要动,无论出什么情况,都不准暴露目标。”

从车上下来两个苏联军官,其中一个像是杨辛中校,几个人站在车边上没有动,朝着珍宝岛指手划脚说了起来,边说好像还边商量着什么,过了一会几个人又争论起来,声音越来越高。

马科长向曹副参谋长递了一个眼色,两人心里都一阵阵紧张起来。

这时正在争论的两名苏联军官,突然朝珍宝岛走了过来,走得很急,一边走,一边用手比划着。

“妈的,今天要坏菜了,搞不好全完了。”马科长心里一个劲地打鼓。

两个苏联军官越走越近,侦察兵们都往指挥组这边张望,也有些沉不住气了,马科长轻轻地摆手示意要沉着,千万不能乱动。

远处一名苏联军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这两名军官应了一声,停住了脚步,又说了几句话,便转身往回走去,回到岛边,上了小车,小车一加油门,开走了。

这时马科长才感觉到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们今天想搞什么名堂?”曹副参谋长问马科长。

“我看他们也是有一定的准备,是想长期霸占咱们珍室岛吧,不管怎么说,要有充分的准备。”

曹副参谋长点了点头,不吭声了。

这时金参谋看了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正说着,只见孙玉国和周登国带着巡逻队上岛了。孙王国带着第一小组走在前面,排长武永高和周登国帝第二小组走在后面。

对面传来了一阵轰鸣声,从苏联境内下米海洛夫卡和库列比亚克依内两个边防站,开出来两辆装甲车,一辆军用卡车和一辆指挥车。车速很快,向珍宝岛急驶而来。卡车上苏军士兵头戴钢盔,荷枪实弹,他们抢先赶到了珍宝岛的东测,挡住了中国边防巡逻分队的去路。

苏联士兵从车上跳下来70人,手里全都平端着枪,没有一个拿大棒子的,而且一下车就摆开了战斗队形。

孙玉国一看心里便明白了八九分,他提醒大家:“要注意,敌人今天有准备,来势汹汹,很可能要挑起事端,要作好自卫还击的准备。”

这时一股苏联边防军绕到中国边防部队的左侧,另一小队也在快速向右侧运动,他们的意图很明显,想从三面包围中国边防部队

不能让敌人的阴谋得逞,孙玉国一边向苏联边防部队发出警告,一边命令中国边防部队,向岛西撤去。

中国边防部队一再忍让后退,苏联边防部队却紧追不舍,约有二十多人,持枪紧逼过来,这时中国边防部队已经退到了岛边,再也无路可退了。

孙玉国看到苏联边防部队的士兵,一齐端起了冲锋枪,他知道敌人可能要开枪了,指挥手高喊一声:“提高警惕,保卫祖国!”这是发出的准备还击的暗号。

中国边防部队刚刚散开,苏联边防部队首先开枪了,哒……哒……一排子弹飞了过来,随着枪声,中国边防部队6名战士倒下了……

孙玉国临危不惧,再次向苏联边防部队,提出严重警告。

苏联边防部队不顾中国边防部队的警告,又一次向中国边防部队开枪射击。

马科长一看如果再不还击,孙玉国带的小队,怕是一个人也回不来了,便果断地发出了还击的命令,参谋金泰龙用手枪朝天鸣枪发出了还击的信号。

立刻,侦察分队和巡逻分队同时开火了,两边的枪声响成一团。正在这时,只听岛的另一侧,中国边防部队第二小组巡逻的方向,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那边也打起来了,没准又是他们先开的枪。”马科长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要是他们先开枪,咱们的人就吃大亏了。”曹副参谋长憋着一口气。

马宪则横下了一条心,咬了咬牙说:“先别管那边了,这边无论如何不能再吃亏了。”

“对,眼前的敌人,让他们有来无回。”

“给他包饺子,一个也甭想回去。”金泰龙话音未落,副连长王连容带头冲了上去,几个战士紧跟在他后面,他冲过一片小树林时,敌人发现了他们,机枪吼叫着向他们扫射过来,王庆容又向前冲了几步,只觉眼前一黑,跌倒了,他用力一挺身子,又站了起来,冲了两步又跌倒了,他趴在地上,吃力地对战士们说:“同志们,人在珍宝岛在,一定要坚持到最后胜利!”

这时,冰面上传来了隆隆的啊声,一辆苏军装甲车,发疯一般从岛的东面驶了过来,哒哒……装甲车上的机枪发出一阵阵吼叫,几分钟之后便驶上了中国一侧北面的江汊,装甲车边开边打,一直驶到了中国边防部队的身后。

“火箭筒,快打火箭筒!”马科长喊了起来。

因为,当时侦察连没有装备火箭筒,火箭筒手是从步兵分队调来的,看着装甲车上来了,举起火箭筒就打,一连打了两发也没有击中,主要是提前量掌握不准,装甲车开得又很快,不是打到了前面,就是落到了后面……

马科长趴到火箭筒手身边,这时苏军的装甲车又冲过来了,火箭筒手跟着装甲车瞄来瞄去,一扣扳机,火箭弹飞了出去,火箭筒后面喷出的火,把马科长的棉裤烧了个大窟窿……

尽管几发火箭弹都没有击中苏军装甲车,但是装甲车里的苏军,看到了中国边防部队的火箭筒手冲了上来,而且越来越近,便胆战心惊起来,掉头朝回跑去。

一看苏军装甲车吓跑了,中国边防部队抓住战机马上反击。

陈绍光很快带着尖刀班冲到了敌人的后面,他们趴在一道上坎下,做好了射击的准备,一股被打散了的苏联士兵退了下来,一个个低着头只顾一个劲地往回跑,冷不防撞到了中国边防部队的枪口上了。陈绍光一声令下,一排子弹飞了过去,苏联士兵倒了好几个,活着的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动了。这时从陈绍光的身后传来一阵机枪的吼叫声,一排子弹从他的头顶飞了过去,他回头一看,在几百米远的树林后面,有几只苏军闪光的钢盔在动,一团团火舌就是从那儿喷出来的,看来敌人是想把我们包在中间,他一挥手,带着几个战士向敌人冲去,敌人的子弹飕飕地飞了过来……如疾雨一般。

“副连长,你身上冒烟了!”战士小李叫了起来。陈绍光摘下帽子一看,帽子上打了两个洞,烧得黑乎乎的,他用雪一搓,朝头上一戴,又向前冲去。离敌人只有一百多米远了,敌人的两廷机枪交叉火力,封锁了前进的道路,陈绍光冲到一棵大树后面,刚要射击,忽然身子一歪跌倒了,他低头一看,胸部和左臂都负了伤,鲜血直流,战士小李冲了上来要给他包扎,他推开小李,一只手端起冲锋枪向敌人的机枪打出了一梭子子弹,敌人的机枪不响了。

小李兴奋地叫了起来:“副连长,敌人的机枪哑吧了!”他没有听到副连长的回答,回头一看,副连长躺在雪地上,他的腰部又受了重伤,他吃力地挥了一下手,意思是不要管我,消灭敌人要紧,小李把陈绍光扶到一棵小树下面,让他半躺在树杆旁,为他包扎起来,战士们都围了过来,陈绍光吃力地解开身上的子弹袋,对他身边的战士小李说:“拿去,打……打敌人……”在他说话的时候,血顺着伤口渗了出来,染红了他身下的雪地。

当入侵的苏联边防部队突然开枪的时候,于庆阳身边的几名战友,在枪声中倒下了。于庆阳被激怒了,他端起冲锋枪朝敌人冲了过去,苏联入侵者乱作一团,几名士兵跟在一名军官的后面向回逃窜,于庆阳紧追两步,跳到一道上坎的后面,猛扣扳机,打出一串点射,5个敌人在枪声中倒下了。于庆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又向前面爬了几步,他看到小树林的后面,有一挺机枪正在向这边射击,子弹打得树枝哗哗作响,战士们被机枪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过了一会,敌人的机枪停了,于庆阳抬头一看,敌人的机枪手正在更换弹夹,他抓住这个有利时机,纵身跃起,哒哒……一梭子子弹打了出去,敌人的机枪手身子一歪,栽倒在舀地上,那一挺机枪在那儿不响了。于庆阳两眼紧盯着那挺机枪,应该把它缴获过来,它是苏联边防部队入侵中国的罪证,于庆阳朝机枪冲了过去。就在这时,从他的侧面飞来一串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部,他一头扑倒在雪地上。

“于庆阳,于庆阳……”卫生员边喊边跑了过来,他把于庆阳拉到一边,查看他的伤口,发现子弹从右边太阳穴进去,从后脑穿了出来,脑浆和血水不浙地向外淌,于庆阳已经昏迷过去。

卫生员立刻把他抱在怀里,拿出绷带为他包扎起来,于庆阳的嘴唇颤动了一下,卫生员知道他是想说什么,急忙将耳朵贴到他的嘴边,他听到于庆阳微弱而刚强的声音:“我……还……要……”

卫生员用手摸了一下他的脉博,几乎已经没有跳动的感觉了,他伸手拿过于庆阳的冲锋枪,只见上面沾满了英雄的鲜血。

哒哒……哒哒……前面不远的小树林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枪声,于庆阳被这枪声震醒了,他用力睁开了眼睛,推开卫生员的手,一把抓起冲锋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如一尊巍然屹立的铁塔,周围的战士都惊呆了,只见他用右手,“刷”一下撕掉了头上的绷带,端起冲锋枪向敌人冲去:一步、二步、三步……他向前一连冲了六步,手中的冲锋枪吼叫着,子弹朝敌人飞去……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当他倒下去的时候,仍然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排长于洪东看到于庆阳牺牲了,高喊了一声:“为于庆阳同志报仇,冲啊!”全排同志跟着他冲了上去,他发现从林中有两个敌人仓惶奔逃,便叫班长孙宝山去堵住敌人的退路,自己带三个战士追了过去,突然,丛林中射来一排子弹,干洪东发现有个敌人趴在雪地里,向这边射击,他一枪就报销了那个敌人,战士小周在一边着急地说:“排长,你看那两个敌人要溜掉了。”

于洪东不慌不忙:“我就不信,这两家伙比狍子跑得还快。”说着举枪,叭叭两枪,远处那两个敌人应声倒下。

马科长来到陈绍光身边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对曹副参谋长说:

“老曹,我看打得差不多了,王副连长牺牲了,陈绍光的伤也不轻,咱们向上冲一下,就往下撤吧?”

“好,就这么办。”曹副参谋长同意了马科长的意见。

中国边防部队发起了冲击,苏联边防部队面对中国边防部队的猛烈冲锋,开始向后撤退,一直退回到主航道的江面上,尔后登上装甲车开始向苏联境内后撤。

马宪则命令金泰龙:“发信号,往下撤,动作要快!”

金泰龙发出了撤出战斗的信号,战士们纷纷跑了过来,班长石荣庭缴获了一架照相机,孙宝山和战士周锡金各自缴获了苏军5支冲锋枪。

排长武永高和班长周登国,带领的第二小组也撤了下来,除周登国腰部受伤外,再没有多大的损失,大家一下于把他们围了起来,争着询问第二小组的情况。

当时,苏联边防军伊万上尉,堵住了他们巡逻的去路,排长武永高迎上前去,大声抗议道:“这是中国的领土,你们已经越境了,必须立刻退回去!”

伊万上尉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盯着武永高看了半天,二话没说,抬手就打了武排长一拳,尔后摆出一副要掏枪的架势,武排长这时侯注意到,苏联边防军都没有拿棒子,而是头戴钢盔,荷枪实弹,他们要干什么,是不是要把入侵升级?今天的情况不比往常。

为了防止冲突扩大,中国边防部队采取了克制态度,主动避开伊万一伙,伊万一看中国边防巡逻队走开,便一挥手带着他手下的人追了过来。中国边防部队快走,伊万一伙就紧追,中国边防部队慢走,他们就又推又打。这时已进入中国江面二百多米了。中国边防部队不再退让,双方在冰面上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突然,从珍宝岛的中间传来了一阵枪声,哒哒……哒……这枪声清脆震耳,接着便是一阵短暂的平静,双方一下子全愣住了,谁也搞不清楚,那边是哪一方先开的枪。这时空中传来了中国边防部队第一巡逻小组的喊声,声音断断续续听不大清楚,但是声调激昂严厉,周登国明白了,这是中国边防部队在抗议苏联边防军首先开枪,打死打伤中国边防战士。

也就是在这时候,伊万上尉歪着头,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脸上露出一丝狞笑,眼睛在中国边防部队身上扫来扫去,手却愉偷地去掏枪……这一切都被周登国看到了,他立刻端起了冲锋枪,伊万的手枪掏出来了,他正要扣动扳机,只听“哗”地一声,周登国把子弹推上了膛,哒哒哒……他抢在伊万上尉之前开火了,当场把伊万打倒了,其它的苏军士兵愣住了,有往回跑的,有原地卧倒的。这时,中国边防部队一齐开火了,一举歼灭了伊万带领的7人小组。

中国边防部队沿着珍宝岛边上的树林往下撤,不远处不时地传来苏联边防部队发射的枪炮声。前面几个战士,用树枝搭成担架抬着陈绍光,陈绍光一直昏迷不醒,后面的十几个战士背着烈士的遗体。积雪很深,一步一个雪坑,走到急造公路的边上,大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马宪则下达了原地休息的命令,战士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望着牺牲的战友,胜利的喜悦骤然消失了。每个人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有的人一边低着头啃饼干,一边吃着雪。

等了一会,县反修办的担架队还没有上来,马科长心急如焚,不能再等了,再延误一会伤员就没救了,这时,有人喊道:“军医来了,军医来了!”

大家如同见了救星,一下子围了上来,军医来到陈绍光跟前,检查他的伤势。

“还看什么,还不赶快抢救。”周围的人都叫了起来。

军医在喊叫声中也懵了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快打强心针,打强心针……”众人又叫喊道。

军医急急忙忙地找出了强心针,一看已经冻得梆梆硬,如同冰棍一般,军医急出了一头汗,拿着针管团团围,大伙急得直跺脚。

“你们这些医生,是干什么吃的!”“人要是死了,你们要负责!”

陈绍光在大家的叫喊声中,微微睁开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意思是告诉大家,我不行了,不要责怪军医。

有人哇地一声哭了,紧接着是一阵哭声。

马科长火了:“哭,哭能把人哭活,都哭!”但是,他自己的泪水也流了下来。于是哭声变成一片抽泣声……

远处传来一阵隆隆的炮声,周围不时有炮弹的爆炸声。这是苏联边防军向中国境内炮击,这预示着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

1969年3月2日,由苏联边防部队挑起的这场边境武装冲突,使中苏关系严重恶化,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两国边防部队已进入实战状态。



(7)中国军队巧布雪雷


中国前线指挥所,作战会议正在紧张地进行。参加会议的有:沈阳军区副司令肖全夫,陆军第46军133师师长刘继昌,陆军第23军77师师长黄浩,133师侦察科长马宪则、133师师炮团团长肯菩海、沈阳军区工程兵军务科副科长孙征民,军师两级的一些作战参谋也参加了会议。

肖全夫在总结了3月2日作战的经验教训后,坦诚他说:“根据情报,对面苏军在最近几天内又得到新的加强,坦克达到70辆,火炮380门,装甲车及自行火炮150辆,地面部队猛增至一万多人,己有迹象表明,苏军为了实现其扩张政策,挽回失败的面子,肯定会对我军江岸阵地发起进攻,同时重霸我国领上珍宝岛,军委首长指示我们:既要准备苏军小打,也要准备他们大打,既要准备他们打边界线,也要准备他们大举入侵,在我国领土上打全面战争,有了充分准备,就能立足于不败之地。毛主席最近指示说:‘美帝是约老虎,苏修也是纸老虎。’上次作战,我们就捅了它一下嘛:实践证明,苏军也并非不可战胜。当然,战术上,我们要格外重视它,总的看,还是敌强我弱,苏军的装备、人力、单兵技术都超过我们。这一仗怎么打,希望大家充分发表意见。九大召开在即,我们要用胜利的捷报,向九大献礼。”

肖全夫话音一落,人们便叽叽嚓嚓地议论起来。

刘继昌师长说:“我认为,苏军此次作战,当然不排除其全面进攻的可能性,但从当前部队的配置来看,洗刷3月2日作战失败的耿辱的可能性更大些。战斗伊始,敌人一定会对我守岛或巡逻部队进行突然袭击,利用坦克和装甲车的冲击力实行穿插、分割、包围,然后吃掉我边防巡逻部队。因此,我认为:炮兵部队要集中使用,形成拳头,在主要方向上重创敌人。步兵作战部队应该继续加强工事,利用作战地区塔头较多的自然条件,构成较严密的交叉射击火力网,并且注意形成一定的纵深。预备队应该多保留一些,这样做一是作战区域狭窄,部队太密集容易增大伤亡,二是可根据战况发展及时加强薄弱方向……”

黄浩师长说:“我同意刚才刘师长的意见。再补充几点,一是根据苏军作战历来以坦克导引步兵冲击的作法,应制定出更有效地打击坦克的办法。从上一仗的经验教训中也可以看到,苏军T一62坦克有比较好的战斗技术性能,前钢板护甲近20厘米厚,我们的85、75反坦克炮对它都没有太大的威胁,用重型火炮实施拦阻射击的作法亦难以奏效,可否发掘发扬一下军事民主,集中研究打坦克的问题,如何利用现有装备,将集扎手榴弹、反坦克炮、40火箭筒、榴弹炮等远近不同的火力配套成龙,结合地形地貌,形成打敌坦克的有效套路。二是根据以往敌坦克的冲击运动路线,预先设置一些雷区,使敌坦克一侵入我国领土,就陷入处处挨打、寸步难行的境地……”

肖全夫认真听着,不时地点点头,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又有几位参谋人员分析了苏军的常用战术及我军火力配置的方案后,会议便静场了。

肖全夫指着马宪则点将道:“马科长,你们已经在江边上泡了两冬了,为防止部队冻伤,控制大量战斗减员,你介绍介绍经验吧!”

肖司令几句话,使大家的情绪又活跃起来,几个师的领导正为战士冻伤太多犯愁,一听这话,赶紧把合上的本子又都翻开。

马宪则不好意思他说:“我和师侦察分队的同志在这儿呆了两个冬天不假,战士也基本没有冻伤,但说经验确实没啥,我们编了段顺口溜,供大家参考吧!”

有人着急他说:“老马,别卖关子了,有话快说吧!”

马宪则应道:“好,顺口溜编的不好,大家别笑啊!是这么编的,叫‘耳戴套,脸戴帽,裤带扎棉袄,手往怀里抄,夜里值勤别偷懒,困了喝酒别睡觉。’”

有人说:“老马呀!你这是啥经验?乱七八糟的。”

马宪则说:“别急,先听我唠叨两句,这耳戴套,是说耳朵最容易冻伤,这疙瘩经常零下三十多度,野外执勤,没耳套不成。第一年冬天,我们一个战士没戴耳套,结果耳朵冻得透了亮,都脆了,不小心摔了一跤,耳朵就摔下来了,位可不是吓唬你们。”

大伙一听这话,都愣怔了,耳朵真有冻掉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没了耳朵,再剃个光头,成了干瓢葫芦,该有多难看。

马宪则接着往下说:“这脸戴帽,是指夜间执勤的同志如果有条件,最好脸上再横戴一顶栽绒帽,护住鼻子和脸。防止鼻子和脸部冻伤。上次战斗我们在珍宝岛上夜间潜伏了九个多小时,没那么多帽子戴,我们便提前每个人用栽绒做了个护脸,要不然啊,下了战场怕不掉鼻子也成花脸了。”

与会的人暗暗咋舌,北疆的冷确实出乎人们的想象。

“这后两句是说,如果腰带够长,最好把棉袄掖到棉裤里扎起来,这样走起路来不进风,趴下去不进雪。战士的手是最重要的,要抠扳机射击,拉弦扔手榴弹,一旦手冻僵了,仗可就没法打了,所以执勤时手要常往怀里揣。晚上值勤站岗是最要命的,千万不能偷懒、蹲着不动,要不停地来回溜达。不妨一个战士弄个小瓶,装点酒,冻得不行的时候,喝一点暖暖身子。……

有人问:“喝醉了咋办?”

大伙“哄”地笑起来。

马宪则认真他说:“所以要严格控制定量嘛!”

马宪则一说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嚷起来,有的说行,有的说不行。有两位竟脸红脖子粗地争辩起来。

肖全夫拍拍桌子,站起来说:“别吵啦,马科长只是介绍了他们的一些作法,各部队可以回去研究一下,究竟怎么办,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可是有一条,哪个部队再有战士冻伤,我拿在座的各位是问。”

大家一听这话,顿时噤了声。

肖全夫接着说:“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会上,大家发表了很好的意见。前线指挥部会根据这些意见,使战斗方案更完善,待最后决定后,经中央军委批准,立即下达,另外,由孙征民科长,老马,加工兵连的干部,组成一个布雷领导小组,研究制定一个方案,尽快实施。”

江边上,孙征民、马宪则和工兵连范连长愁眉不展地围坐在一起。正为在江面上布雷的事伤脑筋。在别的地方布雷好办,无非土冻得硬点,多下点死力就是了,可在这平展展的江面上,无遮无掩,即使是等到夜间摸黑作业,稍有响动,肯定会被对面苏军的哨所发现。雷区一旦暴露,也就失去了作用。如果不在冰面上刨坑,直接布雷,这反坦克雷一个有小箩大,埋到雪里,短时间内能挡挡眼,待江面上的积雪被寒风一吹,岂不全得露馅吗?

正在这苦思冥想的当儿,通讯员王玉民拎着饭兜送饭来了,午饭是包子,小王是紧跑来的,包子还冒着热气。

马宪则招呼说:“来,先垫垫肚子。”

三个人一人抓着一个,慢慢地啃嚼着,鼓囊囊的饭兜总不见瘪下去。

马宪则突然不动了,盯着饭兜怔怔地出神。

孙征民捅了他一把:“怎么了,你?”

马宪则突然兴奋他说:“哎,我有个想法,你们看成不。咱们把反坦克雷,一个套上一个这样的白布兜,埋在雪里,即使江面上风大,把雪吹跑了,敌人远远看见这玩意儿,只会当成是雪疙瘩,绝不会怀疑是反坦克雷。”

孙征民狠狠锤了马宪则一拳,兴奋地说:“成,我看成,这法子太巧了,想不到你老马还真有一手。”

三个人把包子塞到嘴里,大口狂嚼起来,一袋包子顷刻便风卷残云般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3月14日晚9时,按照预定计划,三个雷场同时开始布雷,江岸通道上的两个雷场在孙征民率领下工兵连负责埋设。397团侦察排由排长于洪东率领,在岛西江叉上埋设反坦克地雷。江叉上的雷场既是与敌坦克作战的第一道防线,又可以卡住主要通道,使岛上的驻军免遭苏军的分割和包围,因此意义十分重大。

侦察排战士将需在江面上埋没的二十多颗反坦克雷,分别装进预先缝制好的白毛巾兜里,扳开压簧,利用岛上树丛、塔头的掩护,将伪装雷按照江叉上的自然地貌,拉开间隔,不留痕迹地在冰面上埋设起来。他们当时谁也没有想到,正是这片雷区,开战时发挥了极大威力,在全世界面前,戳穿了苏修指责中国侵略、挑衅的谎言。一辆被炸毁的苏T—62坦克,成了苏修推行扩张主义政策,妄图吞并我国领土珍宝岛的钢铁罪证。

雷场设置完成后,为了加强警戒,防备敌人潜入破坏,亦为掩护我边防分队次日正常巡逻,前指遂命令于洪东率侦察四班留岛执行警戒任务。

一个个矫健的身影掠过江叉,悄悄跃上了珍宝岛。

“不对,应该十人,怎么多了一个。”

于洪东挨个细察,才发现师政策部干事杜永春也跟上来了。

“杜干事,您怎么也来了!”于洪东紧拉着杜干事的手,倍感亲切他说”:

“咦?打仗嘛,我怎么不该来。”

“可,这太危险了。您还是回去吧!”于洪东恳求着说。

“是不是嫌我累赘啊!好了,权当你多个兵,快分配任务吧!”

于洪东心里像烧了一团火,热乎乎的,世界上任务友谊,都没有在战争中同赴生死的交情来得深厚、纯洁。他把全班分成三个组,由班长石荣庭一组,杜干事带一组,自己带一组,相隔50米,在岛西侧无名高地潜伏下来。于排长又寻找了一个视野开阔,便于隐蔽的山包,将机枪手杨念全和贾玉明安置好。

今夜正逢朔日,没有月亮,天上只有几颗冻得打抖的星星。四野除了皑皑白雪,便黑黝黝的丛林、凄厉的寒风一阵阵卷过江面,远处。不时传来一两声野兽的悲嚎。

尽管这一夜同往常的宁静没有什么不同,每个人的心头却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大战的导火索已经点燃,明天,将是个石破天惊的日子。



(8)苏军猛攻珍宝岛


3月15日凌晨3时,于洪东感觉对岸有异样的响动,马上用抛石子的暗号,发出了提高警惕,注意观察的警报。

片刻之后,借着雪地的微光,看到苏军6辆装甲运兵车开到江边,从车上跳下三十多个士兵,手端冲锋枪,猫着腰,悄悄向珍主岛逼近。

怎么回事?莫非是昨晚的埋雷行动被敌人发现了,敌人准备来破坏雷场?还是我们在岛上暴露了目标,引起了敌人的警觉呢?刹时间,于洪东觉得浑身燥热,脑门上冒出了汗珠。他马上打开身边的报话机,用预定的暗语向前指报告。

和衣而卧的肖全夫睡梦中被值班参谋叫醒,听到敌情变化时,他顿时紧张地思索起来。敌人的意图是什么呢?

值班参谋文跑来报告:“敌人距岛只有30米了,于排长请示是否开火,消灭他们?”

3月2日一战,苏军的损失更惨重些,他们肯定急于报复,这批小股敌人,夜半上岛,想干什么呢?如果说发现了我们的潜伏部队,他们完全可以用岸上火力解决,没必要半夜来偷袭呀,如是为了破坏雷场,他们选择的时机,行进的路线,似乎都不能解释。这是外交斗争,稍有差池,将会铸成巨大的国际影响,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的。

“告诉他们,注意监视,敌人不放第一枪,我们决不开火。”

不一会儿,值班参谋又来报告,苏军小分队在岛岸中部登陆后,在东北部丛林中隐藏起来。

肖全夫抚着额头,猛然醒悟过来了,这是敌人悄悄契进来的一颗钉子,他们企图在天亮我巡逻队上岛时,两面夹击,一口把我巡逻队吃掉。

“天算不如人算。”我军先走的这步棋,居然和苏军的顶了板。

“通知于洪东,让他们在岛上注意隐蔽,千万不要暴露,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

值班参谋在保密手册上迅速地记录着。

“另,通知边防站,大亮后,巡逻按原定时间推后一小时,巡逻路线由原来的由北往南,改为由南往北,如发现情况,迅速登岛与我潜伏部队汇合。”

值班参谋走后,肖全夫觉得得倦意全无。一场大战已是计时可数了。他抬腕看了下手表,3点53分,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他觉得肚子有些饿,便翻出几块饼干,倒了一杯开水,一边慢慢吞咽,一边细细思考着作战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战斗一打响,首轮炮火要把岛上潜伏的苏军干掉。

两个师炮群要严密封锁江岸,使苏军的坦克群无法冲过江面。

岛上的力量还要加强,应该立即把23军的火箭筒排调上去,用猛烈火力打击苏军的装甲运兵车

还应该……

肖全夫坐不住了,起身披上大衣,叫上警卫员,对值班参谋说:“我去77师指挥所。”说完,对警卫员招了招手,踏着没脚踝的积雪,消失在迷茫的雪夜里。

在小小珍室岛这个弹丸之地上,隐藏着怒齿相向的两只猛虎,只不过一只瞪圆了眼睛。另一只还懵然不觉罢了。

东天透出了微微的嘉光,银龙般的乌苏里江已经现出了它那硕长粗大的身影。中国士兵在岛上已经潜伏了7个小时了。此刻,于洪东觉得双脚已经麻本了,完全失去了知觉。整个身躯好似变成一块僵死的冻上,只有神智还在欢快的跳跃。身边的机枪手杨念全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好似嗓子眼里卡住一索冰块。

“千万不能暴露目标。”于洪东用预定的暗语通过报话机向各小组发出了警告。

相隔仅百十米的苏军小分队完全没有料到,就在他们对面的眼皮底下,居然也潜伏着一支与他们人数相仿的中国部队,而且已经潜伏了近8个小时,比他门的潜伏时间多了近一倍。他门的潜伏时间,是根据苏联科学家进行的人体耐寒试验提供的各种数据而确定的。可现在,他们已经耐受不住了,有的在雪地上翻来滚去,有的蹭了起来,拼命跺着脚板,痛苦的咿呀声,严厉的呵责声、压抑的抽泣声,混成一团,即使这样,仍有3名苏联士兵被冻死在这片榆树林里。战后,此事引起了苏军高级将领的高度重视。为了解决防冻问题,国防部曾召开过专门会议,国防部长格列奇科元帅,扎哈罗夫元帅,曾带领各大军区的元帅、大将们,在莫斯科近郊的野外露宿一天,以寻找防冻伤的对策,如果他们知道中国军队靠着单薄的棉衣,在同一个岛屿上潜伏,时间超过苏军的一倍,且无一伤亡时,他们肯定会觉得不可思议。

是人种的不同?

是防护措施的优劣?

是精神的作用?

苏联的科学家为此困惑过,笔者也感到困惑。因为无法进行对比试验,也许三者都有,也许都不是,永远是一个谜。

8时正,我巡逻分队开始巡逻。孙玉国带领巡逻队12人,按照临时改变的路线,从南侧登岛,路过我军的设伏阵地,由南向北巡逻。

走到岛中部,快要进入苏军设伏的火力区了,孙玉国命令巡逻分队停了下来。

狡猾的苏军想等巡逻队全部进入火力区后再开火,没想到中国军队不走了,尽管他们离“死区”只有一步之遥。

孙玉国早知道对面林子里埋伏着敌人,自己已在枪口的瞄准之下。但他似乎也摸透了敌人的心态,故意与敌人保持着不即不离的距离。待看到江岸上的敌人开始行动了,这才神志自若地命令巡逻分队回头折向西南。

煮熟的鸭子要飞了。苏军潜伏部队在眼睁睁地看着中国部队即将离去时,无奈打响了第一枪。

这又是罪恶的一枪,是苏修侵略者悍然发动武装挑衅的铁证。

孙玉国带领着巡逻队迅速在预定位置隐蔽起来。

列昂诺夫上校在指挥所里用望远镜看到这一切,顿时怒火冲顶。

“命令,第一梯队按照第二方案,对岛上敌军发起冲击,务必全歼。”

8点零5分,苏军3辆装甲车,引导步兵二十余人,沿着冰冻的江面,向着孙玉国率领的巡逻队的隐蔽位置冲了过来。

这股冲击部队沿正前方突击时,恰恰把侧翼暴露给于洪东率领的潜伏队。

“准备战斗!”于洪东断然下达了命令。

中国士兵一个个从树枝下,雪堆里露出头来,75反坦克炮,40火箭筒,机枪冲锋枪……红肿僵直的手指扣住了扳机,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敌人。

“50米,40米,35米……”

于洪东默默估算着距离,猛然一声大喝:“打!”

顿时,珍宝岛上枪炮齐鸣,宽阔的江面上浓烟滚滚,各种早压满怒火的轻重武器,一齐拼命地吼叫起来,密如飞蝗的枪弹,带着死亡的呼啸,在苏军的头顶,脚下爆炸开来。

苏军被这突然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江面上又无可依托抵抗阵地,惊慌中只能躲在装甲车后拼命地射击。

苏军潜伏部队一看情形不妙,这才大梦初醒,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居然也埋伏着一支中国军队。此刻,他们只好显出面目,用火力支援江面上已遭重创的友军。

此刻,中国江岸上的两个炮群开始发言了。密集的炮火,将苏军的潜伏阵地炸成一个浓烟包裹的火球,江面上的装甲车也被火炮击中,炸得人仰马翻。丛林里的苏军实在呆不住了,像群受惊的兔子,逃命似的窜向江面。

双方激战一小时余,苏军的第一次进攻被打败,江面上遗留下苏军十几具士兵的尸体,一辆被击毁的装甲车冒着浓烈的黑烟。

于洪东望着遁逃的敌人,被浓烟熏黑的脸上露出了爽快的笑。他掏出怀里的小酒瓶,拔开塞子,美美地灌进一大口。

报话机里,传来肖司令的声音:“于洪东,你们打得好,敌人第二次进攻马上就会开始,要做最坏的准备,有什么困难,马上报告。”

杜水春爬过来说:“子弹、手榴弹不多了,火箭筒也太少。”

于洪东嘶哑的嗓音:“肖司令,我们弹药消耗太快,急需补充,另外,战士们在雪地里趴了十多个小时了,能不能送点热汤喝喝,暖暖肚子。”

肖全夫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从昨晚6点登岛到现在,他们已经在冰雪中风冻了16个小时了。没有饭,没有水,而且,战斗需要他们继续呆下去。呆多久?谁也不知道。

这是些顶天立地的英雄啊!他们以血肉之躯抗击着零下三十多度的风雪严寒。以凛然的正气与强敌进行着殊死的搏杀,而他们的要求,仅是一口能暖胃的热汤。

将军的喉头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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