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雅魂 正文 第三章:圣木恨(26)

善梁 收藏 15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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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岗对摩那鲁道的伤心感同身受,独自一人在树林里晃荡,不忍看那些珍贵的树木一棵棵倒下。他只想远离伐木现场,朝山寨走去。他要去看看摩那鲁道,却不知道酋长已经深深地怀疑他了。

摩那鲁道病了,好多天就睡在床上。花岗垂头坐在床边,没敢正眼看他。摩那鲁道一叹:“花岗君,有话就说,难道还要我亲自上山造孽去?”

特娃丝突然进来了,一见花岗就有一肚子的火气和怨恨不知如何发泄:“兄长,他会有什么好话?不过是奉了主子的命令,看你死了没有。花冈,兄长让你远远地滚开呢!”

花岗听了她的话,尴尬极了:“你忘了我是麻达?”

特娃丝将脸一掉:“呸!麻达早已死了。只有一条叫花岗的走狗!”

花岗气得脸色紫涨:“凭什么说我是走狗?”

“还不承认?那你就听着!”特娃丝一边嚷嚷一边叉腰,不依不饶:“你向鬼子告密,你伙同鬼子砍伐圣木,你端着枪逼我们上山,你勾引鬼子侵占台湾,你纵容鬼子杀人放火,你出卖台湾,你出卖泰雅,你你你……不是走狗是什么!”

花岗一听全是气话,冷笑一声,扭头就走:“那行,我滚就是了!”

“回来!”摩那鲁道将花岗叫住。“我说过,有话就讲!”

花岗看看特娃丝,特娃丝生气地走到门外,门外很快传来织机“吱溜吱溜”的响声,那响声隐含着忧怨,也隐含着愤怒。花岗心里难受得很,默了许久才说:“酋长,对不起,我无法帮你,我感到羞愧。但是酋长千万不能有过激行为,还是要避其锋芒,要从长计议,不要铤而走险。”

“从长计议是什么意思?”摩那鲁道冷冷地问。花岗已经开始朝外面走去,觉得酋长是明知故问,也冷冷地回答:“计议在你心里。”

“胡说什么!你想陷我于不忠吗?”

“忠于谁?这么快就忘了成百上千的酋长们被抛尸扬灰的故事了!”

摩那鲁道突然哑了,血直往心口冲。这时花岗的身子已经到了门外,他看到特娃丝埋头织机前,有一下无一下地织着,就停在她的背后。特娃丝感觉到了,愤愤的加快手中的动作,于是织机声大作。

花岗忧伤地说:“特娃丝,没想到你会这样对我……”

特娃丝没有答言,织机声又大响起来。花岗无奈了,抬腿就走;特娃丝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鼻子一酸,伏到织机上饮泣起来。摩那鲁道走出门,望着远处的山峦自语:“为什么要来看我?是不是设下了新的陷阱?”

特娃丝饮泣吞声,绝望地问:“兄长,您还在怀疑麻达?您……”

摩那鲁道有些奇怪:“你刚刚不是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嘛,怎么……”

特娃丝看着兄长,眼泪再次如雨一般挥洒,终于控制不住心中如潮的情感,又伏到织机上大哭。一边哭一边说:“兄长,苦啊!都说世人苦不过台湾土著,可土著中还有谁能比我更苦?当初为了泰雅,我不得不嫁给三脚兽!现在自由了,却是一个不祥的寡妇!本想找到爱情,可我爱上的竟一条日本走狗……兄长,你说说,我该怎么办呢?就永远做一不祥的寡妇吗!兄长啊——”

摩那夫人过来了,示意丈夫走开,然后笑着坐下:“好妹妹,别说气话了,你兄长也没有肯定麻达就是一个坏人哪?再说还有我呢?我可一直认为他就是你心爱的四脚蛇呢!”

特娃丝往嫂子怀里一扑,泪水更加汹涌地往下盖着。

摩那鲁道一天又一天地发呆,心里的疼痛已经麻木。有一天,他站在门口看夫人和特娃丝织布,忽然听到屋内“唰——嚓”的一声响,回头一看,只见一把匕首穿透后窗的皮纸,钉在房中的梁柱上颤抖着。那把匕首是泰雅人随身带着剥剐野兽用的,刀尖上钉了一张纸。特娃丝一跃而起:“兄长,肯定又是花岗那条走狗干的,让我把他追回来杀了!”

摩那夫人拦住她:“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啊!妹妹是要把他追回来,让我们确认不是麻达吧!我看算了……这叫飞刀寄柬,汉人们喜欢闹这种玄虚。”

摩那鲁道没理她们,进屋把书信取下来,打开一看,还是那几个字:小心奸细!要说奸细,最大的怀疑就是花岗;谁是寄信人呢?最大可能也是花岗。可是,花岗总不能自己骂自己是奸细吧!摩那鲁道摇摇头。当然也不是族民,族民知道了奸细,只会主动向他报告。是鬼子么?太阳怎么也不会从西边出来呀!鬼子惟恐泰雅人乱了,到处是他们的奸细,岂能飞刀报警?

摩那鲁道判断说:“这个飞刀寄柬的人应该是我们最熟悉的人……”

特娃丝虽然对兄长不满,却也知道这是一个阴谋。她把麻达翻过去复过来地想了一千遍一万遍也不承认他是奸细。突然一拍织机自问自答:“难道是他?对,一定是他!”

摩那鲁道吓了一跳:“你说谁?”

特娃丝眼前还不想把佐治抖落出来,不是不想,主要是没有证据;于是她依旧把气出在花岗身上:“我在说他呢!一定是花岗干的!”

“我知道你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一直护着花岗,我也不想花岗是个坏人哪……”摩那鲁道说完,和夫人一起笑了。

特娃丝想说点儿什么,山林里猛然有狼狗在狂吠,有鬼子的声音在嚎叫:“打死他——打死他——”

很快就有族民给酋长报告。这是一件从未在泰雅居住区发生过的惨案。

日本警察押着一群泰雅青年在抬运木头。有个姓沙奥的青年看上去瘦弱不堪,浑身虚汗,摇摇晃晃,一不小心踩虚了脚,从山坡上滚下来。这种事故已经发生过几次,前一天搬运木头时岩上就有人滑倒,抬在肩上的巨木顺着山坡往下冲,将岩下的一位弟兄打死了,肝胆肠肺流了一地,日本人还骂族民们是猪。这一次可不同一般了,先是几百斤重的木头轰隆隆往下滚,越滚越快,越滚越快,木头旋转着飞了起来,发出“呜呜”的怪响。散布在坡上坡下的日本警察和泰雅人都吓呆了,仰望着空中飞旋的圆木,连灵魂都吓得冰凉。好在那木头并未砸到人,而是从人们的头顶“呜呜”地旋到峡谷里去了,直到深渊中传来闷雷般的回响,人们才喘过气来。

可是事情并未到此止步,千不该万不该沙奥也在往下滚,最后将日警吉村撞倒才止住。吉村非常夸张地在地下打了几个滚,嚎叫着,那些受了惊吓的日警正要出气,便纷纷跑到吉村跟前。吉村尖叫着:“打死他!打死他!”

日警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瘫在坡上的沙奥绑起来,直接倒吊在树枝上,然后你一下我一下轮流用皮鞭抽打……

听到这里,摩那鲁道吼了一声,拔步就往山林深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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