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历史纪实长篇小说<和尚皇帝>

许雨浓 收藏 11 687
导读:这是一部在原史基础上进行再创作的真实历史.它有景物描写、心里描写、作者的评论、人物的刻画等.记录了南北朝时期梁武帝萧衍在位47年(502年三月——549年五月)零一个月的历史.

开篇话:

我要贴出的将是一部颇有争议的作品,它是在原史基础上进行再创作的一部真实历史,有景物描写、心里描写、作者的评论、人物的刻画等,一些网站认为是时髦的纪实历史小说,成为天涯必读之书,所以笔者冒昧地贴出参赛,敬请评委支持。


为了对读者有一个说法,笔者先说二句:

一、 关于小说起源:

所谓小说,就是小小的说一段的意思,是古代和近代评书的一种形式。历史上评书艺人根据历史故事、社会兴亡、忠奸荣辱、神话故事(小说的童年期)形成的一种通俗艺术。如《女娲补天》、《穆天子传》、《鲧禹治水》、《精卫填海》等,在《庄子.杂篇.外物第二十六》中就有:“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这是中国古代小说的起源,是中国文人最瞧不起的“下里巴”文学。

在唐代文言小说就比较成熟。如:明朝人冯梦龙(1574一1646)编的《喻世明言》《警世通言》《醒世恒言》三部小说集都源于唐朝历史的沉淀。所以笔者曾在《大浪淘沙》中,专门谈到《三国演义》不是罗贯中的原创,关于这一论点,唐代诗人杜牧的《赤壁》七绝能作证明: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

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这首诗如果说东风没有帮周瑜的忙,赤壁之战就会改写。诗人为何说“东风不与周郎便”呢?这一情节正好说明在唐代就有《三国演义》的原形。说明孔明“借过东风”。

在《三国演义》中“借东风”、“东吴娶亲”、“智激周瑜”等,都是戏剧化的小说结构,历史原貌没有。那么,也就是说起码在杜牧时代就有了孔明“借东风”的神话塑造情节。

再说铜雀台吧,铜雀台修建于建安十五年(210)冬,是赤壁大战之后时隔近两年的事:

冬,曹操作铜爵台于?(《资治通鉴》建安十五年冬)。

曹操把铜雀台修到他的大本营邺城(河北省临漳西南),实际上是他的嫔妃宫殿,有一百三十五间。到建安十八年(213)七月,五十八岁的曹操称魏公纳三位少女为贵人,铜雀台才赋予了它的真正的含义。这与《三国演义》中的诸葛亮“智激周瑜”的《铜雀台赋》沾不上边。不可能在赤壁大战的公元208年,诸葛亮就看到了二年后公元210年的铜雀台吧?如此种种,既说明《三国演义》不是罗贯中的原创,又说明我国的古代小说是源于民间。这些原型小说的作者,就类似于像我这样半文不文的“孔乙己”似的文艺爱好者。

二、 关于小说的内涵:

我们可以再说通俗一点,小说就像今天广东人问你会不会说“白话(粤语)”。意思是你会不会说广东话,我引用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你能不能用大众说的话讲一段故事,这段故事就是我们今天的小说。随着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兴起,以鲁迅先生为代表的一代现代小说才真正诞生。发展到今天,从篇幅上划分有:小小说、短篇小说中篇小说和长篇小说;从形式上划分:有文言小说(古典)、章回小说、和现代小说;从内容来划分:有科幻小说推理小说历史小说言情小说、神话小说等等。这些小说的产生,我们就不能一概要求艺术表现形式应该公式化,衡量它的标准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人们看不看得懂,情节精不精彩,有没有历史沉淀价值。

既然笔者有了前言,就请大家带着重温历史的心态走进我的作品空间:



和尚皇帝



梁武帝萧衍(字叔达),是齐高帝萧道成的族侄。生于公元464年,卒于公元549年。终年85岁,在位47年(502年三月——549年五月)零一个月。庙号“高祖”。

读者看到和尚皇帝的标题,可能有些稀奇,因为前面我们了解到的萧衍色欲往往大于理智,怎么会成为看破红尘、不近女色的和尚呢?他的六宫嫔妃又怎么对待这样一位花和尚,难道他的嫔妃去当了尼姑吗?等等、等等,这一过程,我想只能从他当雍州刺史以后说起。在南朝齐萧宝卷的永元元年(499)八月,萧衍见朝中六贵专权,知道天下将要大乱,就开始储备战略物资,准备占据雍州自保。当萧宝卷杀了江氏兄弟、萧遥光、萧坦之、刘暄、沈文季、徐孝嗣这些辅臣以及平定陈显达、崔慧景的谋反之后,已经是永元二年(500)十一月了。萧衍听说为萧宝卷立了大功的长兄萧懿被萧宝卷所杀,并派刘山阳前来联合荆州的萧颖胄讨伐他时,用计与萧颖胄结成了同盟,拥立南康王、荆州刺史萧宝融(萧鸾的第八子)起兵,决定推翻萧宝卷。

中兴元年(501)三月,萧宝融在江陵即位时,封萧衍为尚书左仆射、征东大将军等职。同年十二月,萧衍所率的荆、雍、司、湘、郢、江等六州起义兵,把萧宝卷围困在建康城时,城中的守军主将王国珍与张稷等人谋杀萧宝卷,最后其部将张齐一刀结果了萧宝卷的性命,萧衍才成为了齐国的王中之王。接着他把指挥所从石头城(孙权于211年从江苏镇江迁徙至江苏省南京市。次年改秣陵为建业,并筑石头城为水、陆军基地)移进建康皇城(皇城包括皇帝生活的皇宫和朝廷办公机构台城,不包括东府城)。天监元年(502)正月,他抬出萧昭业的母亲宣德王太后导演了一个个篡位的节目;同年三月,他听从沈约的劝,于三月二十八日派郑伯禽到姑孰(安徽当涂县)江面上杀了萧宝融,四月初四就登上了日思夜想的皇帝宝座:

夏,四月,辛酉,宣德太后令曰:“西诏至,帝宪章前代,敬禅神器于梁,明可临轩,遣使恭授玺绂,未亡人归于别宫。”壬戌,发策,遣兼太保,尚书令亮等奉皇帝玺绶诣梁宫。丙寅,梁王即皇帝位于南郊,大赦,改元。是日,追赠兄懿为丞相,封长沙王,谥曰宣武,葬礼依晋安平献王故事(《资治通鉴》天监元年四月)。

502年农历四月初一,宣德王太后下令,说:“在建康西边姑孰(安徽省当涂长江边)的萧宝融接到诏书后,按照前代的国家宪章,把帝位恭敬地禅让给了梁王(由萧衍导演,二月二十七日,宣德太后封萧衍为梁王),明天就可以到金銮殿听政了。应该派使者恭敬地向梁王授玉玺,随后我(原文“未亡人”指寡妇的自称)将回到别的地方去居住。”

可怜的宣德王太后,萧长懋(宣德王太后的丈夫,萧赜的太子)在世时,她没有得到丈夫的宠爱,儿子萧昭业被萧鸾杀害,庶子萧昭文禅位时,她也曾说过类似的话,现在萧衍又让她失望地说出了“归于别宫。”

她归到何去处呢?我看她自己说这句话时,也会心酸……

四月初二,她发出策书(帝王任免官员的简册),派遣她所封的大司马兼太保、尚书令王亮等人带上皇帝印章(玉玺)到梁王宫。初四,梁王萧衍于南郊即位登基,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天监。

在萧衍即位的当天,他追赠长兄萧懿为丞相,封长沙王,谥“宣武”。并且依照晋武帝司马炎葬司马孚的礼仪重新安葬萧懿。

如果萧懿知道这一结果,会怎样想呢?他还会愚忠萧宝卷吗?他还会提示萧宝卷杀萧衍吗?

接着他派人到姑孰,封萧宝融为巴陵王,追认父亲萧顺之为文皇帝,庙号太祖;追认母亲为献皇后。追认妃子郗氏为德皇后。立六弟萧宏为临川王,南徐州刺史萧秀为安成王,雍州刺史萧伟为建安王,左卫将军萧恢为鄱阳王,荆州刺史萧憺为始兴王;任命萧宏为扬州刺史。封文武功臣车骑将军夏侯详等十五人为公、侯。

当萧衍完成了血统建设和主要功臣的分封之后,进行了新的组阁:

丁卯,以中书监王亮为尚书令,相国左长史王莹为中书监,吏部尚书沈约为尚书仆射,长兼侍中范云为散骑常侍、吏部尚书(《资治通鉴》天监元年四月)。

四月初六,萧衍把王亮、王莹、沈约、范云推向了前台,梁王朝就这样建立了。到了四月十一日,他派亲信郑伯禽到姑孰,杀了萧宝融。

萧宝融死,有一位追随他死节的人让萧衍不明白,这个人就是颜见远。颜见远在萧宝融镇守荆州时,担任萧宝融的录事参军(官名。晋朝设置,全称是“录事参军事。”开始为王、公、大将军的属员,主管各级文件,负责揭发弹劾善恶,这时各州刺史也配备了此官)。萧宝融即位后,又担任治书侍御史(官名。称持书侍御史。秩六百石,选择精通法律的人担任。相当皇帝身边法律顾问或执行重大案子的监察使)兼中丞。萧宝融禅位之后,颜见远绝食而死。梁武帝萧衍听到这个故事后,说:“我自应天从人,何预天下士大夫事,而颜见远乃至于此!”意思是他的即位,应该是应天意,顺民心,不关天下士大夫的事。而颜见远不应该为萧宝融死节,让他有损尊严。

不知是不是因为颜见远的死让萧衍感悟,还是他早已觉得应该有新的宽松法规,这样既能体现新政,又能抓住天下士人之心,于是他作出了这样的决定:

庚午,诏:“有司依周、汉故事,议赎刑条格,凡在官身犯鞭杖之罪,悉入赎停罚,其台省令史、士卒欲赎者听之。”(《资治通鉴》天监元年四月)。

四月十六日,梁武帝下诏,说:“有关部门应该依照周、汉二代的故事,议定赎罪条例,凡是身居官位而犯有鞭杖罪的人,全部可以出赎金而停止惩罚,中央各直属机关(台、省),各州刺史的主要负责人,士兵如果犯有鞭杖罪,其愿意用钱赎罪者,可以实施这一规定。”

萧衍把这一政策宣布之后,对萧鸾有残疾、且是哑巴的长子萧宝义也进行了安抚,由谢沭县(湖南省江永县一带)公晋升为巴陵郡(湖南岳阳)王,让他拥有巴陵郡的俸禄,祭祀南齐王朝的祖先(这一政策比萧道成对刘宋要宽)。

大家可能还记得萧衍召谢朏、何胤的事,也会记得嘲讽齐朝建立的何点,这时萧衍再次请这些名士出山,可是这仨人仍然没有出来。为此,萧衍进一步改革政治体系:

癸酉,诏:“公车府谤木、肺石傍各置一函,若肉食莫言,欲有横议,投谤木函;若有功劳才器冤沉莫达,投肺石函。”

502年四月二十二日,武帝下诏,说:“在公车府(官署名。臣民上书皇帝的衙门,有些类似今天的信访办)设置谤木和肺石(古时设于朝廷门外的赤石。民有不平,可以击石鸣冤。石形如肺得名)旁边各放置一个信箱,如果布衣处士想对朝政提出议论,就把意见投入谤木旁边的信箱中;如果有功劳或才能没有得到表彰或重用的,可以把信件投入肺石旁边的信箱中。”

梁武帝的这一做法目的是让天下尽量公证,让那些名士对新朝有好的看法,让欢乐回荡在梁国上空,让新生政权得到巩固和繁荣!






四月的建康城渐渐恢复了战争以前有序的面貌,秦淮河依旧流淌着农耕和养蚕的信息,朱雀浮桥过往的船只和行人一如往常。人们尽管受到缺乏粮食的生存威胁,但听说公车府和肺石旁设立了投诉信箱都拍手叫好,其中一些正直的人们脸上居然露出久违的笑容。在这种情形下,萧衍非常注重勤俭节约和廉政官员的培养:

上身服浣濯之衣,常膳唯以菜蔬。每简长吏,务选廉平,皆召见于前,勖以政道。擢尚书殿中郎到溉为建安内史,左户侍郎刘鬷为晋安太守,二人皆以廉洁著称。溉,彦之曾孙也。又著令;“小县令有能,迁大县,大县有能,迁二千石。”以山阴令丘仲孚为长沙内史,武康令东海何远为宣城太守。由是廉能莫不知劝(《资治通鉴》天监元年四月)。

武帝身穿洗过的衣服(古代皇帝的服饰穿脏后就扔),平时的用膳只是蔬菜,每次任命高级官员,他都会务必挑选那些公正廉明的人。为了放心,他召来这些被挑选上的人员见面,嘱咐他们要走正道。提拔尚书殿中郎(官名。相当厅局级干部)到溉(人名。刘宋名将到彦之的曾孙)为建安内史,左户侍郎(官名。西汉侍郎为郎官之一。这里的“左户”似乎是指户部尚书中六曹之一部,协助户部主管全国赋税、户籍、军需、粮饷。相当厅局级干部)刘彧为晋安太守,这两人都以廉洁而出名。

接着萧衍又下诏,说:“小县的县令如果有能力,就升到大县任县令,大县的县令有能力,升任为太守。”这道诏书下达之后,任命有成就的山阴县令丘仲孚为长沙内史(官名。主管民政。相当厅局级干部),武康县令何远为宣城太守。由于有了这些榜样人物,新生梁王朝的官吏们无不致力于廉政建设。如果萧衍一生能以此时的态度对待未来的政治与人才,他四十七年的帝王生涯一定会光辉灿烂,可惜他只是“新盖的厕所——香三天”,其人生观有很多重大的转变(这是后话)。到了五月,反对他的第一股势力向他扑了过来:

齐东昏侯嬖臣孙文明等,虽经赦令,犹不自安。五月,乙亥夜,帅其徒数百人,因运荻炬,束仗入南、北掖门作乱。烧神虎门、总章观,入卫尉府,杀卫尉洮阳愍侯张弘策。前军司马吕僧珍直殿内,以宿卫兵拒之,不能却。上戎服御前殿,曰:“贼夜来,是其众少,晓则走矣。”命击五鼓。领军将军王茂、骁骑将军张惠绍闻难,引兵赴救,盗乃散走;讨捕,悉诛之(《资治通鉴》天监元年五月)。

东昏侯萧宝卷的宠臣孙文明等人,虽然被赦免,但是仍然感到不安,五月十八日夜,孙文明率领几百人,运能着火的芦苇,带着兵器进入宫城南、北则门放火作乱。放火烧神虎门、总章观,闯入卫尉府(官署名。中央警卫团司令部,又类似首都公安局),杀了卫尉(司令员。相当大将)张弘策。前军司马(大将)吕僧珍正好这天夜里在宫殿内值班,他率领值班的卫兵抵抗这些暴徒,一时没有抵挡住。

武帝萧衍听说有变,连忙穿上军服来到前殿,说:“反贼夜间前来偷袭,是因为他们的人数少,等到了天亮就会逃跑。”说完,他下令敲击五更鼓(古代把夜晚分成五个时段,用鼓报时,称为五更、五鼓,或称五夜。五鼓为戊时,相当现代时钟凌晨三到五点)。随着“咚咚”的鼓声响起,领军将军(上将)王茂、骁骑将军(上将)张惠绍听到半夜敲的是五更鼓,知道一定是宫城出了大乱,立刻率兵前来援救,叛贼见援兵到来,纷纷逃窜,然而没有等他们逃走,大军经过搜捕,全部杀掉了这帮人。这是萧衍当皇帝一个半月的第一批闹事的人,接着第二拨反叛的人也暴露出来了:

江州刺史陈伯之,目不识书,得文牒辞讼,惟作大诺而已。有事,典签传口语,与夺决于主者。豫章人邓缮、永兴人戴永忠有旧恩于伯之,伯之以缮为别驾,永忠为记室参军。河南褚緭居建康,素薄行,仕宦不得志,频造尚书范云,云不礼之。緭怒,私谓所亲曰:“建武以后,草泽下族悉化成贵人,吾何罪而见弃!今天下草创,饥馑不已,丧乱未可知。陈全之拥强兵在江州,非主上旧臣,有自疑之意;且荧惑守南斗,讵非为我出邪!今者一行事若无成,入魏不失作河南郡守。”遂投伯之,大见亲狎。伯之又以乡人硃龙符为长流参军,并乘伯之愚暗,恣为奸利(《资治通鉴》天监元年五月)。

江州刺史陈伯之是一位扁担横在地上也不认得是“一”字的人,他所有的文件和诉讼材料,唯有作口头说明而已。如果有什么事,都是通过典签来传达,他的决定权实际上掌握在典签手里。豫章人邓缮、永兴人戴永忠,过去有恩于陈伯之,陈伯之为了报恩,委任邓缮为别驾(官名。全称为“别驾从事史”,也称别驾从事。汉朝设置,为州刺史的佐吏。因其地位较高,刺史出巡辖境时,别乘驿车随行,而得名),戴永忠为记室参军。

再说河南人褚緭居住在建康,历来没有好的品行,官运又不好,他经常去拜访吏部尚书(中央组织部长)范云,想通过这位新贵取得好的职位。范云见禇氏品行不怎么样,加上一脸赖皮相,对他很冷淡。褚緭去了一段时间,见对方没有好脸,非常愤怒,私下里对自己的亲信,说:“自萧鸾的建武年间以后,一些低贱出身的人都变成了贵人,我有什么罪却被遗弃!当今梁朝刚刚建立,到处在闹饥荒,说不定也会发生大乱。陈伯之拥有强大的兵力坐镇江州(江西九江市),这人并非是皇上的嫡系,应该有自疑的心理;况且火星又出现在南斗位置上,莫非这一天象是为我显现!现在我们一行前去奔投陈伯之起兵谋反,假若大事不成,再去投奔魏国,也不会失去做河南郡太守。”

褚緭分析了形势之后,马上带着这帮人起程;陈伯之见褚緭对他的处境分析得有条有理,以为是张良投刘邦,刘邦得韩信,马上张开了笑脸。笑过之后,他委任同乡朱龙符做了褚緭的长流参军(官名。管理长期流放犯人的治狱参军),褚緭和朱龙符趁陈伯之愚昧昏暗,互相狼狈为奸。

对于陈伯之的朝三暮四,萧衍在寻阳劝他投降义军、到阻止他与建康旧部勾结,就有了深入的了解,因此他对陈伯之采取了如下措施:

上闻之,使陈虎牙私戒伯之,又遣人代邓缮为别驾。伯之并不受命,表云:“龙符骁勇,邓缮有绩效;台所遣别驾,请以为治中。”缮于是日夜说伯之云:“台家府藏空竭,复无器仗,三仓无米,东境饥流,此万世一时也,机不可失!”緭、永忠等共赞成之。伯之谓缮:“今启卿,若复不得,即与卿共反。”上敕伯之以部内一郡处缮,于是伯之集府州僚佐谓曰:“奉齐建安王教,帅江北义勇十万,已次六合,见使以江州见力运粮速下。我荷明帝厚恩,誓死以报。”即命纂严,使緭诈为萧宝寅书以示僚佐,于听事前为坛,歃血共盟(《资治通鉴》天监元年五月)。

梁武帝萧衍听到褚緭投奔陈伯之的消息后,派陈伯之的儿子陈虎牙私下里劝告父亲,随后又派人取代了邓缮的别驾一职,陈伯之既不听劝告,也不执行撤换邓缮的命令,上表说:“朱龙符骁勇善战,邓缮成绩斐然,朝廷派来的别驾,请改任为治中(管州府内务的官员之一,相当厅局级)。”

陈伯之偏袒这帮人,加上邓缮日夜对陈伯之,说:“朝廷库藏一空,再也没有兵器,国仓、宫仓、民仓中没有米了,东吴因没有粮食,讨饭的流民很多,要想创万世基业,可以说是机不可失!”

邓缮说完,褚緭和戴永忠也跟着起哄赞成。陈伯之听了这些人的话,权衡之后对邓缮说:“现在我为你的事再次启奏皇上,如果他还执意撤换你,我马上与你们一起造反。”

武帝收到了陈伯之的奏折后,下手令劝陈伯之把邓缮安置在江州某一郡中。陈伯之见皇帝没有满足他的要求,召集州、府的部下,对他们撒谎,说:“接到齐建安王萧宝寅的通知,他率领江北义勇军十万,已经到了六合(建康长江对岸的江苏瓜山一带),让我们见到他派来的使者之后,以江州现有的力量,迅速运送粮食东下。我们受过明帝的厚恩,应该以死相报。”

陈伯之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当即下令戒严,让褚緭伪造了萧宝寅的信,出示给部下看,在议事厅前设坛,和造反的将领歃血誓盟。

也就是说,陈伯之即将起兵,这一仗谁输谁赢,六月的豫州有一个说明。



五月的江州(治所在寻阳,夏、商、周直到三国都称“柴桑”。今天江西省九江)一派生机勃勃,各种花卉争相怒放,把一个只有十万人口的长江边的军事重镇点缀得艳丽缤纷。褚緭早晨起床,听到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得烦心,他突然发现这些群鸟鸣叫是因为有一只鸟儿不能合群,这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緭说伯之曰:“今举大事,宜引众望。长史程元冲,不与人同心;临川内史王观,僧虔之孙,人身不恶,可召为长史以代元冲。”伯之从之,仍以緭为寻阳太守,永忠为辅义将军,龙符为豫州刺史。观不应命。豫章太守郑伯伦起郡兵拒守。程元冲既失职,于家合帅数百人,乘伯之无备,突入至听事前;伯之自出格斗,元冲不胜,逃入庐山。伯之密遣信报虎牙兄弟,皆逃奔盱眙(《资治通鉴》天监元年五月)。

褚緭觉得程元冲就像他窗前那只不合群的鸟儿,如果不把他除掉,有可能影响起兵,因此,他匆匆闯进江州府,对五十多岁的陈伯之,说:“如今举大事,应该争取民心。长史(官名。战国末年秦朝已经设置,李斯曾任此职。后世各州、王府、太尉府都设有长史,有点类似我们今天除了书记,就是省长。刺史、太守的长史协助主职管军队)程元冲跟我们不能同心;而临川郡(江西南城东南)内史(管民政的官员)王观是王僧虔的孙子,王氏家族一直是江南贵族,加上他的人品不错,可以用他来替换程元冲。”

陈伯之也觉得程元冲有一点不对劲,听从了褚緭的建议,同时以褚緭为寻阳太守,戴永忠为辅义将军(在这里相当是陈伯之的大将),朱龙符为豫州刺史。他新任命的内史王观没有接受任命。江州所辖重镇是豫章郡(江西南昌市),如果豫章不解决好,仅凭寻阳搞所谓的起兵也是枉然。这时的豫章太守是曾经受萧衍指使,诈称台军要杀陈伯之的郑伯伦;郑伯伦听说陈伯之要反,发动郡兵抵抗。

再说程元冲无缘无故地丢了官,心里非常气愤,他率家族数百人,趁陈伯之没有防备,突然攻进江州府议事厅前,陈伯之看到来者不善,亲自出来搏斗,程元冲力不能胜,逃入庐山。

随着六月的临近,起兵时间一天天刻不容缓,陈伯之觉得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他一直牵挂的几个儿子。于是,他秘密派人送信给陈虎牙兄弟,陈氏兄弟接到信后一起逃到了盱眙(江苏盱眙)。

面对陈伯之的谋反,武帝萧衍于五月二十四日下诏,委任领军将军(上将)王茂为征南将军、江州刺史,率兵讨伐。在这种情形下,魏国扬州辖区的小岘(安徽省霍山淝水以东)边防站的站长党法宗袭击梁朝大岘(安徽含山东北)边防城,俘虏了梁朝龙骧将军(官名。晋武帝谋伐吴,因吴童谣“不畏岸上兽,但畏水中龙”之语,所以拜益州刺史王睿为龙骧将军,使造船备战。龙骧之号始此,南北朝时开始广泛沿置,苻坚、姚苌皆曾受此名号。地位高下不一,北魏、北齐均第三品,南朝梁有将军号二百四十以上,“龙骧”排在第一百七十的位次之后)朱菩萨。这一插曲过后,陈伯之开始对豫章用兵:

陈伯之闻王茂来,谓褚緭等曰:“王观既不就命,郑伯伦又不肯从,便应空手受困。今先平豫章,开通南路,多发丁力,益运资粮,然后席卷北向,以扑饥疲之众,不忧不济。”六月,留乡人唐盖人守城,引兵趣豫章,攻伯伦,不能下。王茂军至,伯之表里受敌,遂败走,间道渡江,与虎牙等及褚緭俱奔魏(《资治通鉴》天监元年六月)。

陈伯之听说王茂前来,对褚緭等人说:“王观既不来就任,郑伯伦又不肯顺从,这样下去我们将会束手就擒。为了改变这一被动的局面,我建议先夺取豫章,开通南面的道路,再调动大批的支前队伍,加速粮食和军用物资的运输,然后以席卷之势北上,攻打王茂的饥饿疲劳之众,不怕打不赢。”

陈伯之在打自己的如意算盘,说话间到了六月,他留下同乡唐盖人防守寻阳城,自己带兵攻打郑伯伦,想夺取豫章,但是没有攻下来。接着王茂的军队到了豫章,他的到来,陈伯之等于是内外受敌,在无力支撑的情况下,陈伯之溃逃。这位自不量力的老粗,这时也不算计对方是不是饥困了,害怕得抄小道渡过了长江,走安徽到江苏盱眙与儿子陈虎牙会合,然后带上自称能当魏国河南郡太守的褚緭一起奔投了魏国。

萧衍打败了陈伯之,接着把目光投向了益州:

上遣左右陈建孙送刘季连子弟三人入蜀,使谕旨慰劳。季连受命,饬还装,益州刺史邓元起始得之官(《资治通鉴》天监元年六月)。

益州不仅是南梁王朝与魏国边界的西大门,也是与一直处在南北两个王朝中间独立或半独立、做政治投机生意杨氏氐王的主要边防,梁国要想治理好益州,得派一位能征善战、既是嫡系又有安抚能力的人去肩负此任。这时萧衍想到了在大事面前不含糊的邓元起。随后,他派侍从陈建孙带上益州刺史刘季连的子弟三人入蜀,刘季连是建武四年(497)十二月萧鸾为了防止萧遥欣在江陵作乱,安排到益州去的。现在已经改朝换代,他让陈建孙去安抚慰劳。刘季连见江山易主,他接受了归顺的命令,收拾行装准备回朝复命,好让新任益州刺史邓元接任。正当这一切顺利地进行时,邓元起和他的典签朱道琛因与刘季连有过节,最后闹成了第三支反萧衍的势力:

初,季连为南郡太守,不礼于元起。都录硃道琛有罪,季连欲杀之,逃匿得免。至是,道琛为元起典签,说元起曰:“益州乱离已久,公私虚耗。刘益州临归,岂办远遣迎侯!道琛请先使检校,缘路奉迎,不然,万里资粮,未易可得。”元起许之。道琛既至,言语不恭,又历造府州人士,见器物,辄夺之,有不获者,语曰:“会当属人,何须苦惜!”于是军府大惧,谓元起至必诛季连,祸及党与,竞言之于季连。季连亦以为然,且惧昔之不礼于元起,乃召兵算之,有精甲十万,叹曰:“据天险之地,握此强兵,进可以匡社稷,退不失作刘备,舍此安之?”遂召佐史,矫称齐宣德太后令,聚兵复反,收硃道琛,杀之。召巴西太守硃士略及涪令李膺,并不受命。是月,元起至巴西,士略开门纳之(《资治通鉴》天监元年六月)。

在萧鸾时代,刘季连任南郡(治所在湖北江陵县)太守,与邓元起发生过冲突。其原因是都录(官名。郡守下面的处级干部)朱道琛有罪,刘季连要杀他,他逃跑藏匿起来才免于一死。现在,冤家路窄,朱道琛担任了邓元起的中统局情报站站长(典签),他内心想提前到达益州(治所在四川成都),好在刘季连面前显威风,而表面上他却假公济私地对邓元起,说:“益州动乱已久,官府和民众的资产都耗损一空。如今刘益州(刘季连的官称)就要回来了,地方上怎么有财力远送刘季连、新迎你邓公的费用呢!我请求先派检校(官名。检察官)沿路迎送,不然的话,遥遥万里的费用和粮食,确实不容易获得。”

朱道琛说这句话,是历史记载下来的,确实出于公心,而背后他对邓元起有没有话我们就不知道了。他提前到达成都后,对刘季连的部下出语不恭,又遍访府州人士(想找刘季连的罪证),见到府内器物就夺取(存心闹事),有谁如果不给,他就说:“反正这些东西马上另有其主,你何必留下不给呢(得意挑逗)!”

意思是邓元起一到,你们的主人刘季连一走,益州将是他们的天下(其目的就是激怒刘季连好趁机报仇)。刘季连的将军府人员见朱道琛如此霸道,感觉到未来的日子难熬,认为邓元起必定要杀刘季连,并且会祸及到刘季连的亲信。这一舆论一度出笼,就像瘟疫漫延开来,一些人竞相去向刘季连诉苦。

刘季连听说后,又见朱道琛如此骄横,联想起过去与邓元起的冲突,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于是,他召集兵马一算,总共还有十万精兵。在这强大的兵力面前,他叹息说:“我据有天险之地,又握有十万强兵,进可以匡扶社稷,退不失为当刘备,舍去这一优势,何方能安下我呢?”想到这里,他叫来佐史(官名。地方官府内书佐和曹史的统称),再次搬出萧昭业的母亲王宝明,说是这位宣德皇太后有令,让他刘益州率兵反过来推翻萧衍。有了这一“合法”的旗帜,他们首先把朱道琛抓起来杀了。随即又召所辖区域巴西郡(治所设在四川阆中)太守朱士略、涪陵县(四川重庆所辖)县令李膺。这两人听说有宣德王太后的旨令,觉得纯属子虚乌有,没有受命。当月,邓元起到达巴西郡,朱士略见新任刺史的到来,马上打开城门,为邓元起接风洗尘。

邓元起的到来,刘季连将会怎样对待?一场旷日持久战争,正在山城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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