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军人接受土耳其特种兵训练:脸上涂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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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军人接受土耳其特种兵训练:脸上涂狗屎


中国军人接受土耳其特种兵训练:脸上涂狗屎


中国军人接受土耳其特种兵训练:脸上涂狗屎

潘鑫


土耳其海军水下防御特种作战突击队,简称SAS,号称世界上最厉害的海军特种部队之一。它采用北约特种部队训练模式和美军海豹突击队训练方法,淘汰率极高,其队员意志坚定、素质过硬、心狠手辣,令敌人闻风丧胆。请看中国特种兵留学SAS的惊险经历——


2005年10月,经过严格训练选拔,我和其他几名解放军军官,被总部派往土耳其海军水下防御特种作战突击队留学两年。


土耳其海军水下防御特种作战突击队,简称SAS,它是土耳其最精锐、最具战斗力的一支三栖作战特种部队,也是世界上最出色的特种部队之一。


SAS训练营位于伊斯坦布尔海峡与黑海的交界口,是扼守海峡的一道屏障。它的训练完全按照北约特种部队的训练模式和美国海豹突击队的训练方法。其精良的训练装备主要购自美国和德国,训练中采取陆海空三军一体化保障。其队员个个意志坚定、素质过硬、技术全面、心狠手辣,曾多次秘密完成反恐、营救、排爆等任务,在土耳其威名远扬,令敌人闻风丧胆。


根据安排,我们先要学习一年语言,然后再开始为期45周的纯军事训练。在此期间,学员们要完成射击、潜水、两栖作战、战场营救、攀登、爆破、导弹识别、排爆、直升机海上机降等超极限、高风险的训练。训练营中的学习、训练都伴随着残酷的考核和淘汰,根据往年经验,每届学员的淘汰率将在80%左右。


中国学员开口说话了


10月中旬,我们来到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市土耳其陆军语言学院参加第一阶段的学习和训练。一同学习的还有来自马来西亚、韩国、乌克兰、保加利亚、约旦、叙利亚、也门、埃及等国家的军事留学生。我们学习语言的同时,相关部门也将从中考核选拔出下一阶段训练的人选。


语言学习室内课程比较多,但“温室”里也是“适者生存”。去土耳其之前我们对土耳其语一无所知,到那里后,语言老师仅用21天就把所有的土耳其语语法全部灌输给了我们。想开口说话,那还差得远。


刚上课的时候,我们几个中国军官简直不敢抬头看板书,每次回答问题都是一头的汗,确实难为情。大家商量了一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我们想到了训练营附近的小学校,大家把发到手的生活费从口中节省下来一部分,买上一些巧克力、奶酪之类的零食,饭后就跑到小学校门口,小孩子一看我们是“老外”,立马好奇地围了过来。我们拿出准备好的食品送给他们,请他们帮着读训练营语言教学用的小人书,然后我们在边上用汉语注上发音。就这样,当别的学员在军营酒吧里放松时,我们还在学校的角落里默默地记单词、背课文。


经过3个月的努力,就在土耳其“库尔邦节”后的第一节课上,我们用标准的土耳其语问候了语言老师一句“节日快乐”!老师AYDENG吃了一惊,高兴地说:“中国学员居然开口说话了!”


我们低头不语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当我以优异的成绩从语言学院毕业时,校长在毕业典礼上对我说,希望将来的中国学生也能像你们一样。


队友们相视而笑,大家对即将开始的军事训练兴奋不已——SAS训练营,我们来了!


一切为了祖国


刚进训练场那天,看到远处半山腰上土耳其语书写的标语——“一切为了祖国”,我不禁感慨万千:是的,一切为了祖国,我到这里就是要用实际行动来实现自己誓言的。


然而,刚见面,训练营的最高长官布兰特少校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他面无表情地训话说:“这里是土耳其海军特殊训练营,你们在这里没有军衔、职务,不会享受任何特殊待遇,更要准备随时接受被淘汰的命运,你们要在生死状上签字,如有意外伤亡,概不负责。”


一种紧迫感在心中升起,我暗下决心:我是中国军人的代表,我的使命就是勇敢迎接所有挑战,学好技术,为国争光。我们要让布兰特少校知道,什么是中国特种兵


第二天,训练营首先进行了一次6公里山地长跑测试。起点在山脚,终点在山顶,山路蜿蜒曲折,坡度很陡,保障车都很难爬上去,奔跑在山坡上,有时我甚至感觉身体几乎都与山路平行了。最后一千米我拼尽了全力,高喊着第一个冲过终点。中国学员首战就拿到了第一,令部分对中国特种兵不了解的教官吃惊不小。因为在所有受训学员当中,中国学员的年龄最大。但在成绩面前,那些教官不由得向我们伸出了大拇指。


“僵尸”训练周


“僵尸”是我们这些刚刚入校学员的“代名词”。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学员入学训练没多久,精神和肉体就会麻木得几乎等同于一具“僵尸”。教官和学员们就习惯把初期的这段训练时间称作“僵尸训练周”。


事实果然如此。半夜12点钟,我们在睡梦中猛然惊醒,一盆盆凉水浇得人睁不开眼睛,教官们拿着手电筒和高音喇叭,发出令人恐惧的驱赶声,大家没有时间套衣服,穿着一条内裤就跑了出去。四十几个人一会儿趴下,一会儿起来奔跑,一会儿跳进水塘,一会儿又站在海边大声喊叫、吹海风。几个小时折腾下来,大家冻得肢体僵直、声音发抖,喊也喊不出声了。


最后的课目是做俯卧撑,教官们大大咧咧坐在躺椅上,我们分列几排趴在地上一刻不能停,同时还要用最大的声音高喊:“一切为了祖国,为祖国而训练!”直到身体出的汗水滴在地上印出一个人形,教官才肯放我们回去睡觉。


海上训练是这段时间的重要训练内容,早上睁开眼就是下海游泳,先围着近海的小岛游一圈,上岸半小时时间吃早饭,接着又下海,一直训练到中午,下午是长游或者潜水,我们简直成了“海洋生物”。傍晚5点钟以后,我们终于沾着陆地了,马上又是长跑或者爬山。


就是这样超高强度的训练,教官还规定,一周之内不许用淡水洗脸刷牙。因此,每次长跑回来,大家身上都会结出一层白盐,浑身散发着咸鱼的味道。集合站在一起,几米外看我们,的确和“僵尸”有些形似。


过了“生死关”的人才是英雄


SAS学校有句名言:“你永远不知道之后的一分钟会发生什么,最轻松的一天永远是昨天。”


一天早上刚起床,教官们就告诫我们:“你们今天最好吃饱一点。”大家谁也没在意,以为教官又要捉弄人了。因为之前的训练中,教官曾让我们吃饱后马上长途奔袭,结果不少人把胃都吐空了。教官又这么说,这次大家都学“聪明”了,都没敢多吃。


早饭后,教官得意洋洋地宣布,今天的课目是过“生死关”。我当时感觉“嗡”的一下,脑袋都大了——“生死关”是每个SAS队员必过的一关,它是对人生理极限的挑战,土耳其特种部队把闯过“生死关”的人看作英雄。


随着信号弹腾空而起,“生死关”的第一项内容打脚蹼11.3公里长游开始了。我顶着巨浪,奋力游了三个半小时,率先上岸,出水时立马感到头重脚轻,两腿发软。但我一刻也不敢停留,边跑边换衣服,又开始了长达23公里的奔袭。山路依然难行,体力也消耗殆尽。正午的伊斯坦布尔热得像火炉,脚下的石子路被烈日炙烤得滚烫,衣服和鞋子总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渐渐地,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两条腿好像不受大脑控制一样在机械运动。但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这里是异国土地,我们是中国军人,一定要坚持到底。


当我和队友并肩冲向终点的时候,布兰特少校给我们拍下了最后冲刺的镜头,他少有地竖起大拇指说:“你们是年龄最大的,但也是最棒的!”


终身难忘的“野战生存周”


“野战生存周”是令我终身难忘的一次训练。


按照规定,9天内不发一粒粮、一颗盐、一滴水,不允许带火种、没有照明,学员必须全副武装背负30公斤装备,穿过3条河流、翻过5座大山、渡过约1公里宽的海沟,行军200余公里。饿了,就像原始人一样钻木取火,烤刺猬、烤青蛙吃。当时间紧迫、条件不允许时,就吃生鱼、吃蚂蚱。有时抓到一条蛇根本舍不得吃,要留到饿急了才肯拿出来,更多的时候根本找不到东西吃,最长的时间一天一夜粒米未进。渴了,就喝雨水,实在没办法,就只能靠野梨解渴。这种土耳其野梨水分极少,摔到地上竟然能像皮球一样弹起来。困乏得不行,但还要提防野兽袭击,就只能靠在树杈上,两人一组,互相站岗、轮流休息,每天只能眯上两三个小时。


几天下来,我遍体鳞伤,脚上的血泡挑了又起,起了再挑,最后干脆把皮割掉,随便用胶布一裹就继续前进了。


最后一天晚上,教官要求秘密接近终点,我和同组的土耳其队友趴在山涧小溪中匍匐着翻山,虽然手脚和脸都被荆棘划伤,但大气也不敢喘,整整爬了大半夜才到山顶。可我回头一看,队友不见了。我又原路爬到半山腰,发现他趴在水沟里睡着了。等我们再爬到山顶时,天已大亮,我也累虚脱了。


返回营地后,我整整瘦了一圈儿,眼窝深陷、满脸胡茬,对着镜子都不敢认自己了。


一只脚踏进“鬼门关”


在SAS训练营,所有的训练都是实战,生死考验时刻伴随着每个队员。有一次进行开放式潜水训练,让我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我们使用的是“闭式”潜水装具,如果海水进入装备循环系统,就会和装具内的化学物质发生反应,产生剧毒气体,一旦吸进肺里,轻者被灼伤肺部,重者将危及生命。


那一次,当我潜到大约40米深的时候,装备突然出现异常,咬嘴儿进水,我立刻憋住一口气,关紧咬嘴儿阀门,但还是不小心吸进了少量有毒气体。出水后,我不停地呕吐黄色稠状液体,并开始咳血,等队友和教官把我拖到橡皮舟上时,我已经昏迷,心跳微弱。幸亏救护车及时赶到,经过紧急抢救,我才脱离了生命危险。


躺在医院里还没痊愈,我就不顾医生的劝阻,毅然回到基地继续训练。因为我深知SAS的规矩——病休超过10天就等于自动放弃。教官对我的行为很纳闷儿,摇着头说:“中国军人真是不可理解,你们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不怕死。”


他确实难以理解,我们不怕死,不是因为不爱惜生命,而是在我们心里,有比生命更值得珍视和捍卫的东西,那就是军人的使命!


“你们连动物都不如”


SAS学校的学员们都感到,训练的残酷并不可怕,可以靠意志征服,身体的折磨也不可怕,可以靠毅力坚持。真正令人痛苦、难以接受的,是毫无缘由、永无休止的非人惩罚,是不讲道理、肆无忌惮的人格侮辱。


这种“魔鬼式”训练、“侮辱式”训练,是贯穿始终的训练思路,旨在提高队员心理承受能力,让队员能够适应任何作战或是非作战条件下的恶劣环境,达到“全程淘汰”的目的。


有一句话始终挂在教官嘴边:“你们要么忍受,要么降下国旗,敲钟放弃。”许多队员挺过了残酷的训练,却无法忍受人格的侮辱,愤然退出,黯然离去。有人问我,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挺住,受辱的是个人;退出,失去的就是军队和祖国的尊严。


有一次训练,现在说起来还想吐。那次,一个半小时的长跑后,我们又开始连续做一千个俯卧撑、仰卧起坐和陆上打脚蹼。这时,一个教官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坨狗屎,甩在我们面前,另一个叫侯赛因的教官乐颠颠儿地拿来一盒土耳其甜点,抹上狗屎,让我们趴下,边做俯卧撑边把甜点叼起来吃掉,还不停地说:“SAS训练营里的排位,首先是军官、士官、士兵,然后是猫和狗,最后才是你们。你们连动物都不如!”


大家吃了甜点,教官又让我们轮流把狗屎抹到脸上和鼻子下面。好多人当场就吐了,我也涨红了脸,但没有动。教官过来指着我说:“你也没什么特殊的,要么抹狗屎,要么滚回中国去!”我扭过头,强压着愤怒,狠狠瞪了他一眼,暗想,我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个吗?!把心一横,抓起一把狗屎糊到脸上。我们带着一脸的狗屎,又像鸭子一样被教官赶进了冰冷的大海,模糊的眼睛里,不知是海水还是泪水。


最令我伤感的是2008年春节。长时间高强度的训练,我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那天上午,我们搞完冬季潜水训练,浑身发抖地从海水中爬上岸,教官狞笑着对我们说:“中国人!今天是你们的节日,为表示祝贺,奖励每人2000个俯卧撑。”我们从上岸开始一直做到下午两点多才做完,连中午饭都没吃。最后起身时,我的衣服上结满了冰。那一刻我流泪了,也想家了,对着祖国的方向,默默地眺望了很久,很久。


后来训练全部结束后,我们才有机会和教官朋友一样坐下喝茶,聊起这些“侮辱”,教官们说,如果队员在战场上被俘,遭受的“侮辱”比这恐怕还要恶劣一百倍,忍受不了这些,就不配当一名军人。我庆幸自己通过了考验。


最终,来自6个国家的42名队员,被淘汰得只剩下9人,我以9人中总分第一的成绩圆满毕业。离开SAS训练营的那一刻,我回过头,凝望着远处那句“一切为了祖国”的口号,这次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它的精髓。作为一名新时期的中国军人,一切为了祖国,就是为了祖国的一切!再见,SAS!


(作者为沈阳军区某部连长,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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