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军之生命线 正文 第十二章 狼入虎口(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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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平原的印象中,越大的官,狗腿子也就越多,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也同样适用于今天。平房附近光是眼见的鬼子兵就有几十,赵平原相信还有不少是藏在周围建筑物里的——昨晚老猫对各个防御点的解说,让他领悟了不少东西。


战场不是戏台,武松可以喝上十八碗打杀大虫,赵平原不认为自己也有这本事。他不是老猫那样身经百战的兵油子,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兵,新38师和戴安澜的200师差别很大,没人会在意一个炊事班蛋子的军事操练。以至于时至今日,赵平原才临时抱佛脚地请教到张跛子头上,而日理万机的张大掌柜也才刚刚想起这小子居然还不会开枪。


总猫在破楼里的感觉并不算好,当然,现在的赵平原也没什么终于透了气的闲情逸致。越来越接近的目标地点,只有少数鬼子在搬物件,其他的都在警戒,贸然摸过去无疑等于自杀。


司马洛的满口鬼子话还是很值得羡慕的,尤其在这种时候。


都说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赵平原贴着僻静的巷道摸地形时,两个抬着长条木箱的鬼子毫无征兆地从旁边楼里转出,看到他后都停了脚步,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问了句话。


赵平原一呆。


见他没有反应,那鬼子显得很不耐烦,又重复了一次问话,另外一人更是呵斥了句什么。


“操,碰上顶头上司了。”赵平原在心里大呼倒霉,目光瞥向对方的肩章,那代表的军衔等级他虽然看不懂,却多少能猜得出来。


日本人是不是急于脱身到了连头目都要来干苦力的地步,他懒得去琢磨,只不过另一件事情却是再明白不过的——再不有所回应的话,这里就要死人了。


死马当活马医不是什么好办法,却历来是没办法的办法。凭着记性,赵平原故技重施,尽可能相似地学了一遍对方的问话。


两名鬼子对视了一眼,赵平原却瞄着四周,全身的肌肉都已绷紧。


“呵呵......”鬼子忽然笑了,笑得很轻蔑,一前一后吭哧吭哧搬走了那只漆着编码的木箱,再没看他一眼。


“中国人打到哪里了?”鬼子问的是这个。


“中国人打到哪里了?”赵平原同样说了这么一句,由于咬字生硬的缘故,倒像是被吓破了胆的、充满迟钝和木讷的反问。


鬼子崇尚的是武士道精神,自然会对这个少有的懦夫同袍失去兴趣,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是耻辱。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过了关的赵平原赵生,下意识地摸着口袋里的手雷,又直勾勾地看了眼两个鬼子手中的木箱,眼神忽然变得像是窥见了青蛙的蛇。


几分钟后,一辆刚装满军备的卡车,忽然爆成了巨大的橙色火球。冲击波像飓风一样怒卷开来,周围的建筑物都成了纸糊的摆设,眨眼间就被扯成了碎片。那些扎堆的鬼子离爆炸点不过百米远,当场就有几人被横飞四射的弹片波及,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剩下的鬼子纷纷就地卧倒,突如其来的大变让他们还以为是遭遇到了炮火袭击,全都惊惶不已。


老猫原本计划先开枪打死一个,把鬼子注意力引开。没想到赵平原却不按牌理出牌,根本拿他之前的叮嘱不当回事,虽然同样是以敲山震虎为目的,但手段和效果却都要夸张得多。


爆炸并没有下文,鬼子等待了许久,才敢有所动作。果然有个腰佩指挥刀的家伙,被多人围在当中,猫腰向平房里撤去。老猫骂骂咧咧地举枪,瞄也没怎么瞄地击发,那鬼子军官脚下一个跄踉,顿时软倒。“砰砰”又是几响,他身边跟着趴了一圈。这次赵平原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手雷的火光跟着就在平房门口迸发,与此同时,那个区域也响起了鬼子的乱枪。


老猫一口气射空了弹仓,跟着从窗子纵身跳出,还没等绕开多远,他在小楼上布置的诡雷就已经被冲上去的鬼子触发,泥石碎肉混成一股灰蒙蒙的烟柱冲破楼顶,仿佛礼花在为他送行。


浑水好摸鱼,老猫不怎么费劲地甩掉了追兵。只要出了建筑区,再赶出几里,就是鬼也摸不着的山地了。他却皱着眉停下脚步,听了会动静,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掉头,向乱成一团的那片区域摸了回去。


※※※


501高地一带的攻坚战打得极为艰苦,日军增援逆袭,阵地几失几得。一场恶仗直打到午后,高地才被中国军队完全占领。


高地失守的消息传来,荒木正三狂怒不已,整个指挥部里响彻着他的咆哮声。几名忠心耿耿的佐官深知情势严峻,力劝他先行撤离战区,却几乎被他拔刀劈死。撕碎了军事地图以后,荒木正三大踏步走出掩体,举起望远镜观望阵地。


视野中硝烟密布的战线像一条不规则的分界尺,把两群同样穿着土黄色制服的军人隔在了对立区域。用枪炮,刺刀,乃至拳头牙齿,他们彼此搏杀彼此争斗,哪怕前进一寸距离,都是以鲜血和生命作为代价。针对大规模的反冲锋,许多占据了地理优势的中方士兵开始破坏坡地上的输油管道以及储油设施,石油漫山遍野倾泻而下,再引发火头,一片赤地中放眼皆是日军在惨嚎挣扎。


荒木正三完全被自己所见的这一幕惊呆了。


在他的概念里,支那人从来都是懦弱、落后、愚昧、劣等的化身。甲午战争之中,那些结着长辫的小丑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已经近乎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丧权辱国。如果说百年后这个国家的国民忽然就有了抗争的勇气,荒木正三宁愿相信那不过是狗急跳墙。


然而他现在看到的,却是一群獠牙森然的狼。只有真正的食肉动物才会展现出那样的杀气、杀意、甚至是死意,他们并不在乎你死我活的过程,要的只是斩尽杀绝的结果。此时此刻敌方指挥官高明的战略战术已经生效,这些成建制的杀戮者正化作最沉重的那颗砝码,让胜负天枰彻底倾斜。


防线在退却,大和民族最英勇的士兵在退却,荒木正三的脚步也在退却。


对于最高阵地长官来说,需要勇气的决断往往不是前进,而是撤退。就在荒木正三举棋不定的时候,一个消息传来,另一支联队在收缩防线过程中遭遇小股敌军突袭,其独立辎重队损失惨重,大队长小野光吉当场阵亡。


作为陆军大学曾经的校友,荒木跟小野在军中的私交还是相当不错的,这会儿听到他的死讯,禁不住一阵茫然。转眼间,又瞧见身边将官一个个面如死灰,沉默许久后,原以为永远也不可能下达的命令已从牙缝中挤出,“全线后撤!”


登上装甲车的荒木正三并没有急于撤离战区,在副官的指引下,他去到小野光吉殉国的地点,默立良久,这才吩咐上路。驰离这片硝烟未散的建筑区时,他远远看见一名己方士兵靠坐在焦黑的断墙下,捂着血流如注的腰肋,在附近没有医护兵没有救助甚至没有同伴的情况下,他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木然,仿佛生来就该在这个陌生国度的这片战场受到这么一场劫难。


“有一部分士兵自愿留下来断后,大队脱离战区需要时间。”看到荒木正三难看起来的脸色,副官连忙解释。


像是在证明他的说法,又一名士兵从废墟中走出,替之前那人包扎起伤口。见到车队加速离开时,他们都转过头来,默默地望着这个方向。


没有表情,也没有任何反应。


“新38师......”荒木正三在车厢里咬牙切齿,也不知是为自己的败绩,还是为那些士兵未卜的命运。


与此同时,建筑区另一端倾颓的废墟里,同样有个老兵在为自己的同袍裹伤。不同的是后者全身都披浴着血色,连一身军服都已经被火烧得满是孔洞疮痍。


像是裹粽子一样两道三扎草草完事,那矮小的老兵很快将同袍背了起来,一个人两条枪的分量让他龇牙咧嘴。


“小王八犊子。”他愤愤地骂。


“你他奶奶的才是犊子!”背上那兵,嗓门居然比他还大些。


逐渐稀疏的枪炮声,再也掩盖不了东北方一阵巨大沸腾的欢呼。苦熬了三天,在战报中宣称已断水断粮、再无救援就要全体投降的英缅军第1师,终于盼来了解脱时刻。歼灭残敌后,113团首先将被围的英车、美传教士和新闻记者五百余人解救出险,并把夺回的一百多辆辎重汽车交还英方。接着英缅军第1师的步兵、骑兵、炮兵、战车队等七千余人和一千多头马匹,都在中国军队的安全掩护下,从左翼向平墙河北岸退出。


这一刻“中国万岁”的口号是如此惊天动地,面对救兵,热泪盈眶的英国人似乎已经全然忘了,世界上第一个喊出“东亚病夫”称号的,正是他们自己。


※※※


仁安羌一役,中国远征军第66军新38师以区区一个非满编制的113团为主力,击退七倍于己的强敌,救出八千友军,轰动全球。不久后,蒋介石为新38师师长孙立人颁发了四等云麾勋章。罗斯福授予他“丰功”勋章。英王乔治六世则授予他“帝国司令”勋章。副师长齐学启及各部参战军官,分别获得中、英政府的嘉奖。


辉煌的战报背后,却是一串串血的数字——113团全团伤亡近半,三营营长张琦阵亡,担任突袭任务的1营尖刀连几乎灰飞烟灭,跟部分连排级建制一样只剩下了个空壳。


1连不足二十人的幸存者中,连头老猫是最后一个归队的。看着他和他背上血人似的新兵刺头,正在巡视部属的刘放吾什么也没说,找来忙得焦头烂额的医护兵,为赵平原处理身上的枪伤。


阵地救护所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实际上就是躺满了轻重伤员的几幢破楼。得到消息的张跛子一路风风火火跑来,见到赵娃儿还是个活娃儿后,总算是长出了口气。在这场战事中,他手下的伙夫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仅剩下的囫囵人儿一个是马棒槌——这货从来都说自己是富贵长命相,另一个就是学生兵周大喜。


亲眼目睹了伙夫老崔身上被机枪子弹掏出几个大洞,惨叫着一时断不了气,肚子里的零零碎碎却全都像决了堤一样往外涌,周大喜已经再也没了之前的胆气,或者说是傻气,战后脸色惨白地呆坐在救护所里,连个屁也不放。战场上活生生血淋淋的真实与残酷,绝不是一个想当然的“死”字就能够概括得了的,现在的他多少明白了这个道理,从骨子里明白。


在远征军副司令长官杜聿明的亲自陪同下,那位史莱姆将军再一次回到了平墙河岸,不同的是,这一刻他脸上的担忧和狐疑已经全都变成了钦佩。获救的英缅军第1师史高特师长和多名军官簇拥在他身边,像跟着婆婆的童养媳。一方是携胜战之神威,一方是感盟军之忠义,随着两国将领信步巡视,彼此间的对话已变得越来越轻松欢畅。


唯一煞风景的小插曲,与不见踪影的刘放吾无关,而是来自于中国军队的最底层。


一名举着整瓶威士忌的英国军官进了救护所,似乎是想要找个人表达一下感激之情。见到满屋满地的伤者死者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下意识地在胸口划了个十字,讪讪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踏着满地的血污,张跛子大步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把那只酒瓶拍飞出去,摔了个粉碎。直视着那双满是震惊与惊恐的碧眼,跛子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只是哑着声音,一字字地说:“你们死了多少人?我们死了多少人?龟儿子,你们洋人有卵蛋没有?”


大概是被对方身上那股戾气吓破了胆,这英国军官居然像个娘们似的飞逃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叫着“哦卖糕的”。


还没等张跛子弄明白“卖糕的”是谁,一名国军上校参谋已经冲进来将轮圆的巴掌抽在了他脸上。杜聿明兼着第5军军长,跟他来的也都并非新38师所在的第66军长官,张跛子虽然不是湘军嫡系,但历来被团长刘放吾惯得狠了, 一下子被外人抽了个结实,表情顿时狰狞起来。


“还反了你!”那参谋怔了怔,冷笑着又是几记耳光。


“砰”的一声枪响炸开,灼热的弹头几乎是擦着那参谋鬓角飞过,同时也让他的傲慢和怒火统统化为乌有。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转头去看身后的墙壁,一个弹洞正明确无误地证明着刚才不是错觉。


“谁干的?他妈的谁干的?”枪声把英国人和杜聿明都引了进来,但两眼发直的参谋已经顾不得太多。


“是他。”担架边的老猫战战兢兢直起身,指着浑身包着绷带、抽搐得像只瘟鸡似的赵平原,和地上歪倒的三八大盖,“狗日的不行了,碰倒了枪,走的火。”


曾在1连连部亲眼见过某人表演的史莱姆将军瞪大了眼睛,认出赵平原后,神情变得很奇异,低声跟属下说了些什么。所有英国人都愣了愣,“卖糕的”那位就赶紧上去拉国军参谋,打着手势让他息怒。


等到刘放吾闻讯赶来,救护所里一个外人也没剩下。杜聿明手下的将官并非三岁孩子,只不过碍着英国佬,总算还是放弃了追究。听张跛子说了前因后果,刘放吾闷声不响盯住了没事人似的老猫,目光犀利。


“怪事,小犊子枪法咋变好了?”老猫蹲在墙边叼着烟,啜着牙花子,见了团长也不敬礼,一脸的想不通。赵平原死人般躺在担架上,任凭医护兵在胸口怎么按都没反应。


刘放吾忽然冷笑,板着脸对老猫说,“你可算又找到个对眼的了。”


“对眼是对眼,就怕有人在我饭里下巴豆。”老猫贼忒兮兮地看着张跛子。后者愣了半晌,似乎才明白了什么,嘴巴大张得像头待产的母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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