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军之生命线 正文 第十章 狼入虎口(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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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显然是想尽可能完整地拿回山炮阵地,零式战机并没有投弹,而是用机枪扫射,打得炮身上火光一片。弟兄们早就躲进掩体,高大壮却是被几个人拖进去的。鬼子飞行员把收割者的位置瞬间颠倒,只有两三门炮在1连士兵悍不畏死的操控下喷出炽焰,这些连末流也算不上的准炮手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在501高地彻底成为焦土之前,放弃这12门山炮无疑功亏一篑,但就眼下的形式来看,如果再不有所抉择,整个1连都将成为鬼子嘴里的肉,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囫囵吞下肚去。司马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来回盘旋的零式战机却像是催命鬼,根本不给他半点考虑的时间。高大壮耳听着山包下自己人的枪声越来越稀疏,忽然嚎叫着扑向了最近的炮台,弟兄们跟着冲出去,几挺轻机枪齐刷刷地架起,机枪手仰卧朝天端枪,前排人蹲身扶稳支架,枪口吐出道道火舌,对着愈来愈近的机群竟然没有一人退让。


以轻机枪的火力而言,打装甲薄弱的零式飞机并非不能打,而是需要的运气成分太高。但这会儿到了拼命的时候,别说是机枪,就算是步枪手枪,恐怕弟兄们也是没还价地拿出来干了。一名俯冲过低的日军飞行员只看到驾驶舱玻璃上多出了两个孔,额前跟着一热,乌黑的血泉已直喷出来。他颓然软倒的身躯压上了操纵杆,带着飞机划出长长弧线,坠落在山包下的开阔地带,爆出一团巨大的火云。


眼睁睁看着同伴坠毁的其他飞行员不约而同拉高了机身,其中一架零式射出的机枪子弹呼啸而至,像切甘蔗般齐膝切断了高大壮的右小腿。他一下子失去平衡,向前栽了个跟头,剧痛之下摸了满手的血。附近的弟兄扑过来扶他,却被他一把推了个趔趄。


“***的,老子还就不信了!”高大壮扯了皮带,扎住断腿,爬到炮座边用手推,用头顶,把一门震偏了方位的山炮炮筒调正,狂吼一声,“给老子放啊!”


又是一轮炮火在501高地上绽出死亡之花,与此同时,山包下几名红了眼的弟兄抱着集束手榴弹,扑向被撕开的防线一角,潮水般掩上的敌军全都被怒放的火光吞没,连续爆破的巨大声响让山包上所有人都狼一般哀嚎起来。


“撤吧,我老乡他们扛不住了,再不撤就都得死在小鬼子手上!”高大壮直勾勾地往山下瞅,沙着喉咙大叫。


“完不成任务不准撤!谁敢当逃兵,我就毙了他!”司马洛厉声叱喝。


“嬲你妈!谁也没第二条命,非得让全连都栽在这里,你好去领功啊!老子早知道你抢着带队就没安好心......”高大壮红着眼吼回来,却被一阵隆隆巨响震得吃了一惊。


那并不是他和弟兄们放的炮,501高地上再次腾起的火光却要比之前12门山炮齐射时更为恐怖,日军右翼阵地骤然大作的枪炮声仿佛连天也能掀开,放眼望去空中尽是曳出赤红轨迹的流火,天穹倒映得犹如煮沸的铁水一般。这一刻的战地景象,无论是在气势还是激烈程度上,都已和日军全力封锁时截然不同。


“主力过河了,主力过河了!”有的1连士兵大叫起来。


头顶上的零式战机已分出数架嗡嗡远去,掠向迂回渡河后对501高地形成直接打击的英属装甲部队。国军主力摧枯拉朽般地攻陷了日军第一线阵地,正向1连所在的山区迅猛推进。眼看着这片山炮阵地就要被夺回,付出惨重代价的数个鬼子中队却发现后院着火,不得不丢下满地尸体仓惶撤离。


如此情形下,山炮阵地对于日军而言显然毫无价值了。司马洛变了脸色,命令剩余的1连士兵立即下山,还没等撤到安全区域,几架盘旋未走的零式战机果然投下了炸弹,整个山包登时陷入一片火海。


王得胜信守了生前的诺言,2排连他在内,无一人生还。抱着从尸堆中被扒出、浑身被打得像个筛子的老乡,高大壮一下下往地上磕着脑袋,嚎啕大哭。与团主力会合之后,司马洛将包括高大壮在内的重伤员全数交接给医护队,带着仅剩的三十几人重归战斗。


以主力推进、小股部队分头扰乱突袭,力求打乱日军阵脚,令其难以判断己方兵力劣势的作战策略,正是刘放吾强调的重中之重。如今随着右翼阵地被撕裂,局部交火多点爆发,日军方面确实懵了头,慌了神,分不清有多少部队在向己方大举进攻。就连荒木正三本人,也对自己之前的兵力估计产生了怀疑。而另一边,被日军围困的英缅军第1师则认定强援赶到,不再消极固守,日军已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


趁着总攻引发的混乱,老猫与赵平原顺利潜入油田区北部,登上一幢被炸得破破烂烂的小楼。这一带大概曾是油田工人的工作区域,建筑物很多,小楼里随处可见遭遗弃的零碎工具,还有些油腻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工作服,空气里充斥的怪味犹如几百块新漆的棺材板正堆在此地。


“我睡一会儿,你看着点。”老猫似乎有点累了,一到楼上就找了个角落蜷起来,把枪抱在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你到底要干啥?鬼子上来怎么办?”赵平原瞪着他,有点怀疑这家伙指的不是明路,而是死路。


“这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塌,没人上来。”老猫把脑袋夹在膝盖中间,当真打起了瞌睡。


进入这片建筑区的时候,老猫就随手指点,悄声告诉赵平原哪里是明暗火力点,哪里是瞭望哨,哪里藏着暗堡,熟悉地像是自己参与了布防。赵平原却并不关心他说的那些军事术语究竟代表什么,事实上也没空关心——灯火通明的数十米开外,几个日本兵正在街角搬沙包堆工事,机枪就架在一旁。


“瞅瞅这排场,像钟馗嫁妹子似的......”老猫啧啧感叹。


那段路走得异常费劲,赵平原恨不得能给老猫后脑勺来上一下,好让他闭上鸟嘴。


但现在,这家伙真的闭了嘴,又显得有些冷清。


透过墙面上斑驳的孔洞,赵平原瞅着外面的动静,也靠墙坐下。绵密的枪声已经蔓延了大半个日军阵地,这里算是战火未能波及的后方,但那股杀伐气息还是潮涌而来,令人头皮发紧。


小时候,每逢年关,家家都会放鞭炮。尤其是大年三十吃团圆饭之前,那串炮竹一定要放得又长又响,藉以象征家境殷实,日子富足。有一回镇子上的两家大户不知怎的斗起了气,比着放了半个晚上的炮,第二天早上扫大街的看着满地红屑几乎没过脚踝,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赵平原觉得那年三十晚上的热闹动静,倒是和眼下有些相似。回想起来,母亲在家门口的呼唤近得仿佛就在耳边,噼噼啪啪的鞭炮炸响也越来越欢腾,越来越密集......


楼下传来的“喀嚓”一声轻响,将赵平原从思绪中拽回到现实。


他尽可能小心地站起身,拎着枪,挪到楼梯口的位置向下望——暗红色的烟头在下面一明一暗,依稀可以看见一个鬼子正解开裤带,蹲了下来。


大概是便秘的关系,这个上大号的日本兵显得很痛苦,蹲了半天一直在那里低声哼哼着使劲。好不容易等他完事,佝偻着腰往外一步一捱,老大一只野鼠却要死不死地在这当口蹿出洞来,稀里哗啦带倒了什么东西,从二楼窗户上直溜出去。


小楼里很安静,即使是远方震天的枪声,也没法掩盖这突兀响动。赵平原呆住,眼睁睁看着那日本兵停下脚步,探头探脑地往回走来。


杀?就算能闷声不响地弄死这人,时间一长,肯定会有鬼子来找。不杀?只要这家伙问上一句话,自己这身鬼子皮就会完全失去作用,到时候再不杀人,就只能被人杀了。


地面上细小的沙石被踩得咯咯作响,那日本兵端起了步枪,小心翼翼地往楼梯方向靠近,动作放得越来越慢,呼吸粗重得像头正要猎食的野兽。


残破的四壁,使得楼上比底层亮许多。赵平原贴在墙边,听着那人脚步慢慢逼近,掌心中湿漉漉的全是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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