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元皇后 第一部 风雨飘摇 第三节 广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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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588.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588.html[/size][/URL] 溪水清清溪水长,溪水两岸好呀吗好风光。粮长河上粮船满,无量溪畔稻花香。茶香悠悠溢江南,鲤鱼欢腾跃碧波。人人都说江南好,江南风情美如画,谁知画外别有一重天,人人都说江南美,江南山水无声乐,谁知弦外别有一重音。茶女不识茶幽香,稻农终岁不食米。蚕姑何曾衣丝绢,猎户娃儿已九岁,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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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清清溪水长,溪水两岸好呀吗好风光。粮长河上粮船满,无量溪畔稻花香。茶香悠悠溢江南,鲤鱼欢腾跃碧波。人人都说江南好,江南风情美如画,谁知画外别有一重天,人人都说江南美,江南山水无声乐,谁知弦外别有一重音。茶女不识茶幽香,稻农终岁不食米。蚕姑何曾衣丝绢,猎户娃儿已九岁,尚未知过肉滋味。

几日后,从金陵方向往南边来了一艘客船,转出秦淮之后就入了江南运河,这条运河开凿于本朝文宗时代,将江南两路与两浙路四通八达的水网连接在了一起。特别是金陵到广德这一段格外繁忙:两浙路上来的鱼米,徽州出场的丝帛茶叶,江西来的瓷器都要自这里转运。

沈沁与宇锋,各带了几个丫鬟下人随便收拾了一点行装就上了路,一路上坐观商贾穿梭,静赏两岸风光。甚至还叫船家慢些行船。因为路过广德军下属的建平县的时候,在桐汭河上一个村庄边曾见临河搭着个戏台,戏台下密密麻麻的听着乌篷船,台上唱的越歌柔戏,远不同京中流行的昆腔。向船家打听一下才知道这是刚刚流行起来的绍兴文戏,小歌班。随着两浙路上运上金陵的贡米一起流行到了这吴楚相交的地带。

客船悠悠荡荡的靠在了粮长河大码头岸边,舒扬扶着病歪歪的宇锋少爷慢慢的从舱里面出来。沈沁已经在船头上等了他们好久了,一见他们出来便忍不住兴奋的道;“看!好大的码头!比金陵还热闹些!”

此话端的不虚。他们面前的这一块是供客船上下的客人的地方,足有三百步宽,听着几十艘大客船。上面插得旗号标明了要去的地方:“徽州”、“苏州”、“金陵”、“杭州”、“绍兴”、“南昌”……而在客运码头的北面,是一大片成群的仓库,密密麻麻,从东岸一直延伸到西岸,两岸泊满了大趸船,几百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在监工的皮鞭下把一麻袋又一麻袋的货物装上船去。

“我们下船吧、”沈沁一脚踏上跳板,一手扶着个下人,回头还不忘宇锋兄弟:“当心点,可别滑下去了。”

下了船,几个下人挑着行礼。沈沁让一个小厮去给他们叫车先往外走,众人不慌不忙闲庭散步似的在这青石板砌成的河岸边散步了起来。

走过码头的牌坊,就算来到了街面上,虽然离州城还有一两里路,不过已经是繁华异常了。街面上卖东西也齐全,卖米的,卖棉花的,卖茶叶的,还有卖木材的卖瓷器的,只是这几位京中来的贵客都看的好奇,为什么这卖米的米店门口一袋米也都没有,卖茶叶的也不拿几样茶叶出来摆着呢?这里做生意的风俗都和金陵大不相同。

而且,这儿人说话的口气都忒大了,一家小小的门面铺子,外面挑的幌子竟然是“绍兴花雕两江总号”,隔壁那家卖米的铺子口气更大:“专营:江东十府大米”。宇锋和沈沁在这家店面小口气不小的铺子门口看了半天,委实是看不出有什么一场之处,正准备上去问问明白。却见一个大汉抢在他们前面闪了进去。“啪”的一声重重把一个褡裢搁在了那松木柜台上。

“某说,胡掌柜的啦。”一口子的徽州腔,不过这大汉却是看不出一点徽商闻名于世的儒雅气质。“今到大米多少钱?”

“这个数,”缩在柜台后面抽吧着水袋烟的那个干瘪老头想来就是胡掌柜了,只见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头。那大汉一见就嚷嚷了起来:“十两!胡掌柜的!你这江东米怎么比江西米还贵!”

“年成不好。”老胡掌柜动都没动。

“瞎扯,瞎扯。”那大汉擦擦汗:“某刚从苏州来,今年那边的每分田都多收了三五斗呢。怎么还年成不好?”

“某又未尝说天不好。”那老胡掌柜抬眼瞄了一下那大汉:“年成不好。”

那大汉想了想,摇摇头:“这米某买不起。”说着,拿起那褡裢就要走。那老胡掌柜也不急,依旧坐在那儿抽吧抽吧他的水烟袋。沈沁与宇锋好奇,连忙快走几步叫住那大汉:

“尊兄留步。”

那大汉回过头来,瓮声瓮气道:“可是二位小哥叫某?有何贵干?”

沈沁连忙上前一步拱手施礼道:“小弟沈沁,苏州人氏;这位是我同学陆宇锋,开封人氏。小弟二人结伴来游江南,初来此地人生地陌,有一二不解之事,还望尊兄拔茅除塞。”

那大汉见他二人衣着华丽,言谈彬彬,知道是官家子弟便也还礼:“某姓杨,单名一个亭字。不知愚兄有何事能为二位贤弟效劳?”

“是这样的,”宇锋抢先道:“方才见兄台问米价,不知是何米价,竟要十两银子。”

“然也。”杨亭似一时之间还摸不着头脑:“每石十两。”

一石米要十两银子,沈沁心里盘算了一下子,按一两银子换一千五百大钱来算的话,一斤米也要七十五大钱,真是贵的要死了。

“这米价也忒贵了!”沈沁不由得也和杨亭一样叫了起来:“怎这么贵!”

“莫说是两位贤弟,就是某也不懂啊。”杨亭见前面有家茶摊,“二位贤弟,此处不是说话地方,不如你我到前面茶摊做做,喝碗茶,我们且聊且说。”

“就叨饶了”沈沁一面打法下人先去城里寻找客栈,一面与宇锋跟着杨亭坐进那家路边茶铺。

杨亭一招手:“店家,来两碗茶。”

“好叻,”一个大叔颠颠的跑过来,在一碟大海碗里抽出来两个给他们倒上。宇锋一看那碗口漆黑,还坑坑洼洼,当即一片恶心:“这怎么喝?”

“小哥第一回出门吧。”老板笑嘻嘻的不以为意:“我们小地方,比不得金陵的大茶馆,就这个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金陵来的?”宇锋少不出门,见着什么了都好奇。连舒扬在他背后都忍不住发笑:看你着一身华丽的绫罗绸缎,再看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奇样,老板就什么都知道了。至于你是打哪儿来吗,宇锋少爷,您在侍郎府呆的时间不长,不过把金陵的口音倒是学的挺快的。

沈沁笑嘻嘻的端起那大海碗来喝,杨亭刚要继续说那米价的事情,门口忽然过来了几个流民,有男有女,两三个大人,已经都看不出面貌了,背着破破烂烂的被褥,手上拿着个拨浪鼓儿,还牵着几个半大的小女孩——这个是大家都看见的,都是穿着花衣服的小女孩,大约都只有十几岁,一个年龄稍大点儿,约有十五六岁的,背上还背着个包裹。宇锋眼尖,看见那背着的是个娃娃。

其它的茶客看见他们来都赶紧扭过头去了,只有这几个从京中来的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而那些流民也看见了正坐在门口的他们,赶快过来齐刷刷的鞠个躬。在沈沁宇锋闹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前,就见那几个女孩子变戏法一样的掏出两根细竹竿和一个小破鼓敲了起来:

“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好地方,自从出了个尤宰相,十年却有九年荒。大户人家卖牛马,小户人家卖儿郎,奴家没有儿郎卖,身背花鼓走四方……”

杨亭听她们唱完一曲,忍不住长叹一声:“长叹息以掩泣兮,哀民生之多艰。”说罢,从口袋里摸出几个大钱来放在那女孩子手上,直到他们千恩万谢的离开还忍不住唉声叹气。

“米价贵如斯,普通人家哪里吃的起哟。”杨亭叹口气:“某家自幼随家父在江东经营米铺,平常补缺从未见过米价如此之高。依稀记得幼年时,无四川米无湖广米,米价不过七八两每石。丰年只要五六两银子便可买一石米。如今湖广四川均有大米输出,米价却逐年飞涨,去年还不过一石十二三两银子,今年开春便涨到了十七八两,现在又往二十两上去了。”

沈沁与宇锋听的有些莫名其妙:“既然米多了,那价应该下来啊?却为何涨的这么快?”

“这,四川米湖广米千里迢迢运来,过府过县,每过一道关卡就要加一吊大钱(一百大钱为一吊),等运到这里,原价只有六两的也要加到了十几两。所以江西米比江东米贵,湖广米比江西米贵,四川米又比湖广米要贵。”

“那江东米为什么也涨价呢?”

杨亭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附在他们耳边道:“北边打仗呢,吃的军粮都是从江东调拨。”

原来是这样。中原勘乱已经有些年头,十多万大军与流民乱党在中原大战,这粮食自然就是从江东解决了。

不过杨亭下面的话可是叫他们大大吃了一惊:“我跟二位小哥说,这军队里有人往外倒军粮,朝廷收来的军粮一石不过三四两银子,他们七八两一石卖出去,这儿的米店大老板们再十两一石卖给小店店主,反手就是大笔大笔白花花的银子啊。”

“不会吧。”宇锋有些不相信:“这可都是杀头的罪啊,要是被御史发现的话,死路一条啊。”

“小哥初出茅庐不是,”杨亭笑了:“那福建水师衙门的用水师的船走私盐你知道不?别的不说,就说我们这广德军的通判和知军两位大人,手脚也都不是那么干净。”

“这可开不得玩笑。”沈沁和韵交换一个眼神:“这可开不得玩笑。”

“先说这通判吧,韩子非韩大人,谁不知道他是徐老相爷的娇客,钱尚书的连襟,不然他连个功名都没有能坐上通判?还有这知军,当然了方知军确实好,捞钱的时候没忘了给我们老百姓留条活路,若不是他老人家还有些慈悲菩萨心,只怕我们全家也要和那些人一样去唱莲花落讨饭了。”

宇锋还想再听他说下去,沈沁派去的下人已经寻了回来。说是已经找好了住处,就在城西的“宜宾客栈”,杨亭也称自己还有生意上的事情要忙,三人便就此别过,各奔前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沈沁与宇锋到了客栈少事安歇之后便写了拜帖,一个递到知军府上,一个递到通判宅中,不多时,两家下人各自来报,说是下午大人在军衙办公,请两位少爷去军衙来喝茶。沈沁与宇锋一对回话,不由哈哈乐了,于是便嘱咐店家安排些酒菜。两兄弟并上个舒扬丫鬟伺候在一边,且观窗景且喝酒吟诗,不知不觉便把时间消磨过去了。

未时方过,两兄弟便来到知军大堂前,虽少不得要给那把门的奴才几个大钱,但诸事也还颇为顺利,一个衙役把沈沁带进了正堂,一个衙役将宇锋领进了左边一偏殿。行到门口那衙役道:“陆少爷,通判大人正在里面做事,您请自便。”

说完了话,这衙役却不走,宇锋也不明白何意,幸好他身边跟着有服侍三郎多年的老家人,明白这是要引路的意思,掏出来几个大钱团笑地上:“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这位大哥辛苦了,去买完酒喝吧。”

如此,那衙役方才笑着走开。宇锋整顿衣容,叩门朗声道:“小侄陆宇锋奉家叔之命拜会通判大人。”

本以为这门儿会吱呀一声开了来,却不曾想半天没个声响。宇锋好生奇怪,难道屋内无有人?可那衙役明明说得清楚,韩大人就在里面。这光天化日难道还能见了鬼不曾?想到这儿,又叩门再叫了一回。可依旧毫无声息,仿佛屋里全然没个活物一样。

这事思前想后真奇怪。宇锋耐着性子又等了片刻,正在想着要不要再叫第三回,若是三叫也不开门,那可该怎么办是好的时候,后面却来了说笑声,回头去看,原来是沈沁引了个五品服饰的中年汉子过来,及身近见,乃至是个儒雅公子,面白透红,须髯微微,谈吐风流果然不愧是宰相的学生,天子的股肱。宇锋知道这就是广德知军方雪雯,连忙上前见礼问安。方雪雯还礼之后含笑道:“子非之门,不是这般敲的,却是这样敲的。”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用力一推,那合页大门竟然无声无息滑向两边。众人凑上前去看,只见迎面一书桌,桌后一屏风。屏风前端坐着一身绯衣青年正在观书,门开人入亦手不释卷。非得方知军带着众人走到他身边将他书一夺:“书呆子!你把客人冷落在外面,像什么话!”

至此时,那端坐桌后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绯衣青年方注意到眼前已经团团围住了一圈子人,连忙起来抱歉道:“罪也,罪也,是非之罪也。”

好个酸腐的秀才,宇锋心里不禁这样想到,叔父竟然会看重这样个酸迂的文人,真是有些莫名。也正是这么想着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这韩子非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阴沉凶狠的光芒。

“敢问哪位是来找区区的?”韩子非笑的一团和气,颇似乡里一平常的教书先生。

“正是晚辈,”虽然是觉得闻名不如见面,宇锋还是客客气气的上去见礼:“小侄姓陆名宇锋。奉三叔之命前来拜会韩大人,并有三叔书信一封送上。”

韩子非连忙接信来看,侍郎在信中一面回忆旧时情谊,一面隐约问起广德山水风色。另又言道他这侄儿身子娇弱,南渡以来便染病在身。子非放下信仔细一打量面前这白弱少年,只见虽然长的秀美,颇有几分颜色,可惜印堂不亮,眉宇间隐隐一股黑煞,看来虽然年少,却已近天数。

不过,正如黄三郎所料,韩子非最爱就是诊断这疑难杂症,虽然未必阎王敌,但是从不肯袖手旁观。只见他二话不说,将宇锋手腕一捉,闭目沉吟片刻:

“果然,果然。”

“什么果然?果然什么?”方雪雯好奇问道。

“没救。”子非丢开众人转身来到他的大书柜前翻翻拣拣:“不过也幸好是遇到了我……嗯,我的医书呢……我的医书呢?一定又是那个臭丫头。明天就非把她嫁出去不可,嫁猫嫁狗也要把她给嫁出去!”

这通判大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只不过不是身体上的。宇锋心里面暗暗地揣度着。

那韩大人在书柜里翻来翻去半天后没找到一回身就冲着知军道:“东阁,你看见我那妹子没有?”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方雪雯不紧不慢的道:“令妹应该在君子不入之地。”

“吾非君子,我乃大夫韩子非。”怒气冲冲的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大夫韩子非就冲了出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沈沁和宇锋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方雪雯微微叹气:“子非命中的魔星啊,魔星啊。”



此刻,韩子非命中的“魔星”正津津有味的在厨房里,一手捧着一本医书,一手拿着个大勺在锅里面慢悠悠的搅动着。那口平常用来供应军衙上下几十个衙役伙食的大号锅灶里正上下翻腾着一些草绿色的汁水,袅袅升起的白烟散发出一阵阵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的气味。帮忙烧火的衙役各个愁眉苦脸,唯一乐在其中的恐怕只有这个穿着藕色衣服的及笄少女了。

这就是广德军军衙内比知军大人比通判大人更凶狠的生物,被所有衙役列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魔障、妖女、灾星……一切不详的代名词,韩琴书韩姑娘。

当年韩大人白衣匹马来到广德上任的时候,除了带了一框子医书就只带了这么个妹妹——话说起来真真可怜,想当初,韩家本是襄阳一富户,书香门第传家世。谁知平地风波恶浪起,丹阳反了崔九成,十八寨寨主做先锋,三十六洞洞主为后军,打败官军一路路,攻下襄阳吃大户,韩家只逃出这一对兄妹去。兄走江湖为郎中,卖药瞧病把妹养。含辛茹苦三春秋,方投军营建功去,徐相营帐为幕僚,收拾楚地有功劳,相爷惜才更用才,先把千金结鸾凤,后将通判美职送,一夜平步上青云,从此青衫换红袍。

刚来广德的时候,琴书还是一个天天拉着哥哥手,对糖醋藕丝有着莫名兴趣的黄毛丫头。合军上下的衙役们莫不以为这是个可爱的又天真的小孩子,但谁知这丫头竟然对拿人做实验,做她那所谓的医学实验有着莫大的兴趣——尽管大家伙都后悔不迭的希望她能保持对糖醋藕丝、糖醋排骨、糖醋鱼的兴趣,可是自从她能看懂一点医书上的字之后,就发现炼药是件比做菜有意思的多的事情。

现在,她就在做着这样一件有意思的事情。直到厨房的门被人重重的推开。那几个烧火的拉风箱的衙役仿佛见了救命的菩萨一样忙不迭的往外蹿,留下这一对兄妹好好说话。

厨房本来就不大,一股子药味虽然对于子非来说是享受而非是戕害,但是猛然的被迫吸入了不少,也一下子把他逼了出去。

在门口咳嗽了好一会儿之后韩通判终于又进到厨房里面去,琴书无视着铁青着脸的哥哥,自顾自的哼着刚刚从越地水乡流行过来的小歌班的调子,完全的自得其乐,视哥哥如无物。

“素……”韩子非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嫂子让你回家做饭。”

“做饭?”琴书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嫂子不是新买了几个丫鬟吗?家里又不是没有下人。”

“今天买的鳝鱼和田鸡。”子非很平静的道,“晚上有客人来家吃饭。”

就这样一句平平淡淡的话,却收到了不可思议的神奇效果,方才还如个巫女般在那锅边上搅动着不明成分的液态物质的韩琴书刷的一下丢掉手上的勺子,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哥哥,瞬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韩子非摇摇头,还没转身走开,那一群被琴书抓来做苦力衙役已经围了上来:“通判大人果然是手段高超,一下子就救了小的们”

“哼。”韩子非闷哼一声,走进那厨房里捡起被琴书丢的满地都是的医书:“笨丫头,把我的书乱丢……你们几个进来。”

那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推搡搡的缩在门口不肯进来。通判大人不得不又提高了嗓音,才有两个倒霉鬼被推了进来。

“你,还有你,把这书给我搬回去。”通判大人发号施令道:“你们几个,留下来,把这儿给我打扫干净了。”

“那……”一个大胆的衙役问道:“这锅药怎么办?”

“这锅药嘛……”子非舀了一勺子出来,嗅了嗅,“都什么玩意儿,浪费钱,连只耗子都毒不死,便宜你们喝了。不许给我剩下一滴!”

丢下这话,也不管那衙役们脸色一个个变得如锅里煮着的玩意儿一样的青翠欲滴,韩通判就“押运”着他那些宝贝医书回到了他的书房。

方知军已经和沈沁离开了,宇锋正在他的书柜前随便看书。见到主人回来连忙要抱歉,韩子非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顺便招呼那几个幸运不必喝药的衙役:

“来,你们把我的书给放回去,码好了。”一转身又笑眯眯的对着在他眼中已经是个药罐子的宇锋:“今晚来家吃饭吧。东阁与那,那,那娃儿也来。”

此刻,那,那,那娃儿正在知军后堂上与方知军说话。这皇帝和皇后要来广德“避暑”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只是皇后给出来的期限是否是太短了?而且,皇帝出行这么大的事情,朝臣们不会没有一点议论吧,这些都是“蜗居”在广德的知军大人迫切想知道的。

章虹的书信中虽然也有写,不过还有很多不便于直接留在纸上的东西,还都要有他的这个学生来转述。也是如此,这位知军大人也才弄明白了一些事情。正好,晚上去韩子非家里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还可以在交流交流。

接待皇帝的事情并不麻烦,但是随着皇帝来的事情那才叫麻烦呢。


“嫂子,嫂子……”琴书兴致勃勃的回到了韩府,一路穿厅过堂的,四下里寻找她那温柔多情的嫂子。

找来找去,琴房里没有,书房里没有,画室里没有,金鱼池边也没有。真是奇怪,韩琴书歪着脑袋想了想,恍惚间仿佛听到一阵笛声飘来。浑身顿时一激灵,哎呀,我的嫂嫂,你在这儿。

兴冲冲,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进到后花园中,果不其然,在那粉墙后头,笛声果然明晰了许多,顺着笛声,穿花过径,绕过圆月小门,果然她嫂嫂,徐相的千金,闺名仰萍的通判夫人正在那儿调教一群新买回来的学戏的女孩子,总共有一十二个,一两银子一个,十二个一起买了还饶上两个,只收十两银子。

不过,光有人还不行啊,为了满足爱妻的耳目之好,通判大人还得乖乖的在掏出二十多两银子给她买来丝竹和管弦。

“小心着,”仰萍见小姑子如一头野山羊一样撒着欢冲进来心里不由得一紧:“别踩了我的花儿。”

听的嫂子提醒,韩琴书硬生生在那虞美人前停住了步子,好险啊,就差一点点,嫂嫂花了大价钱从南边买回来的虞美人就毁在了她的脚下。

“十五六岁的姑娘了,”仰萍心疼的把小姑子拉到一边来:“怎么还这样莽撞。怎么敢有人来说婆家。”

是啊,本来是有不少人来说婆家的,可是一听说这通判大人的妹妹,生平爱好不是给人灌药就是爱杀鱼、杀田鸡、杀泥鳅,杀XX。杀得满手是血,腥臭无比她才开心了。

“嫂子,”比起那个不太近人情的哥哥来,琴书还是宁可和温婉的嫂子多亲近一会儿:“我听哥哥说今天买了鳝鱼和田鸡?”

“都已经洗干净了。”

仰萍哪里还能不知道小姑子的心意,“琴书啊,有闲工夫的话,在闺楼里带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做派。”

“嗯……”琴书最烦这一套套的说头呢:“绣花绣草的好无聊啊,人家,人家才不要呢。”

“乖啊,来,坐嫂子边上,看戏。”仰萍拉着琴书坐在竹椅上:“多看看戏,熬熬性子。”

看戏,本是也不差的,可是琴书爱看的是钻桌子,两个人摸空打,或者是一个人套了个老虎的布套出来跳啊跳啊的,可是她嫂子却爱看的是一个青衣出来,站在那儿,吱吱呀呀的抱肚子傻唱半天也不动。

刚刚想走,手腕儿却被仰萍捉住:“别,留下来听完。”

“我困了,想睡觉了。”

“听完这出,嫂子送你个漂亮的手镯,好吗?”

到底还是女孩子,一听说有漂亮的首饰可以带,还是忍不住就勉为其难的留了下来。那青衣依旧站在那儿唱着,琴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中午就没睡,现在听着这个,真是催眠曲一般,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慢慢的,慢慢的,仰萍在悦耳的乐曲中还听见了一丝微乎其微的鼾声,仔细一看自己身边的小丫头,已经不知不觉的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连忙低声吩咐丫鬟下人们将小姐连人带椅子一起抬回绣楼去,好生照料着。自己这边也没了心思看戏,让那些戏子们自己演练去。

看看日头,也已经差不多快到酉时了,自家相公也该差不多要回来了。便吩咐厨房,开工,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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