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雅魂 正文 第三章:圣木恨(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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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岗的内心深处是不愿接触龟田的,自从上次让佐治跑了,他就对龟田生出了恐惧感。出乎意料的是龟田并没惩罚他,只是不咸不谈地说了几句:“花岗君不必自责,谁能保证自己一生都不失手?何况你们是同胞呢!再说,他不是至今没在众人面前出现嘛。又能跑到哪儿去?逃入深山,不是饿死也要被野兽吃掉,纯属自取灭亡。难道他不明白,整个台湾都在帝国手中?”

龟田的话充满了友情,花岗虽然感到其中有着挟枪带棒的威胁,却对龟田的宽容生出几分感激。所以,当他和龟田相处时是担忧而紧张的,他觉得龟田没费什么力气就控制了他。这个老奸巨滑的鬼子!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对他翻脸呢?花岗在很长的时间内一直挣扎在这种控制与反控制的搏斗中。

这天,花岗去见龟田时,发现他的情绪有些低落,便联想到他可能是受到了警察本部的申斥。不过,日本人是不会让一个汉人感到他有什么心事的,当花岗将摩那鲁道邀请龟田参加泰雅婚礼的口信讲出后,龟田当即满口答应,就像他自己要办喜事一样,并指名吉村和他一起陪同。

山寨的夜降临了,到处都是灯笼火把,马赫坡热闹至极。

龟田带着吉村和花岗隐藏在树林里看风景,只见泰雅人聚集到酋长家的平坝里,都很激动的样子,等待婚礼开始。熊熊的篝火生起来了,围着篝火,少男少女手挽手拉成一圈,有节奏的唱和声此起彼伏。他们自由自在地摇摆,显出一副忘乎所以、心醉神迷的媚态。口琴、弓琴、腰铃、脚铃和大鼓、铜锣声在伴奏……天性乐观的泰雅人忘情地沉浸在婚事的喜庆之中。摩那鲁道在门前的场子里高居主位,男性的老者在他两边排列,不时地交谈些什么。

龟田饶有兴趣地询问摩那鲁道的儿子娶了谁家的姑娘。花岗报告说,塔达殴和萨殴兄弟都娶了同寨的布农族姑娘,塔达殴的媳妇名叫艾丽,萨殴的媳妇名叫刀莲。泰雅人和布农人有长期通婚的传统。

这时,他们真切地看到,塔达殴和萨殴一边吹着口琴,一边跳着舞蹈,循着路边的石堆往前跑。跑到女家附近,他们的口琴就吹得越发婉转动情。

龟田对那种口琴产生了兴趣。花岗介绍说,那种口琴是山地民族传递爱情的乐器,在一根长不到三寸的竹管上挖四个眼,分别斜嵌四片铜制或竹制的簧舌,竹管两端穿了孔,再系上线绳。吹奏的时候,左手拿琴,双唇贴在洞眼旁,能吹出纤细、柔美的声响;右手拉动线绳,一张一驰,会发出类似瑟琶一样婉转清新、柔和细腻的韵律。这种琴,是泰雅人的独创。

龟田一边看,一边听,兴致越发浓厚。只见塔达殴两兄弟舞蹈和演奏的时候,女方房内传出了悠雅的歌声;两兄弟分别进入各自女人的屋,背着媳妇跳跃而出,参加婚礼的人们围着篝火闹得更欢了。可是艾丽和刀莲在男人的背上并没有喜出望外,反而悲悲切切地哭了。一直到了鲁道家,她们才回悲作喜。龟田看出了一些名堂:“原来这种哭只是一种传统的礼节。”

花岗接着介绍:相传,布农部落和泰雅部落的边沿住着一对相爱的夫妇,男人喜欢吹口琴,女人喜欢唱歌,一有空就一吹一唱,充满快乐。一次,男人随部落的头领参加团体狩猎,许多天才能回家。泰雅人前来抢亲,把那女子抢到背上背走了。泰雅人边走边歇,每到休息时,那女人就在路边堆石头,这是山区部落特有的记号。她做下这些记号是希望丈夫能来找她,重新团圆。可那女子到了泰雅部落,就成了泰雅人的妻子,难说团圆了。这是泰雅民族抢婚的习俗,并一直沿袭到今天。而这种习俗也是汉人代代相传的,后人们也就闹不清这种习俗到底是汉人创造的,还是泰雅人创造的了。

吉村忽然插了一句:“快看!”

露天下,新婚夫妇拜着天地、祖先和父母,然后进入婚宴。婚宴也在露天举行,大家坐在地上,新郎新娘的好友们端来米酒,从新郎新娘的头顶灌下,香气四溢,身边蓦地升腾起欲醉欲仙的氛围。其他人也以酒为乐,相互劝饮,直至瘫倒在地,还是不罢休。有人把新郎新娘拉到一起,让他们合持双连杯,并肩并唇,让大木杯里的酒溢满口腔和脖子,倾流在衣服和草地上,然后再双双携手同歌共舞。龟田感叹:“异域风情,丰富多彩呀!”

吉村小心地问:“所长阁下,还进去吗?”

龟田一挥手:“当然,我们是天皇的亲善使者嘛。”

龟田带着吉村和花岗大摇大摆地来到酋长家,“哟希哟希”地叫着。摩那鲁道忍受着不快,主动过来同他行贴面礼,其余人则纷纷起身让位。龟田极少到过泰雅人的家,因而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

龟田扫视着酋长的居室,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这是一个长统间,厨房和寝室没有分隔。一边是一张大床,屋中有炉子、水缸、炊具、农具等,墙上挂满了各种野兽的头骨……

龟田伸出大拇指:“酋长阁下不愧是泰雅雄鹰哦!呵……”

摩那鲁道恭敬地说:“大人不嫌弃泰雅人粗鲁不化,光临马赫坡,还请多多关照。”

龟田笑容满面:“哟希哟希!日台亲善嘛。”

随后,龟田被请到屋内的酒席上,摩那鲁道频频劝酒。两个人都有海量,暗存着一比高下的心思,一喝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大概也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把各自想办的事办妥。吉村和花岗站在龟田背后,一动不动。

摩那鲁道端起碗来:“喝了这碗酒,在下要和所长大人好好谈谈。请!”

龟田显出一种大度:“好商量好商量。酋长阁下有话尽管说。”

摩那鲁道想了想,放下酒碗,换了一个双连杯,挽起龟田的手:“所长大人既然给我面子,我也要把大人当兄弟。来,我们来一杯兄弟饮怎么样?”

龟田接过木头挖成的双连杯,看着上面的花纹:“何谓兄弟饮?”

摩那鲁道解释说:“双连杯就是两杯相连,还有三杯相连的。所谓兄弟饮,就是二人并肩并口,一同喝干杯里的酒,我们就算是兄弟了。”

“好,我们就来个兄弟饮吧!”龟田大喜,于是,他们并了肩,嘴挨嘴,一同倾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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