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东保卫战研读

胶东保卫战研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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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保卫战是华东我军于1947年9月至12月的一场关键之战,是我军粉碎蒋介石军队对山东地区的重点进攻,“我军全面转入反攻(毛泽东语)”的关键之战。


战前背景


胶东根据地自从抗战胜利以来就是我华东部队的后方,是我军军工、弹药、粮食、民夫、兵源、医疗以及各种物资的补给基地,也是我华东机关、伤病员的疏散基地,还是华东与华北、东北的联系桥梁。解放战争以来一直是支持我军苏中、苏北、鲁南、鲁中作战的后方补给基地。战争进入1947年7月,在毛泽东之我军“不应再继续采取集中兵力方针,而应改取分路出击其远后方之方针”,“总的意图是将战争引向国民党区域,使我内线获得喘息机会,以利持久”的建议下,华东野战军“7月分兵”出战,刘邓、陈谢大军也纷纷出击外线。

华东我军自“7月分兵”以来,由于敌军猬集紧密,不易分割,内线兵团(2、6、7、9、特纵)南麻临朐战役未能各个歼灭敌军;外线兵团(1、4、3、8、10纵)鲁西南也进展不顺。毛泽东感觉“陈(士榘)唐(亮)指挥能力似弱”,要粟裕速带炮兵前往鲁西南(中央军委致陈粟谭并华东局“支午电”1947年8月4日11-13时)。陈毅、粟裕于次日(8月5日)复电,鉴于外线作战任务的艰巨,提出“宜陈粟率华野野直及6纵渡黄河”,前往鲁西南;“另组东兵团司令部,以谭(震林)为司令,许世友为副司令,黎(玉)兼政委,统一2、7、9各纵的指挥。”(《粟裕文选》第二卷334页)8月6日毛泽东复电同意。

这里有一个问题:很多资料和书籍都说东兵团,许世友为司令,谭震林为政委。陈粟此电应为最原始之资料,东兵团首脑为:“谭许”,但何时明确改为“许谭”,尚未的见诸有关资料。

8月6日粟裕在“建议陈毅司令员同率6纵西去”的电文中,再次提出“当遵命迅速西去,惟因人事关系及指挥便利,故昨电建议与陈(毅)军长一同西去较为适宜。”(《粟裕文选》第二卷336页)

至于建议陈毅同去鲁西南的原因,笔者初以为粟裕是担心各军头难于驾驭,即“人事关系”一语之原因。后经粟裕原作战股长秦叔瑾老指点:是因为粟裕要将华野一整套指挥机关带去鲁西南,使“指挥便利”。即:如果粟裕只身前往,只能带少许参谋人员,而将机关留给陈毅;陈毅同去,机关即可全部前往,这对于指挥作战将带来大大的便利。秦老熟悉粟裕的思维方式,他认为粟裕的所作所为虽细致入微,但都是为着能够方便指挥,赢得作战之目的。(2008年3月20日采访记录)

如此,华野再次分兵,由陈粟率华野机关、6、特纵过胶济铁路,北渡黄河,经惠民过津浦铁路,再南渡黄河,绕过敌占区,进入鲁西南,与1、4、3、8、10纵为西线兵团,又称西兵团,执行中央军委的外线作战任务;由谭许率2、7、9纵、4纵10师、1纵独立师及后来于8月中旬组建的13纵为东线兵团,又称东兵团,保卫胶东根据地。

蒋介石以为山东我军主力退出鲁中是“向黄河以北溃逃”,正是解决山东问题之大好时机,于8月18日飞青岛,召集1兵团司令官范汉杰等开会,下达“9月攻势”计划,以6个整编师约20万人的优势兵力组成“胶东兵团”,重点进攻胶东地区,企图切断华东与华北、东北的联系,隔断华东我军后方补给,歼灭我军于胶东之狭窄半岛。然后抽兵增援中原,围剿我刘邓、陈粟、陈谢兵团。

两军最高指挥机关都将战略目标锁定在己方之外线,都以杀进对方后方,将战火引到对方后方为战略目标。须注意的是,敌方是有后方支援之部队,而我方的后方补给虽然未被敌完全隔断,但是要绕过敌占区,两渡黄河,才能支援西兵团。


敌我态势


敌我兵力如下:

胶东兵团,司令范汉杰,驻青岛。

整编8师李弥部,辖42、103、166旅;

整编9师王凌云部,辖9、76、预备2旅;

整编25师黄百韬部,辖40、108、148旅;

整编45师陈金城部,辖211、212、213旅;

整编54师阙汉骞部,辖8、36、198旅;

整编64师黄国梁部,辖131、156、159旅;

整编74师57旅。


东线兵团,司令员许世友,政委谭震林。

华东野战军第2纵队韦国清部,辖4、5、6师;

第7纵队成钧部,辖19、20、21师;

第4纵队第10师张震东部;

第1纵队独立师方升普部;

第9纵队聂凤智部,辖25、26、27师;

第13纵队周志坚部,辖37、38、39师,该纵8月中旬刚由胶东军区之5、6、7师组建,尤其是39师全由3个军分区之独立团升级而来。


1947年8月初,许世友率9纵在广饶县冯家官庄作短暂休整,8月中旬进至昌邑以东密城地区,后进至招远以南地区待命;由谭震林率160余指挥所人员从临朐东进至平度县镇王村(“160人”?《胶东雄师》389页,未注明出处。查《胶东保卫战》(电子版)中与谭震林同去胶东之华野作战科副科长金冶的回忆录“东线兵团打败了胶东兵团”一文,405页,金冶在此页说到谭震林从华野带去的指挥所人员为司政后、电台、机要、警卫等部门的人员。2008年4月4日电话询问粟裕的作战股长秦叔瑾,他说谭震林带了作战科副科长金冶、作战参谋黄异和彭诚,还有电台、机要人员,再算上警卫人员一个连,就差不多了。——笔者注),2、7纵及10师、独立师进至诸城。

南麻临朐战后2、7、9纵伤亡很大,而且损失多是部队骨干,9纵主力团73团战后只有6个连,其中还有两个连是由勤杂人员改编成的连队;2纵6师18团7连全连131人,占后仅剩39人。部队士气伤筋动骨,战斗力下降,一时难以恢复。

关于作战方针,据时任华野作战科副科长金冶后来回忆,谭震林8月13日到华东局驻地掖南县沙河开会,回来传达:决定9、13纵在胶东抗击敌人进攻的任务,2、7纵位于胶济铁路南侧,在外线打击敌人。由谭震林带几个参谋和电台、机要人员到诸城2总司令部,指挥所参谋处由金冶负责。许世友在胶东统一指挥9、13纵及地方武装、民兵,负责内线作战。(参见《胶东保卫战》405页)

陈粟在8月23日致谭许王(彬)赖(可可)(胶东军区副司令、政治部主任)电报中说:“胶东为我军军事供应支主要基地,冀鲁豫亦部分攻击。如果敌向胶东腹地进犯,对我战争供应影响甚大。因此我东兵团4个纵队及胶东、滨北之地方所有地武应立即紧急动员,齐心协力,单独负起保卫胶东基地光荣任务,以彻底粉碎敌人进攻。为此我们提议:2、7、9及13纵队应即靠拢于铁路附近,集中力量,先求得干脆歼灭敌之薄弱一部(25师或64师之一部或大部),以打开胜利之序幕。此战关系甚大,务求必胜,以利全局,独立全体克服疲劳与困难,努力争取胜利。”(《胶东保卫战》40页)

华东局也认为应在内线歼敌,8月24日致电毛泽东:“如我集中4个纵队在胶东内线作战,则群众补给条件均好,且可直接保卫胶东补给基地,我们对此有信心,但最大顾虑是如地采取齐头并进,如果万一打得不很好,则三面背水,机动困难,又被迫决战与最后拼命之危险。”(《胶东保卫战》41页)

而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央军委认为:“蒋介石似乎判断我主力必守胶东,企图以4、5个师向胶东进攻,吸引我主力进入内线后,即在青岛、平度、掖县线建筑坚固工事加以封锁,以两个师左右守备该线,然后以3、4个师向东攻击。彼似希望此计迅速成功,以便抽出两三个师用于他处。”“蒋介石必在胶东方面力求速决,以便抽兵。因此,我们完全同意你们以一部位于内线,以主力(2、7、9纵)位于外线,以利持久之方针。只要许谭率三个纵队位于外线(诸城一带),寻机打一二个小胜仗(不打无把握之仗),敌即不敢向胶东深入,胶东大部至少一部即可保全。”(《毛泽东军事文选》第4卷电子版105页)

饶漱石、许世友都希望合兵一处,集中兵力抗敌,但谭震林并不这样认为。60年代他回忆说:“地区只有那么大,(部队)挤多了,也并不利,也打不出什么名堂,想吃掉敌人一个旅都很困难,想切敌人也没什么好切的。当时4个纵队都集中到莱西平原,打大歼灭战不能说无可能,但可能不大”,“当时的目的是为了拖住敌人,以配合其他战场,不在于歼灭敌人。”甚至提出分兵,率2、7纵南下鲁中打整28、83师 ,并要9纵前来会合,以此来吸引敌人兵力,减轻对胶东的压力。

饶、许当然不同意谭的意见,为合分之事争论不休。直到8月26日我军已知晓敌人将于9月初进攻胶东,9纵因天下大雨无法南下会合2、7纵,饶(漱石)黎(玉)许(世友)袁(仲贤)致电陈粟并军委:“9纵因天雨阻止,二三天恐无法过铁路,同时在敌集结后过路有遭截击危险。在目前敌情水情条件下,9纵过路与2、7纵会合可能性不大。如果9纵仍久留路旁待机南下,则妨碍尔后作战甚大。因此向你们提议取消9纵南下计划,并于明晚向13纵靠拢,立即进行胶东内线作战准备。”(《胶东保卫战》42页)

陈粟得知东兵团的争论,十分着急,8月27日致电谭许:“我们主张东兵团4个纵队应集中胶东作战,直接保卫胶东,较之2、7、9纵南下作战为有利”,并批评谭震林“你们向南之计划,因往返电商,已耗去时间4、5天,甚为可惜。否则此次25师单独向高密集中,即为歼敌良机。现时机仍未过去,仍希尽力争取4个纵队迅速集中于胶东,求得运动中歼敌为宜。”

敌胶东兵团于8月下旬完成战役展开,将于9月初开始进攻胶东。但其作战部署和进攻计划均被我全面掌握。我青岛地下工作者田敏以胶东兵团作战指挥部联络参谋的身份,潜入范汉杰办公室窃取(复制)绝密文件,通过地下交通站火速送往胶东军区。我军得知这一计划比敌人的各整编师师长还提前3、4天,为我军赢得近10天的准备时间。(《胶东雄师》390页)

眼看战端即开,9纵已来不及南下,饶许8月28日致电谭震林并告中央:“南面部队(指2、7纵队)应采直接配合胶东作战方针,不宜过早向临沂、陇海方向行动”,待敌“深入诸城附近,求得在运动中歼其一部或一路”,“你们集结现地休整,即可吸引胶东一部敌人,减轻我们压力,并待敌深入胶东腹地,可谓地攻击高密、胶县和其他两翼,求得在战斗过程中配合歼敌,整齐持久”。(《胶东保卫战》43页)

8月29日,毛泽东复电,指出:“华东局及9纵被迫留在胶东,震林率2、7两纵在诸城,这样,实际上比饶黎许率9纵到诸城或震林率2、7纵到胶东都要好些。这样,胶东有9纵、13纵及广大地方部队,可以逐步形成有力的内线作战兵团,直接保卫胶东,可以采取于运动中半歼灭半击溃之作战方针(即对敌一个或二个旅,以歼灭其一部、击溃一部为目标而部署战役作战,注意多打小胜仗)。震林在诸城应完全遵照饶黎指示休整待机,在胶东外线直接配合内线,目前不要南下临沂或陇海。作战时应注意打小规模歼灭战,每次以歼敌一团一旅为目标,不打无把握之仗。”(《毛泽东军事文选》第4卷电子版109页)

战前态势:(如图)敌整8、9师位于潍县、昌邑一线,整45师为预备队;整25师位于高密附近,整64师为预备队;整54师位于胶县附近;整74师57旅位于青岛。

我华东局和华东军区位于招远以南之道头,指挥8个军分区独立团;9、13纵位于招远以南之郭家店、夏甸;2、7纵等部位于诸城一线。


平(度)掖(县)莱(阳)阻击


9月初敌军开始进攻,整8师沿烟(台)潍(县)公路向掖县推进,整9师沿昌(邑)平(度)公路东进平度,整25师沿高(密)平(度)公路向平度北犯,整54师沿胶(县)平(度)公路北犯平度,整45、64师为预备队,整45师在潍县一带,整64师在高密、诸城之间。

此时我2、7纵队并10师、独立师位于诸城以南一带地区,处于敌人进攻之外线;而我9、13纵位于招(远)掖(县)边之郭家店、夏甸,处于敌人进攻之内线。

9月5日敌整25师进至平度城西蓼兰镇,整9师进至平度大营,整54师进至兰底,范汉杰坐镇青岛胶东兵团指挥。

9月6日我3纵39师开始平度阻击战。上午整25师1个团攻击平度东南我117团1连阵地,下午攻击117团2营东、西潘家疃,均被击退。

7日10时整25、54师各1个团攻击我沙各庄、东西潘家疃、何家楼,经杀伤敌一部后,下午转移至平度西南马家沟、谭家庄继续阻击。整9师攻击文王山、武王山115团阵地,当夜115团转移至平度城北紫荆山、蟠桃山。

8日整25师集中主力攻平度,117团退出平度城。敌又攻我紫荆山、蟠桃山115团阵地,至晚我39师及南海独立团转移至城东水沟头,继续组织防御。两天阻击杀伤敌1700余人,我伤亡343人。

敌占平度后以整9师一部据守,主力向郭家店攻击前进,配合整8师攻掖县,整25师向祝沟、旧店进攻,保障整9师右翼,整54师向孙受、姜山镇进攻。

9月11日整8师166旅攻击掖县南凤凰山,我38师112、113团与西海独立团抗击到黄昏,转移至城西粉子山。9纵26、27师在郭家店以南及两目山、红山地区阻击,并主动出击掖县之柴棚、柳行之敌整25师一部。13日整8师攻占掖县。

9月15日整25师进至后庄扶、东西沙埠一线,整54师进至莱阳水沟头以南之孙受,企图向莱阳推进。

16日我在莱阳南之水沟头一带阻击敌军,39师115团和莱西警卫营于旺家疃、于各庄阻击整25师40旅;南海独立团在小马各庄,116团在焦各庄阻击整54师198旅。当夜撤出水沟头一线。水沟头一战歼敌2500余人。

18日敌整54师占莱阳,整8、9师进至夏甸、道头。

13纵队是8月中旬组建,部队基本上由胶东军区部队升级而来,升为野战部队之后,士气高昂,上有9纵等主力撑腰,下有地方武装配合,“初生牛犊不畏虎”,敢于同敌正规军打阻击,战斗力也有所上升。但也应看到,毕竟是新组建的野战部队,与敌正规军整8、9、25、54师之类虎狼之师较量,在武器装备、火力、作战经验及战术等方面均处于弱势,作战方式又是我军远不熟悉的阵地阻击战,以我之弱击敌之长,阻击战基本没有完成上级下达的作战任务,如给39师守平度的时间是5-7天,结果只守了3天;水沟头阻击战,上级要求“无命令不准撤退求得大量杀伤敌人”,也只守了一天,阻击战只是稍微迟滞了敌人的进攻,敌人向胶东腹地的进军速度依然很快,但是毕竟为后方疏散人员、掩埋物资争取了一定的时间。


道头反击


战役进行至此,东兵团、华东局和9纵25师位于葛家庄,27师在齐家沟,26师位于道头以南之扒头张家为预备队,13纵38师在道头西南,39师在莱阳阻敌整25、54师。

许世友回忆:“胶东三面环海,形同牛角尖,越往东地域越狭窄。由于敌人步步推进,这时只剩下东西不到150华里、南北不到80华里的狭小地区。这里聚集了华东局和胶东军区机关、部队、伤病员、隋军撤退的群众和大量军用物资,越来越拥挤,造成极大困难。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打破敌人的进攻,夺取战场的主动权,就成了扭转胶东占据的关键。”(《许世友回忆录》334页)

9月16日我东兵团命令9纵25、27师在13纵37师的配合下,攻击进占道头之整8师166旅498团,38师阻击整9师。

17日13时整9师1个团由夏甸攻击我38师114团灵雀山阵地,17时攻击112团驻山阵地均被击退。

18日我9纵向道头攻击前进,15时73团占岭山路家,并向三间屋、周家、温家发展,74团攻击铁夼南山、胡家埠,80团攻击孙家夼,敌退至道头村。81团攻击李家庄、郝家庄、杨家庄,l连突入敌据守的杨家庄子,经半小时激战,将敌驱逐出庄外。全团打退敌人多次突围,并将被围之敌分割成数股,逐一压缩歼灭。战至24时许,敌已大部被歼,残敌百余人被压缩于一块高苗地内,拒不投降。8l团当即从四面发起攻击,至次日凌晨l时15分将该敌全歼。共毙敌400余人,生俘100余人。战后,9纵队为81团荣记集体一等功。

20时我军向道头村发起总攻,24时79、80团突破村东北角从正东、东北进入村中;但73团因途中遭敌扰,延误时间,未能按时到达指定位置,因此未能同时发起攻击,于19日凌晨2时50分多次攻击第498团团部,遭敌反扑。3时74团插入道头、状元头之间,向村内突击未果,79、80团歼灭道头街北之敌。鉴于天色将晓,我歼敌目标已达到,遂主动撤出战斗。此战歼敌整8师166旅498团1786人。(《陆军第27集团军军史》153页,《华东解放战争纪实》366页说道头共歼敌2300余人)

9月21日招远失守,胶东根据地正如许世友说的“只剩下东西不到150华里、南北不到80华里的狭小地区”。当夜,许世友率9纵和13纵主力掩护华东局机关,从敌第8、第9师结合部向西南猛插。次日黎明,先头部队在大泽山东北方向与敌整9师侧翼部队遭遇,我迅速将敌击溃。两个纵队主力掩护后方机关安然转移至敌后大泽山西麓。敌整9师发现我行动后,即由毕郭出兵尾追。9纵26师奉命于平度县葛门口一带阻击,歼敌l 300余人。(《27军军史》154页)

我转移至大泽山区后,为更有力地打击和牵制敌人,兵团决定将13纵队留大泽山区坚持斗争,掣敌之肘,9纵继续向西南跃进。

道头之战,是内线作战关键之战。虽然攻击兵力投入多达6个团,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形成兵力的集中,未能将包围之敌速战速决。9纵战后总结认为,73团“攻击三次均因组织不严密,道路选择不恰当,而未成功”,“19日2时2营曾连续组织攻击敌团部,但无显著结果”。74团“因2营战术思想消极,虽经团数次督促,始终未能积极向敌进攻”。81团“动作迅速勇猛,大胆分割包围敌人,形成四面攻击比较迅速歼灭了敌人。”“道头敌未能全歼,主要原因是未能集中兵力同时攻击,形成逐次加入战斗,如73团被途中枝节情况所误,攻击道头延迟了数小时,致消耗了力量”。(《胶东保卫战》153-154页)还应看到由于担心齐头并进之敌的增援,我军上下均有急躁情绪,力求速战速决,避免被动撤退引起损失。对敌人的估计也存在轻敌思想,认为整8师是临朐的手下败将,轻视了敌人依靠村落进行防御的作战能力。


诸城攻坚


我内线开始节节抗击敌人进犯,外线我军也在寻求战机,以配合我军内线歼敌。

9月9日,整64师156旅占诸城。

当日谭震林决定攻击诸城,部署2纵4、5师攻城,6师为预备队;7纵19、20师攻城,21师、10师和独立师阻援。

19师当夜攻占邱家庄、岔道口、兰家村一线,与城西关敌人接触。21师攻击城东北角。

10日拂晓19师攻占城西关,10时57团突破大小西关,进入城内,55团跟进,56团突破西北角。当日由高密南援之敌131旅1个团被我阻击于大小道口、徐家沪水之线。谭震林命令攻城部队于次日拂晓前全歼敌156旅,并令6师主力阻击打道口之敌。

11日21师62团突破东南角阵地,后续部队未能跟上,被敌反冲锋压回,又组织第二次攻击,于3时复夺回,并向西发展。此时据悉整64师师部率1个旅(131旅)继续南援(后证实是1个团),估计11日正午可赶到,为避免被动撤退招致损失,我军奉命于拂晓前撤出战斗。可惜的是当时我19师主力已经打到156旅旅部——旅长刘镇湘守天主教堂的大门口。部队来不及将战况报告指挥部,过高估计了敌人援兵的速度。诸城歼敌1500余人。(《华东解放战争纪实》364页)

战后2纵在总结中说:“在使用兵力上,第一晚如使用21师(原文如此!)全力攻南关,19师(原文如此!)全力攻西关,均可成功,这是诸城战斗延长时间未能成功,在兵力使用上之缺点。”“报告制度执行得不够及时……11日敌已处于危急不支之境,战斗本可顺利坚持下去,但因检查了解各部战况不周,仅鉴于局部发展不顺利和过度顾虑敌援迫近,怕遭南北合击,南指(谭震林指挥所)和纵队轻易动摇决心,放弃了可能争取的彻底歼敌的战机”。(“2纵诸城战斗要报”《胶东保卫战》149-150页。2纵的战斗要报为什么说的尽是7纵的事?——笔者注)

诸城虽然打得不尽如人意,但是毕竟牵制了跟进整25师之后的整64师,不能不使敌人产生后顾之忧,放胆东进的势头不能不有所遏制。


战守之争


许世友率9纵并华东局连续行军,9月24日到达大泽山以西、平度以北之昌里镇。饶(漱石)黎(玉)张(云逸)曾(山)许(世友)袁(仲贤)电告军委:“我们在内线坚持三个星期,争取时间,稳定人心,组织抵抗,安插后方,埋藏物资,疏散近两千高级干部及家属到东海,并补充粮食。9、13纵系补充装备。从道口歼敌后,9纵战斗情绪旺盛。我们本拟继续在内线作战一个时期,但因牙山以东伤员、家属5、6万无法回旋,继而又有大批难民涌到主力与指挥机关附近,影响作战。故我乘道头胜利及敌向招(远)、(栖)霞前进时,出其不意向敌后转移。”

从当时的电文看,此时胶东的形势十分严重,敌整8、9、25、54师齐头并进,快速向我腹地推进,整64、45师牵制我军外线主力2、7纵队和10师、独立师。我9纵包袱沉重,运动和作战均受摯肘,13纵又根本挡不住敌4个整编师的进攻,地方武装和民兵只能以游击战的方式与敌周旋,况且敌正规军之后有“还乡团”跟进,这一地主武装以疯狂的报复性、残酷的破坏性兽行,使我游击战效果打了折扣。外线我军乃保卫胶东之主力,此时不能不有所作为,否则胶东必遭敌之荼毒,乃至糜烂。

但毛泽东却很乐观,在9月15日对各战区情况的分析中说:“目前只有胶东方面敌尚维持十五个旅左右的攻势,该区尚有一个时期是困难的,但估计只要陈粟、刘邓、陈谢三方面再打几个胜仗,中原及长江发生更大震动之后,胶东敌军将被迫大批南撤。只要我军不打无准备无把握之仗,每战均能歼敌一部(不论多少),就能改变该区形势。”(《毛泽东军事文选》第4卷电子版124页)对敌军可能南撤作出预测,后来的形势也果然被他“不幸言中”。

饶漱石、许世友可没有这么乐观,他们迫切希望与2、7纵会合,集中兵力作战。但此时2、7纵因诸城作战失利,部分高级指挥员(具体指谁,笔者不甚了了,但也有兴趣想知道)情绪不高,向中央和华野要求离开胶东,南下作战。而毛泽东却认为胶东对于华东乃至全国解放战争的意义重大,9月16日致电陈粟、饶黎、许谭,指出:“我们认为震林所率2、7两纵目前不宜离开滨海,只要该区有粮食,就应留在该区打些小胜仗,即使一二个月不打胜仗,只要不打败仗就好。如地区狭小,不便集中行动,则以纵队或以旅为单位,暂时分散在诸城、莒县、沂水、临朐、日照等县广大乡村也有利,一可钳制83师、28师、45师等部,二可策应胶东内线。大约坚持一个月至多两个月,局势就会变化。如2、7纵出鲁南或苏北,则83师、28师等部必跟去,亦不见得容易歼灭,对于胶东则减少直接配合作用。胶东方面敌至多使用12个旅进攻,而在占领平度、掖县、莱阳、龙口、招远、蓬莱、黄县诸城,留出大量守备兵力之后,其机动兵力就不多了,利于我军各个歼敌。一个月后,敌有很大可能调走一部兵力,故该方面只要我军不打败仗,局势亦可能好转。”(《毛泽东军事文选》第4卷电子版126页)

9月22日正在鲁西南指挥土山集战斗的陈毅、粟裕也致电“震林、国清同志并饶黎张曾,并中央”,指出:“南麻临朐之战,对2、7纵队确有影响,但绝非不能翻身的败仗。1、4纵队由鲁南转至鲁西,伤亡及非战斗减员均超过2、7纵队,现1、4纵各仅1万4千人左右,其团队人数最多者仅有1千6百余人,少者1千余人,但战斗情绪尚高,曾在数次阻击5军战斗中均能完成任务,并能稍有缴获。而2、7纵队在临朐战役之后,已得到半月以上之休整及人员、物资、弹药之补充,每纵已达2万3千人,大多数团队均已达2千人以上,如能将机关再行精简一部,团队均可达2千人,似此较之西兵团任何纵队为充实(8纵亦不过如此)。因此我们认为,2、7纵队并非兵源不充实,亦非战士不愿打仗,而最重要原因因为干部情绪不高,特别是某些高级干部顾虑太多,变成犹豫,不能贯彻决心,到处怕敌人包围迂回,而又到处分兵钳制,于是在迫近胜利时,不能坚持集中兵力求取胜利。此次诸城战役,既缺乏坚持,亦未集中兵力(独师3个团、10师两个团及3师一个团,共6个团,不宜放到滨海去保护物资)。因之,一仗未成,二仗顾虑更多,便无决心。果如是,则确难使部队情绪特别是干部情绪与决心提高。为此我们意见,除增强对干部之教育外,对干部亦应作必要的调动、调整,并应从你们起自上而下,克服思想不安。目前时期,即回华中去打好仗的思想,正如中央所示,敌人会跟到华中,亦不见得好打,对2、7纵队不利,对胶东作战亦更不利。因此我们除前电提议由2、7纵队派得力精干之武装挺入平度、高密、潍县、昌邑之间辗转袭击敌人,与2、7纵队主力靠近铁路线打击敌,我们坚决主张,将独师及10师等共6个团集中使用。只要战争胜利,物资才能保证,否则也是枉然。如2、7纵不宜深入昌(邑)、高(密)平(度)间,则以独师、10师担任亦可;如能集中2、7纵及独师、10师等8个师(22个团),全力向胶东敌后进击,则作用更大。望遵中央指示及饶黎张曾哿(20日)电精神,依据当前敌情,坚决向胶东敌侧后进军,以有利配合胶东作战,并可求得于运动中(64师可能被调动)歼灭敌人。”(《粟裕文选》第二卷374-375页)

笔者所以大段引用电文,是要说明2、7纵队要离开诸城南下作战,引起上至中央军委、华野,下至东线兵团各级领导人极大的关注和忧虑。电文中对形势的分析,对东兵团的战略方针、战术思想、作战部署和前景,对部队的期望,都溢于言表。比较军委和华野的电报,毛泽东都已将作战标准降到最低程度——“即使一二个月不打胜仗,只要不打败仗就好”,言外之意,2、7纵只要留在胶东外线就好。而陈粟的电文明显带有批评之意,“消极避战”一词几乎脱口而出。

陈粟的电报使我们了解了南麻临朐战后我军各个纵队损失和补充情况,虽经补充但战斗力不可能马上恢复,必然影响此后的作战。陈粟还为今后胶东作战提出两个方案:一是2、7纵靠近胶济铁路,外线作战;10师和独立师深入高密、平度与9、13纵内线歼敌;二是2、7纵、10师和独立师全部进入内线,协同9、13纵作战。

对下一步作战,毛泽东认为2、7纵只要在原地,就能起到钳制进攻胶东之敌的作用;而陈粟,主要是粟裕,在分析了2、7纵队的现状后,批评了消极避战的思想,明确要求两纵队“全力向胶东敌后进击”,以求歼灭敌人。

毛陈粟的指示终于使谭震林及2、7纵队领导开了窍,9月24日,两纵队由诸城北上,过胶济铁路,北迎9纵和华东局。许世友也率9纵从昌里西行南下,10月1日两军终于在高密西北的朱阳会师,合兵一处。此前,敌整8师9月26日占龙口,27日占黄县,30日占蓬莱,敌整25师27日占栖霞。29日占福山,30日占领烟台,至此,范汉杰已占胶东14个县城。虽然敌军进展较快,但一路夺城占府,同时也一路留兵驻守,分散了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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