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元皇后 第一部 风雨飘摇 第二节 御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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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三郎说话从来言而有信,第二天一早便带了宇锋拎着个礼盒去了内城明德门下的御史台。

御史台,顾名思义,御史们的办公地点。本朝建立起于藩镇,防外臣如防贼子,故而在在路有宪司,在州府军监有通判,其职责除协助知事之外还有就是监视当地官吏。广德军既然是六部直辖,那么当地通判的直辖上司就并非江南东道宪司赵海英,而应该是御史台,那么来找御史大夫董柯自然是错不了的。

可是事情偏偏不巧,董大夫前日病了,已经有两天没来御史台了。目前御史台中主事的是御史中丞沈敏。

听那把门小吏说明,三郎本想转身去董府拜会,然转念一想,正是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御史大夫虽然位极人臣,高位无比,但终究是个荣职。要打听韩子非的事情或许还是找沈中丞来的方便些。如此一思量。黄魁便取出一张自己的空白名帖,在上面匆匆写了几行字。让家人小厮递了进去。

不多时,一名青衣小吏从里面匆匆出来,来到黄魁面前极客气道:“侍郎大人,中丞大人有请,明镜堂说话。”

“有劳了。”黄魁拱一拱手,便领了宇锋往里面走。一面走,一面为宇锋指点,此处为道心堂,为科考御史办公处,专门负责监察各级科举考试;那处为铸剑堂,为勘税御史办公处,负责监察天下各路税收官吏;这两颗百年松柏之后的为谛听堂,为刑狱御史办公处,他们的职责就是对刑部和大理寺办的案子进行复查,天下军民臣工遇有不平蒙冤事亦可来此投诉。那假山左侧的是纠弊堂,每年吏部铨选官员,进退臧否都要由监察御史圈阅。而那最后面不怎么起眼的一座小屋子,就是御史中丞的办公地明镜堂。

“黄贤弟。”方行到明镜堂前,就闻听得一阵爽朗大笑:“多日不见,贵安否?”

“沈大人。”虽然二人同品又同秩,但沈敏年纪终究要比黄魁还要大一些,故而得叫一声大人。“今日冒昧前来,真是失礼至极。”

“有什么闲客套话讲。”沈敏乃是军将之家出身,天性豪爽,即便做御史中丞这般容易得罪人的事情,也干的津津有味。

“小弟今天是来你这御史台行贿了。”黄魁笑着捧出早已备好的礼物:“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中丞大人笑纳。”

“呀,铁面无私秉公断案的黄三郎也学人送礼了,还是到我台谏来送礼。真是自投罗网啊。”沈敏虽然笑谈,却没有动手去接的意思:“黄侍郎不妨将礼物放到纠弊堂中,改日沈某一定派人好好登门回访。”

黄魁哈哈一笑,“沈兄还是如此爽朗,今日黄某不过是带孩子来看看。”黄魁将宇锋牵出来:“这是我老家来的表侄儿,宇锋。在洛阳从曹银缇曹大人读书。”

“呀,是曹大人的门生啊。”沈敏不禁失声:“曹大人近来可好?”

“师傅一切都好。丫鬟仆役服侍周到,师傅近来爱好上了金石自得其乐。”

“哦,”沈敏一面将叔侄二人请进去坐下,又唤小吏来倒茶,自坐在主人位上道:“六年前我前往开封府查案,遇阻力颇多,幸有老大人相助方告成功,台谏与刑狱虽然职责不同,然俱是为国执法,讲究的是天理昭昭。这是老大人对沈某的教诲,沈某也都一直铭记在心啊。”

黄魁微微一笑,“这礼物可就是曹大人送给沈兄的——也不是什么,不过一幅字而已。”

“一幅字?”沈敏依旧没有动手接的意思:“叔麟啊,金石字画可也是值钱的物件,按《大越刑律》,索、收贿赂达纹银百两便流千里,五百两流边永生不得回中原。千两以上杀无赦。”

“不是什么名贵字画,不过是曹老爷子自己写的一幅字。”黄魁自己把礼盒打开:“你看看,老爷子吩咐了:咳咳,金陵那个姓沈的御史,有才华,能干,我这幅字你拿去裱一裱送给他,叫他好好干,说我老爷子在汴梁看着他呢。”

听黄魁这么惟妙惟肖的学了一通,沈敏方才将信将疑的将那幅字接过展开。原来是一个对子:“孔门沂水春风景,不出虞廷敬畏情。”咂摸了两遍,恭恭敬敬的将这幅字收起来:“如此,沈某便谢过黄大人,谢过曹大人的栽培之情了。”

“你我司法之人,自然是以敬为上,方能使世人有畏法之心。”黄魁不由得忽生感慨:“倘若台谏刑狱都无敬畏律法之心,更何况世上人呢。”

“黄贤弟言之有理。”沈敏微微颔首:“宇锋贤侄既是从曹大人读书,不知学的是什么?”

听得大人问话,宇锋连忙起来毕恭毕敬道:“小子无能,经义未敢通,不过学些刑律之术。”

沈敏得意的一捋须髯:“原来是习刑律之道,果然为我辈中人。今年秋逢大比。未知宇锋贤侄可意在三甲?”

三郎抢着替他表侄儿回答道:“小孩子家家的,岂敢岂敢,不过来江南山水游览几月,大好人生不至虚度而已。”

听到黄魁都这么说了,沈敏也自然要再客气客气。说着小孩子真是聪明,看着就觉得聪明,又有名师指导,考个状元郎什么的自然是不在话下了。黄魁再客气回去,说不行不行,这孩子笨的很,连大世面都没见过。这不,我都不怎么打算让他考试了,反正千里迢迢的从中原来金陵一次也不容易,还是让他出去游玩游玩比较实在。对了黄侍郎忽然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样的对沈敏道:

“敢问广德军现任上是何人邪?”

答案是一目了然的,知军方雪雯,通判韩子非。

黄魁“哦”了一声又继续问道:“这方雪雯可是鲁国公范公的门生?”

正是。御史中丞再一次给出了明确无误的回答。刑部侍郎又继续问道:“那通判却又是谁家子弟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叫沈敏也不得不认真的想了想:“此人似是楚人,疑似昔日徐老相国定荆楚之时之幕僚。”

嗯,自从大越移都金陵以来,内忧外患便层出不穷。先皇世宗在位的时候最大的功绩就是平定了荆楚的流民政权。而这一场大功,又以时任枢密副使兼湘鄂招讨时的徐珙功绩最大,甚至得以为托孤重臣。不过如今四位辅政大臣只剩下一位首辅尤历还在位,其它的,都为尤历赶出朝堂,高薪供养起来了。

如此看来,一位知军是范公的学生,一位通判是徐公的幕府旧人——都不是首辅的人,那么也难怪皇后娘娘要和皇上去那里休养生息。那里果然是个能放心睡觉的地方,在这金陵城,不论是金陵府尹、殿军指挥还是侍卫统管一水的都是尤历的人。就算皇上宅心仁厚,天塌下来都能睡的着,皇后娘娘也绝睡不着。

话说回来,大越开国已经两百多年快三百年,从未有过这样的皇帝:这两百多年的历史上,有过英明神武的,有过聪明能干的,也有荒淫无道乃至于暴虐成性的,但是可以负责任的说,世宗皇帝这一支的血脉还是优良的,世宗有中兴的美名,将个支离破碎的朝廷收拾得渐有起色。而在生儿育女这方面也不算太差,六位皇子中有三位成年,除了皇长子南宫德正之外还有三子南宫雅与六子南宫安。

与他的两个弟弟相比,作为大哥的南宫德正显得毫无长处,他之所以能被立为太子的唯一理由就是两个弟弟委实太过年幼。甚至的,世宗皇帝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换个太子,比如三子“英武类己”,或者六子“机智无双”,好好栽培都是世上无双的人才。但是时间不等人。没等世宗好好栽培自己的两个小儿子就一病不起,留下个蜂窝煤样的江山和各怀心事的四位辅政大臣就匆匆撒手人寰。

虽然尤历打过册立六皇子或者是三皇子的主意——后汉的跋扈将军们的经验啊,小皇帝好控制,但是在范山伯、竺寅、徐珙三位执政步调一致的反对下,还是不得不“国有长君,社稷之福。”

这四年来,尤历一直在不停的搞小动作,把其他三位执政一一换掉,在朝中形成了他一人独大的局面,今年新年的时候又加封太师,真正是只手遮天,不可一世。不过朝中也不是没有人反对他,枢密副使李元就是反他反的最积极,最得意的。只是眼下豫东流民生变,李元被他找个借口去平乱了。

这是非常阴险的一刀啊,若是李元平叛失败,自然不用说了,什么罪名都可以扣下来。若是成功了,那么也可以借机升李元的官职,把他从枢密副使这个中枢位置上调到个太尉的空架子上去。现在,很多人都相信,在尤历的手上已经准备好了两份诏书,只等前线消息确定。

但是现在皇帝的不合作态度,毫无疑问的令尤历骑虎难下,虽然皇帝之于他不过是个橡皮图章,但是诏书还必须经过这个橡皮图章才能生效不是?相比首辅大人虽然看上去胜似闲庭散步,可是比谁都着急吧。

这已经不是黄魁能关心了的,他现在要纠结的事情其实只有一件:去广德或者是不去。皇后娘娘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再不能领会的就该杖责一百流放八百里,在蛮荒之地去领会皇后娘娘的讲话精神。

纠结了一个晚上,他终于想出来了,两头都不得罪,他人还在京里,毕竟刑部大堂一时还跑不掉,他留下来顺理成章。把宇锋给派过去,打探打探风声,这年头,墙头草人人都要做。钱黎要是不会这三面两刀的,就凭着他那早就过了气的岳父能当上尚书高位?

在朝廷里做官,有才在其次,有德也在其次。朝中有人才是最重要的,而除了有人之外,顶顶要紧的就是自己也还得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黄魁正咂摸着这其中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道理,沈敏的下一句话却把他震住了:“你可知道这位通判与我们的钱尚书是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黄魁看着他,两人除了都和徐珙徐老爷子有关联之外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关系?

“钱尚书的夫人与韩通判的夫人是嫡亲的姐妹,换句话说,钱尚书与韩通判是连襟的兄弟。”

黄魁真的是被吓着了,原来想自己的发小几年不见混到了从五品的通判已经是相当了不得,谁知道他还做上了宰相的女婿,白衣寒士转眼变成相府东床,这样的发迹速度,好像只有太祖朝的时候荆楚时的一个姓柳的落第书生演绎过。

荆楚,又是荆楚。荆楚奈何多才,黄魁赶快掐断自己的思维,回来正襟危坐的与沈敏探讨那广德军:“这位相府娇客不知在任做得如何?”

“也还算行,尽忠职守而已。”沈敏微微一笑:“户部每年的评价都是给的相当高啊。怕是过不了几年,就能转仓司出使了呢。”

这也是,户部的税监官员们想必是不会去和自家尚书的襟弟过不去,要不然,通判大人都不消出面,只要这姐妹俩随便说说话,尚书夫人再吹吹枕头风,那给通判大人穿小鞋的很快自己也会有一双很好看的小鞋来穿了。

“那御史台怎么看这位大人呢?”黄魁端起香茶微微品了一下,还不错,不过比起自己家里的来,还是要差了许多。

“愚兄已经说过了,尽忠职守而已。”沈敏随口答道,忽然似乎想起来什么,将黄魁上下打量:“难道刑部寻出了他的岔子不成?”

“还未曾,不过广德军治狱颇有方,连续两年未有死囚问决,在江东一带可算罕见。沈兄,去年一冬,松江府不过三十万户就咔嚓了一百七十条人命。广德军二十七万户两年不见血光,难道不是大大的善政吗?”

“此事我御史台也早已注意,正是所谓反常为妖,临近广德军的宁国府、湖州府、乃至于杭州、苏州,哪一个冬决人数不在百人以上,即便是少的,也有一百二十来人,多的甚至有两百余人。相比之下,广德军的善政实在是颇为蹊跷啊。”

黄魁淡淡的不置可否得“哦”了一声,又点点头。沈敏仿佛从他这一个轻微的举动中看出来了什么样的,又继续道:“这韩子非,忒狡猾,御史台也几次派过属员下去寻访,但一直都没有查出什么来。”

“或许,广德军的两位大人就是比别人能干些呢。”黄魁轻轻一笑:“若是真的什么都查不出来,就应该让天下州县的官衙们都好好的向这两位大人学学,这才叫爱民如子啊。”

言及此,黄魁估摸着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多差不多都到手了,便带着宇锋起身告辞。沈敏将二人送出明镜堂外便“身怀公务,不便久送。”两人就此告辞,黄魁带了侄儿又从大门口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一直到了车上,宇锋才忍不住问他那春风得意的表叔:“三叔,带侄儿来一趟这御史衙门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呢?”

“也没什么,就是让你和沈大人见见面,以后好有个照应。”

“可是那幅字是老师送给……”

“送给沈敏不是恰到好处吗,送金子银子他不会要,但是他一听到你是曹大人的学生马上就换了个态度。宇锋啊。”

“三叔。”

“出身很重要。莫听街巷隅井里说寒门士子为状元,相府千金娶回家。真正朝廷堪为大用,能为宰执的还是豪门高第。那些乡巴佬的儿子懂什么,不过会写文章而已,会写文章便会处理政事?有才未必有能。”

宇锋听的有些似懂非懂,黄魁看了他一眼,“算了,和你说太多你也明白不了。明儿你就启程,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宇锋大惊:“三叔,怎么从未说起过啊?”

“什么从未说起过。”黄魁笑骂道:“昨天不是与你说好了吗。让你去看大夫。那大夫就是广德军的通判,韩子非韩大人。也是我的老相识了。”

宇锋可真的有些糊涂了,看不明白了:“三叔,韩通判是您的熟人?那您刚才在沈大人那儿为什么一句也没说?还好象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了半天?”

“你这傻孩子。有些话在台谏面前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有些话不得不说的时候你得挑着说。韩子非现在是什么人?外官,通判。是朝廷派去监视知州的官。他左胳膊已经挽着户部尚书,右胳膊要是再让人知道还和刑部有些关系,让人定个罪名简直是易如反掌。”

“原来是这样,”宇锋懵懵懂懂的点点头,忽然又叹气道:“这官场的事情真复杂,我还是看不透啊。”

“算了吧,”黄魁这回是真的开心的笑了:“你才多大啊,就想把这些事情看透。许多人到了白发苍苍的时候依旧没看透呢。”

“可是,”宇锋小声道:“锋儿不过是想为大越重修一部合情合理的律令。现在的《大越律》千疮百孔,早该修订了。”

“是该修订了。”黄魁也点点头:“你要做这事,我也是知道的,曹大人来信也提到过。但是做这等的大事不急于一时,我们还是先把身子养好再来做。你要知道,曹大人可是三番两次来信问你身体可好。你从小就娇弱,这一回失塔跌雪落下了病根,三叔都没敢和曹大人说,怕得就是他老人家着急。你可要好好的爱惜自己身子,别辜负了曹大人。”

“不过……”宇锋犹犹豫豫的说道:“侄儿还是有一点不太明白。”

“哪里还不明白?”

“既然三叔不想让人知道与韩通判有关系,为什么还要去御史台和沈大人谈起他呢?”

“这就是把水给搅浑了才能摸着鱼。”黄三郎颇为得意的道:“现在不是你三叔去结交外官,而是派人去查访外官。只是这查访的形式多种多样。派属员去固然是可,不过到底不够暗访,而派我的表侄儿去,才是真正暗访。”

“原来是这样啊。”宇锋终于恍然大悟:“三叔果然是……神鬼莫测,侄儿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又算得了什么。”黄魁懒洋洋的往车窗外面看去:“金陵米价如此之高,可不白居易啊。”

正说着,已然到了侍郎府。下车,入府。刚刚走到前堂就听见里面传来夫人的声音。

“东西你便放下吧,我家夫君近日不在,改日一定登门回礼。”

能让吕梅收下的礼物,一定是由什么了不得的人送来的。黄魁也怀着几分好奇走进前堂。吕梅一见自家夫君回来心里总算是放下了一块石头:这种官场上的交际事情委实别扭着她的性子。当家的一回来,这烫手的山芋趁早丢掉的好。

那送礼来的是个青衣小哥,回身见了黄侍郎连忙问安并递上名帖。黄魁接来一看,原来是章虹的门生,苏州教授沈约的儿子,单名一个沁字。

“家师闻听侍郎大人侄儿身怀小恙,疑似水土不服,便命小侄送来这些补品。”

原来是如此,章虹送来的东西,也难怪吕梅会收,黄魁心里不禁有些微微泛酸。原来吕梅本是许配章家,只是后来生了一些风波变故,才没有嫁做章家妇。

不过黄侍郎面上却不好说什么,只是客气了两句便收下来。或是夫妻同处这么些年了,吕梅不用看夫君脸色也知道他心里不太好受,悄悄的便隐了去。丫鬟们端上茶,主客分边坐下。那沈沁一拱手道:“家师今日命小侄前来除了为宇锋兄弟送上一点补品,还有就是让小侄来问问侍郎大人,听闻广德军风光甚美,不知侍郎大人可有意往之垂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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