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友为何不南下淮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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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1948年1月22日,粟裕作为华野外线兵团司令员,向军委发出了一封至今被某些人称道的“子养电”,且被赞誉为“战略思维”的产物。在此,我们就从电报的原文以及前后相关的文件,看一下“子养电”的实质所在: 一,子养电全文(摘自《粟裕军事文集》) (一)目前敌人虽已被迫作全面防御,但尚有一定兵力,作为其攻势防御之机动使用,观其目的,不仅在破坏我建设新解放区,而且企图争取时间,以待其新军之训练,或政治阴谋之从容布置。因此,目前江北(巾原、豫鄂陕及豫皖苏),

1948年1月22日,粟裕作为华野外线兵团司令员,向军委发出了一封至今被某些人称道的“子养电”,且被赞誉为“战略思维”的产物。在此,我们就从电报的原文以及前后相关的文件,看一下“子养电”的实质所在:







一,子养电全文(摘自《粟裕军事文集》)







(一)目前敌人虽已被迫作全面防御,但尚有一定兵力,作为其攻势防御之机动使用,观其目的,不仅在破坏我建设新解放区,而且企图争取时间,以待其新军之训练,或政治阴谋之从容布置。因此,目前江北(巾原、豫鄂陕及豫皖苏),敌我是处在反复的拉锯形势中。这种形势,本给我们以有利而且多的运动战机会,但由于新区反动势力未完全打倒,反动地方武装未肃清和新区群众尚未完全发动,故使我们难以保密和及时捕捉战机。而敌人则多采取避实击虚的战法,我兵力分散时,则进犯;我集中兵力时,则后缩;敌我兵力相等,则与我纠缠,不让我安定休整。在上述情况下,我一个战略区之兵力,对当面之敌作战,则难取全胜,如待三个战略区兵力集中,则又失去战机。而敌人则利用其较我优良的运输条件和建制的临机变动,以集中或分散对付我军。但我军则因缺乏固定补给来源和足够的运输能力,又不便长期集中强大的兵团于一个地区(或方向)作战,因此,建议三军(刘邓、陈谢和我们)在今后一个时期,采取忽集忽分的作战方式,以求能较彻底的歼灭敌人一路(我们一军如不担负打援,兵力是够用的),只要邻区能及时协同打援或箝制援敌迟进,歼敌一路是很可能的。在此区歼灭战结束,敌向此区集中,则我又分散或转至邻区,总以何区便于歼敌,即向何区集中。如此能有两三次歼灭战,则形势可能变化。管见是否有当,请示知。如认为可行,则请刘邓统一指挥。





(二)敌由于二十年的堡垒政策和许多失败经验,其守备技术加强了,筑工效率提高了(每班三小时即可完成一个地堡,四至五小时全盘工事大体可以完成)。如不在敌占三小时以内发起战斗,则每战均须攻坚。今后敌完全转入守势,则其工事将更为加强。部队之攻坚技术(坑道爆破)和增强攻坚炮火,实为急需。否则伤亡大而收效少。目前我们各种口径炮为数不少,但炮弹(后膛炮弹)供应有限,仍不能发挥其最大威力。因此建议军委统一计划调剂和加强该项炮弹之生产,以增强反攻之效能。





(三)依二次大战经验,似攻一防线均可攻破,惟依据大城市所设之防御,则很难攻破,如再加以优越之技术与政治条件(如斯大林格勒、列宁格勒),则实不可攻破。依形势发展,敌将传物质技术条件,固守在我解放区之某些中心城市。我们不知东北对于近代技术兵种之建设情形如何,不便发表意见,如已有成绩,而能调集各兵种彻底解决一个地区之敌固佳,如无此种可能,似以让敌背上守备大城市之包袱,我则先解放全国之广大农村及中小城市,以缩小敌人之兵源及粮源,则敌人虽有美援亦必不能久持,俟其大厦已倾,则敌固守之大城市似已难存在矣。为能迅速变新区为解放区,则又须从老区抽调大批干部前往新区工作,否则丧失时机,甚为可惜。





(四)自全国转入反攻以来,我军在政治上固属优势,在战略上亦取得优势,但在数量上、技术上则尚非优势。而技术上优势之取得,必须有一定之工业基础,为适应今后之需求,除建议以东北之兵员成分及其他优越条件训练大批技术兵种,以为全国军队骨干外,并建议统一全国之建军思想,使无地域与界限之分,减少与消除指挥者及被指挥者相互间之顾虑与打破本位主义(由于我军供应尚难统一,人在打破本位方面较难完全实现),并尽可能统一编制与番号及干部训练,而增强作战效能。





管见所及,斗胆直陈,是否有当,尚盼裁示





二,子养电之分析








1、 关于第一条建议,其核心是:








“建议三军(刘邓、陈谢和我们)在今后一个时期,采取忽集忽分的作战方式,以求能较彻底的歼灭敌人一路(我们一军如不担负打援,兵力是够用的),只要邻区能及时协同打援或箝制援敌迟进,歼敌一路是很可能的。”








此文针对的,实际是在1947年8月11日军委命令粟裕外线兵团听从中原野战军指挥的电报,也就是说,通过此电报,试图摆脱刘邓的指挥而已。当时,军委的电报如下:








刘邓,陈粟:


(一)佳辰灰申两电均悉。





(二)刘邓部署很好。前已通知你们所有山东全军(这里所说的“山东全军”,是指已位于鲁西南地区的华东野战军西兵团------毛选注)统一归刘邓指挥,一切决策临机处理,不要请示。我们尽可能帮助你们。







(三)六纵似宜开至聊城,相机与宋王会合,直接策应陇海南北,不宜分散使用,望按情酌办。








第一条建议的中心点,就是向军委要权力而已,没有什么足以称道的。











2、 关于第二条建议,其核心是:





“军委统一计划调剂和加强该项炮弹之生产,以增强反攻之效能。”





面对敌人的堡垒,对于攻坚战,害怕而已,所以,把没有胜利的责任往上推,往作为“外因”的武器的因素上面找。只不过不愿明说而已。








3、关于第三条建议,其核心是:







“依二次大战经验,似攻一防线均可攻破,惟依据大城市所设之防御,则很难攻破,如再加以优越之技术与政治条件(如斯大林格勒、列宁格勒),则实不可攻破。依形势发展,敌将依物质技术条件,固守在我解放区之某些中心城市。”





与第二条一样,还是怯战而已,也就是害怕攻坚战役,还是“武器中心论”,看不到什么新鲜的东西存在。





4、关于第四条建议,其核心是:





“减少与消除指挥者及被指挥者相互间之顾虑与打破本位主义,并尽可能统一编制与番号及干部训练,而增强作战效能。”





作为外线兵团司令员,自己部队的生存尚且难以预测,而战斗力极为薄弱,所以,所谓“统一全国之建军思想”以及“打破本位主义” 等,实际不是出于自身发展的考虑,只是剥夺其它部队领导人的指挥权限,尤其是要脱离军委让外线兵团归属刘邓指挥的总思路,归自己指挥。在这里,粟裕的首选目标,主要指的是已经彻底脱离华野外线兵团建制(编号仍然依照历史名称)的山东兵团(“统一编制与番号及干部训练”的说法充分显示了他的“决心”),企图兼并别人的部队而已。在这里,他没有提到第一条里面摆脱刘邓指挥的问题,而是强调兼并山东兵团的事情,是前后矛盾的。也可以说,是很有心机的一段精彩话术。








此电报针对的,是军委在947年10月15日的电报:







陈粟:





(一)我们意见,许谭东兵团及其他华东部队一切行动由华东局指挥,让漱石学习战争指挥甚为必要。胶东此次防御部署及反攻部署均甚适当,再过若干时期,漱石及黎玉均可在军事指挥上锻炼出来,你们有意见向饶、黎提出。你们则集中精力,指挥西兵团及规定区域一切武装之作战,该区一千万人民群众之发动,党及政权之建立与发展,部队给养之筹划等事项。





(二)你们部队对外仍称华东野战军,对内则属晋冀鲁豫建制,以利部队补给及地方工作之统筹。一切后方补给事宜及地方工作干部之派遣等事,你们应尊重徐滕薄意见,向他们报告情况,请他们指示办法。








4、 综上述史料所述,粟裕的所谓“子养电”,完全是超出自己军事能力的军事统帅目标的大披露而已。





三,“子养电”的实践





之后的粟裕,围绕此目标,展开了一系列工作,最突出的,就是让外线兵团领导人开会,而且开会的时间从1948年3月17日直到4月9日,整整开了17天的前委扩大会议,在战争年代,这个会期可以说是空前绝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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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皮定钧的日记又如此写道:





“坐等开会,又是一天时间过去了。最近以来的时间是很宝贵的,要是象现在这样子把时间空过去,的确有些可惜。”





4月7日又写道:





“我们是第16天的会议生活。今天休息,没有开会。个别同志在思想中有毛病,他们根本不愿意自我反省,……我们数天内都很急躁,对此事表现不安。我们家中很多工作都没有人做,各部正在搞军事整训,是最繁忙的,但是没有人在领导。我们在此多一天时间,部队教育会受到损失。”








野战军开完各纵队开,从4月10日起一直到4月20日,6纵纵委扩大会议才结束,4月24日至26日华野又开“总结会”,25日“又听了半天的报告”,26日“会议转到自学”。





一个多月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外线兵团的几个纵队,既不训练,也不作战,确实是在战争的间隙“渡假”去了。






皮定钧日记在3、4两个月,就几乎没有提到军事训练的内容。这说明,在粟裕作为领导的外线兵团,根本就没有把军事训练当回事。只是在南渡黄河后,军事训练才稍稍多了起来。之后是“开封战役”、睢杞战役的进行,让外线兵团各部队伤亡殆尽,连俘虏都不足以补充外线兵团的伤亡,部队越打越少成为不争的事实所在。








7月17日,6纵转移到钜野,18日到嘉祥,19日渡过运河,到达济宁以北戴家庄村,才有了喘息之机,开始休整,直到济南战役。对战役的总结,持续进行了十几天,尤其是杨拐村的战斗总结,成为重点。





皮定钧在日记中指出了15个问题,有些错误十分低级,例如:





“一、不了解情况,也不研究情况,打了三天还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二、不看地形,不研究攻击点和突破口,打了两天的糊涂仗。……”





“战场纪律不严格,有很多干部不应当带队伍到后面去睡觉。”





王必成和江渭清也指出了一大堆问题:







“46团没起到作用,……上去不到一点半一个团被敌人打得不能动了。”亏了整75师16旅47团是重建的部队.,才顶住了敌人的攻势。





四,济南战役时的粟裕





济南战役开始时,华野副司令员(代理司令员)粟裕为了组建“阻援兵团”,把山东兵团的7纵和未参加“睢杞战役”的苏北兵团强行弄到自己的阻援部队,而把外线兵团的3纵和本来善于阻击的10纵“协力”到进攻为主的攻城集团中,采用以二换一的方式,充实自己的“阻援”部队,试图实现自己在“子养电”中的理想部署。同时,粟借助部署“阻援兵团”的便利,决定由宋时轮指挥西线部队(主要由外线兵团的3、10纵等部队组成)担任主攻任务,而把山东兵团主力、以进攻为主的聂凤智9纵作为了助攻。聂勃然大怒,命令其作战科长刘岩修改了作战命令,使自己的部队也成了“主攻”,而且在深深熟悉战场情况的许世友默许之下,得到了成功实现。由此也可看出,许(山东兵团司令员)、谭(华野副政委)等作战员对于粟“子养电”之后,惰于转换用兵方式、只想兼并其它部队态度的极度不满。





鉴于战机不容忽视,军委只是把攻取济南作为第一目标,就没有再对粟裕的如此行为具体干涉。不过,已经作为历史文献、在1948年 9月7日下达的由许世友、谭震林等签署的《山东兵团攻击命令》中,并没有象粟裕说的那样,说哪一边是重点,只是强调了军委赋予山东兵团的战略任务:





“本兵团奉命担任夺取济南全歼守敌之任务,兹将各部第一步作战任务决定于次”,但只详细说明了9纵、渤海纵队及13纵的作战方向,而对于城西兵团则非常简略。





更有意味的是,在措辞上,对城东兵团有“尔后配合攻城西兵团协同夺取济市”的字样,而对城西兵团则说“尔后配合攻城东兵团,逼兵济南城垣以西地带,协同夺济南”。







所以,粟裕的所谓“权威”,尤其是所谓“全军归粟裕指挥”的权力,在济南战役中不仅没有得到体现,反而更多的是被强烈抵制!也就是说,在济南战役中,粟裕费尽心血组织“阻援兵团”,而不惜削弱战役兵团本身的“才能”,根本就不存在发挥的可能,就更不可能是什么济南战役的“总指挥”。历史证明,他的种种算计,在济南战役之初,就被前线各级指挥员粉碎殆尽!所以,粟裕得到的是“华野”全军的指挥权,而完全没有得到三大战役序幕的济南战役的指挥权。





而军委在在9月6日的电报中直接催促许:





“战事重大,需你亲征。”





同时电报粟裕:





“此次攻济是一次严重作战,请考虑在许世友同志身体许可情况下请他回来担任攻城主要指挥员,王建安同志辅之。因王初到东兵团,不如许之熟悉情况。据饶漱石同志说许休息若干天是可以回部工作的。攻济任务完成,他仍可去休息。”(转引自刘统的《华东解放战争纪实》452页)。





军委指定济南战役指挥官本身,就证明粟裕此时所谓的“全军指挥权”是极为有限,或者是根本不存在的。
















五、淮海战前的粟裕








军委在1948年9月28日给饶漱石、粟裕、谭震林并告刘伯承、陈毅、华东局的电报指出:





“黄兵团调回新安镇业已证实。你们淮海战役的第一个作战并且是最主要的作战,是牵制邱、李两兵团,歼灭黄兵团。这一战役必比济南战役规模要大,比睢杞战役的规模也要大。……战役的时间包括打黄兵团、打东海、打两淮在内,须有一个月至一个半月,为顾到攻济兵团的休补,淮海战役的出动时间,似须推迟到酉哿(即10月20日)左右。”





并指示华野“召集全军师以上干部在曲阜开一次会,为了使你们的会开得更好一些,时间可以有7天至10天,将执行淮海战役的任务推迟到10月15日以后。”





一周后,成功兼并了山东兵团与苏北兵团的“华野前线委员会”,于10月5日起在曲阜举行了为期20天的扩大会议,耗时之长相当罕见,大大超出了毛泽东的要求。在会上,主要的内容,是对刚刚结束的济南战役中战功赫赫的山东兵团将领,如谭震林、聂凤智、周志坚乃至宋时轮等进行“整风” (许世友作为军人,逃避了这次的政治斗争)。而对中央军委提出的艰巨任务,则只是进行多次的“研究”,但始终不定下决心。








10月14日起,华野司令部再次召开作战会议进行反复研究,直至10月28日(辽西战役已经结束),最终确定了作战部署并上报军委:









以第1、2、6、9、12纵队、鲁中南纵队、中野11纵共7个纵队围歼新安镇地区的黄兵团;以第4、8纵队和位于苏北的第11纵队、江淮军区两个旅南北对进,突击运河车站,阻断黄兵团与李兵团的联系;由山东兵团指挥第7、10、13纵队攻占台儿庄、贾汪、韩庄,歼灭冯治安部;以第 3、两广纵队及冀鲁豫军区两个旅,由中野指挥自鲁西南向商丘、砀山段出击,协助中野4个纵队进逼徐州。同时要求敌后的先遣纵队、豫皖苏、江淮军区武装配合主力行动。并决定于11月7日开始攻击。这一时间距离原来毛泽东要求的出动时间,又整整推迟了半个月,辽沈战役已经结束。





会期之所以如此之长,还是粟裕“子养电”中“减少与消除指挥者及被指挥者相互间之顾虑与打破本位主义,并尽可能统一编制与番号及干部训练”的实施上遇到了问题,也可以说,是粟裕试图整合新兼并部队的过程受到强大阻力使然,更可以解释为因为内部的纠纷,而延误了战争的进程。不然的话,淮海战役,不会拖延长达数月才展开!





六 、“子养电”后遗症的分析





该电报看似全面,实则隐藏了巨大的纷争,更不是什么“战略思维的产物”。山东兵团、苏北兵团、陈唐兵团等已经脱离华野控制一年多而独自作战的兵团,代理的司令员(实际为副司令员)费尽心血,要一股脑地全部兼并,结果自然是纷扰不断。更重要的是,军人看重的的是军事能力,而不是权力的大小。以粟裕实际担任的华野副司令员兼副政委的“职务”的权力,固然可以整合原华野的部队,但是原华野副政委谭震林此时的排名,已然在山东兵团司令员许世友之后(许谭),七月分兵以后的战功,较之外线兵团,要突出的多,粟裕自己都这样说,“山东兵团的战绩也有外线兵团的贡献”,所以单纯靠权力来整合各个兵团的难度自然很大。


所以,虽然表面文字上看,子养电似乎很有见解,但其实是粟裕的一相情愿,或者说是仅仅个人意志(绝对不是什么对全局的信心)的表达而已。有雄心不要紧,但更要看能力。而粟裕的军事指挥能力,恰恰大不足。直至后来淮海、上海、渡江、金门战役等,粟裕的军事指挥能力,即使在顺风顺水的情况下都败仗连连,找不出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甚至较之中将、上将们,都大有不及之处。




所以,该电报造成的最大后果,就是在根本没有引起军委注意的同时(毛将其转给曾任新四军政委的刘少奇处理),原华野(包括后来的三野)的散沙效应越来越明显,而且始终没有形成其它野战军(1、2、4、华北等野战军)那样的集团战斗力。战功更多,同时也是人们了解更多的,是陈士榘、许世友、叶飞等曾经的华野将军们的杰出战功,在这里面,不会也不可能体现出华野副司令员(代理司令员)粟裕在“子养电”里的战略谋划。




也就是说,子养电的后果并不具备后来的野史作家那样渲染的效果,反而相反。




而许世友之所以不南下淮海战场,除了军委给予的任务外,也有不介入“子养电”包含的政治斗争因素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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