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官不笑娼(联合早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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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保安

中国民众宁可相信妓女,也不相信官员。


这是中共中央求是杂志社旗下《小康》杂志,在网上调查3376人后得出的结论。受调查者选出最讲诚信的五个群体依次是:农民、宗教职业者、性工作者、军人和学生。在这次调查中,有91.1%的受访者认为,官方的资讯“绝对是假的,从来都不信”,这比2007年的调查增加10多个百分点。


调查研究中心指出,最近十年是中国人际关系最差的时代,而官方英文媒体《中国日报》社论则形容调查结果“既让人震惊也令人尴尬”。


这十多年以来,正好是中国经济起飞的年代。中国已成为世界第三大经济体,并直逼日本,有望成为老二。但个人、企业、政府之间的信任度降低,再加上此起彼伏的群体性事件,正考验政府的管治能力。群体性事件是否会串联及汇集起来,冲击政治的稳定?民众笑官不笑娼,对政权管治的有效性及合法性又有何影响?


知情权·隐私权·司法独立


我们无从知道,接受调查的网民是否真的认为妓女比官员更可信,或这只是反映他们对官僚的不满。但是,中国三亿网民,不仅人数壮大,而且在社会及政治事件逐渐夺得话语权,对中国的有效管治是一大挑战。


中国网民在虚拟空间通过互联网及手机传达信息,批评国事,使传统的新闻管理失去效用。网上消息填补了官方媒体的不足,网上的舆论监督暴露了官僚贪腐及弄虚作假的行为。


如果没有网上的舆论,从事洗浴业的民女邓玉娇杀官事件可能不见天日,而邓玉娇或许已经因为杀人而偿命。如果没有网上的信息,“华南虎事件”及“躲猫猫事件”也或许因为没有人揭露,瞒天过海而不成为事件。

中国网民通过“人肉搜索”分头寻找官僚的信息和资料,揭发官僚的违法行为,更是让当官的闻风丧胆。网民搜集的资料,可能比当事者所能回忆起的更多。

中国国务院媒体策略顾问董关鹏日前透露,去年有84名政府官员遭人肉搜索,有三分之一因此下台。最近一起的人肉搜索是针对29岁当选湖北宜城市长的周森锋。由于公众普遍不信任中国官员选拔制度,因此怀疑此人当上最年轻的市长必有不可告人之事,网民从他的家庭背景是否特殊查到他的大学论文是否抄袭,从他抽的香烟牌子到他视察工作时是否有人为他打伞。


互联网的虚拟空间让群众畅所欲言而无须顾忌等级、长幼、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互动规则。因此,网民往往敢于在虚拟空间发表他们在现实世界所不敢公开的言论。从正面来看,这是政治参与的体现,但网上言论也可能形成泡沫。过度的政治参与如果没有获得疏导,可能导致官僚屈服于舆论压力而采取哗众取宠的政策,而这些舆论的代表性也往往难以确定。


以邓玉娇杀官事件为例,从最初的官方认定她是故意杀人到最后宣判无罪释放,体现了网民的力量,但是这个戏剧性的转变是否影响了司法的独立?这是否矫枉过正而颠覆了依法治国的目标?周森锋遭四方八面的人肉搜索,主管当局是否应该主动私下核查,以维持公众知情权及个人隐私的平衡,而不是交由网民先定罪,后查证?


中国网民的茁壮成长,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中国官僚,特别是地方领导在管治能力及政策透明度的不足。中央领导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出台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官员财产申报制度以及问责制等措施,也不断地打击贪腐行为。但在具体运作上,往往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民众对官僚的信任度因此下降,并从官僚体制夺取话语权。这种不信任,又进一步限制了官僚的管治能力。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最终大家都得承担更大的社会成本。


中国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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