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路云和月 正文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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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军医带着助手忙碌了一段时间后,做好了给刘雅欣做手术的准备。这天,他将刘雅欣单独约到旅部医院的医务室,详细地问起她当时毁容的情况,都接受过哪些治疗。

“孙军医,我看还是算了吧?孩子都这么大了,我还讲究个什么?”刘雅欣嘴里拒绝着,双眼却充满希望地看着孙军医。

“嫂子,你要相信我,我不敢说全部给你治好,起码会比现在好很多。”孙军医诚恳地说,“以前,我把这个事当成长官给我的命令。可是,自从见了你,了解了你的过去后,我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给你治好。为此,我查阅了所有能够查阅的资料,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请嫂子成全!”

刘雅欣见孙军医如此的诚恳,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便非常配合地讲述了自己毁容后的情况。孙军医问得极其详细,包括皮肉对天气的反应也仔细地问到了。当孙军医问到听觉和嗅觉时,刘雅欣告诉他,自己听觉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嗅觉已经越来越丧失了,现在都基本分不出香臭了,这一点,她请孙军医无论如何也要替自己保密,她不想把这个事情说出去,她觉得一旦说出去,自己就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残疾人。孙军医表示理解,同时对她的自尊表示敬佩。

孙军医终于为刘雅欣做了第一次手术。手术的第一步是先去除她脸上的死皮,然后用纱布将她的脸几乎全部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又特意安排了一间高级病房叫她安心住下,防止出门受到感染。并再三告诫她,要连续做几次手术,叫她在手术期间,最好少接触人,包括家人。

刘雅欣住院的日子里,薛景梅将一切都安排的很好,偶尔和孩子们来看她,也都是隔着门陪她说一会儿话。刘雅欣没有什么可操心的,每天在病房里无所事事,便给薛三写信,告诉他已经叫薛景梅广泛打听薛克新媳妇和儿子的下落,叫他不要着急,保重身体。

薛三总是及时给刘雅欣回信,告诉他自己在河阳街一切都好,叫她不要牵挂。尽管薛三只字不提自己的心思,但是刘雅欣每每读着薛三的信,都从字里行间看出了他的失落感和浓浓的思念之情。她叫奔儿和杏梅也给薛三写信,把一家人在这里的情况详细告诉给薛三,并且特别说明,他们会回去看望他的,希望他保重身体。她还知道,孩子们写的信,会更加抚慰老人的孤独。

奔儿从薛景梅的指挥部找来了很多书给刘雅欣看。等他们走后,刘雅欣翻了几本书,不由得笑了。她在心里笑着说,这个奔儿呀,把他爹的军事书籍也都抱来了,真是什么老子出什么儿子。她赶紧叫来护士,请护士将那些专业书籍拿回去。

接下来的几个月中,刘雅欣又先后接受了三次手术。直到1947年春节前,才终于结束了这段难熬的时光。

孙军医最后一次为刘雅欣拆去脸上的纱布时,端详了她很久,这才满意地微笑着递给她一面镜子。

刘雅欣自从毁容后,已经多年不照镜子了,她忐忑不安地接过孙军医递过来的镜子,小心翼翼地将镜子移到自己的眼前。她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镜子。她看到了,一张略显清秀的脸庞出现在镜子中,曾经的那些死皮和黑痂都已不复存在,外翻的眼睑也不见了,新鲜的皮肤微微发红,五官也恢复了协调,变得顺眼,当初的自己又回到了这张脸上。尽管已经因为毁容和沧桑岁月的折磨,这张脸已经不再如过去那么端庄美丽,可她还是从镜子里找回了曾经的自己。这一刻,她心潮澎湃。

刘雅欣对着镜子看了许久,“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薛景梅在病房外焦急地等待着,听到刘雅欣的哭声,猛地推门进来,见孙军医满意地看着刘雅欣,忙凑过去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好一会儿,才开心得傻笑着,一把抱住了她,告诉她手术很成功。

刘雅欣对孙军医表示了感激之情,放下镜子叹息着说,再成功也回不到过去的样子了。孙军医告诉她,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怎么看也还是个美人嘛。薛景梅高兴地大声叫门外的孩子们进来,叫他们好好看看自己的娘。孩子们欣喜地跑了进来,围着刘雅欣高兴地夸奖她漂亮。刘雅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连忙抬头向孙军医道谢。孙军医乐呵呵地笑着,请他们一家赶紧回去。

刘雅欣出院后,心情比以前轻松了许多。这是她最惬意的一段时光,再也不用一夕数惊的过日子了。她每天开心地忙碌着,除了照看好孩子,教他们学习文化外,还饶有兴致地学起了潍县特色菜,包括夹馅煎饼都做得有模有样的。薛景梅每天忙完军务后,便回家陪着刘雅欣和孩子们,品尝着她的新手艺。

“雅欣,你这夹馅煎饼做得越来越地道了。”薛景梅咬了一口煎饼,见枣花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忙把余下的递给她。

“这不是闲着没事嘛。这么久了老是在军营里呆着,只能学这些了。”刘雅欣继续忙碌着说。

“最近军务繁忙,一直没有时间陪你们到处走走。这样吧,明天下午我带你们去坊子镇玩玩,再去海边看看。”薛景梅说。

奔儿和杏梅立即热烈地响应,枣花也跟着又蹦又跳的。刘雅欣望着欢呼雀跃的孩子们,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欣慰。来潍县这些日子,是她、也是他们一家最惬意的一段时光,她真希望日子从此定格在这里。再也不要有波折、有辛酸、有眼泪。

薛景梅从刘雅欣的眼神中感觉到她有话要说,便把孩子们打发出去,点起一支烟,思考着什么。

“景梅呀,你最近抽烟比以前厉害多了,是不是又要有军事行动了?”刘雅欣有些担忧,她不希望这个家再起波澜。

“眼下,国军和共军在各个战场打得不可开交,共军比过去壮大了很多,而国军的情况却不容乐观。我就奇怪,国军这么好的装备,仗却打得差强人意。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薛景梅直摇头。

“那,这里会有危险吗?”刘雅欣问。

“这里暂时不会。哦,有个事一直没告诉你。”薛景梅想了想,说,“我在老长官投降日本人的时候,擅自脱离队伍。归队后,很遭同僚们的非议,他们嘲笑我跟随老长官多年,却不理解老长官的策略之举。所以,老长官就把我放在了这个二线部队。这一带主要是部队的粮库,我哪,就成了个运粮官了,跟孙猴子领差的弼马温也差不了哪去。”薛景梅说完,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大材小用了?”刘雅欣有些不安。

“你猜对了。”薛景梅说,“国共开战后,我几次请求率部征战,都没有被批准。昨天,我再次致电老长官,请求带部队……”

“你还想去打仗?你心里为什么老是放不下这个家?”刘雅欣突然有些激动,打断了薛景梅的话。

薛景梅耐心地给刘雅欣讲诉自己从军的理想,以及多年的信仰和追求。刘雅欣气愤地再次打断了薛景梅的话,警告他,如果一心想着参战,她明天就带着孩子们回去。薛景梅见刘雅欣激动地双颊通红,想起孙军医告诫刘雅欣,手术后一个月内不能太激动的话,赶紧换了个态度,转移了话题。

“好好好,我听你的还不行吗?”薛景梅说,“雅欣,不说这个了。”

刘雅欣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过火,便缓和了口气,问道:“景梅,说真的,我一听打仗就做噩梦。唉,你知道我三哥现在在哪里吗?”

薛景梅不加思索地说:“电台上经常能收到延安和国民政府广播的敌我态势,你三哥带领的沂蒙独立纵队还是活动在沂蒙山区。”

“天哪,那不是随时会和我四哥打起来?”刘雅欣心里一紧。

“战场那么大,哪有那么巧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景梅,你说,国军和共军之间,最后谁能胜利?”刘雅欣问起了这个经常纠缠在内心的话题。

“天知道。”薛景梅说完,又点起一支烟,默默地抽着。

刘雅欣也不想再问这个问题了,她忙碌完手里的活,叫薛景梅帮忙端出去,招呼孩子们开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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