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冲突何以只是“内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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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俄两国都是世界大国,互为邻国。有大国做为邻居事实上对任何一方都是不小的压力。看美国,东西是大海,南北是实力悬殊、不足为患的墨西哥加拿大。其全球只此一家的地缘优势令人只有羡慕的份。如果以美国为坐标,中国的崛起可真是再伟大不过了。


如果回顾中俄两国交往史,也同样验证了以强国为邻的成本和风险。中俄首次亲密接触就是成吉思汗血腥的蒙古铁骑,随后就是康熙大帝的迎头痛击。清朝衰落后,俄罗斯更是和日本一样成为中国最严重的威胁。新中国成立后,双方有过短暂的蜜月,随后再次在珍宝岛兵戎相见。直至上世纪八十年代,苏俄开始衰落,两个邻国关系才开始正常化。随着冷战的结束,在叶利钦一边倒向西方的政策下,中俄只不过表面上维持了正常友好的关系。然而,叶利钦第一个任期还没结束,中俄关系就迅速升温,建立了实实在在的战略伙伴关系。这还真的要感谢西方。没有西方对俄罗斯的上下其手、落井下石、火中取栗,恨不得再分裂之而后快,俄罗斯怎么能这么快外交转向?而没有西方对中国的百般遏制,中国也不会对俄罗斯积极回应。进入普京时代,虽然俄罗斯国力迅速回升,但总体上中俄关系仍然保持了这种战略伙伴关系。不过,令人瞩目的是,中俄之间的摩擦却也有愈演愈烈之势。先是石油管道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再后是对在俄华人屡屡发难,没收货物、关闭中国城,甚至一艘中国货船还被俄罗斯边防军击沉。然而,令人奇怪的是,这些并没有影响到中俄两国关系的大局,中国民间也没有产生强烈的反俄运动和情绪。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日本或者美国,想必早已在中国引起轩然大波。


其实,如果细细考察中俄这些冲突,就会发现一些共性。一是仅限于经贸层面和地方政府或单个部门。二是与俄罗斯自己的利益密切相关。三是冲突发生后,往往可以通过两国政府的洽谈寻找解决方案。比如,中俄输油管之变,更多的原因是由于日本的竞争。对于依靠能源拉动经济的俄罗斯来说,谁出的价高,自然要卖给谁。而且利用双方的竞争拉抬身份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换成中国也一样,中国的产品如果面临用户的竞争,恐怕也是要卖高不卖低。最近中国华人高达20亿美元的商品被俄罗斯地方政府扣封一事,其核心是长期以来存在的 “灰色清关”公司和部分海关人员串通在一起,造成了中国商人的货变成了无主货。实际上受害者是俄国政府和中国商人,因为这笔钱俄罗斯政府没有收到,中国商人的东西被没收,也是受害者,得便宜的是海关的某些人,还有开市场、管仓库的这些人。这实是俄罗斯法制的问题,更是俄罗斯民主化后经济转轨、社会转型恶质化的历史原罪。俄罗斯要健全法制自然没错,但面对历史责任,后果仅仅由中国华商承担自然是不公正的。因此事件发生后,中国外交部和商务部都进行积极的交涉,商业部副部长还亲赴俄罗斯。到目前,被抓的华商也被释放,俄方也承诺不会追究刑事责任,同时也同意华商进入被封的市场取出货物和个人财产。


纵观这些纠纷,对于都处于转轨阶段的中俄两国都是正常经贸活动不可避免的。如果对比中国和西方、俄罗斯和西方发生的冲突,就会发现两者完全不同。


中国和西方的冲突都是围绕中国的核心利益。如台湾、西藏、新疆以及中国的崛起模式。但是这些与西方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西方此举不仅仅是以此干涉中国的内政,更是妄图达到以中国利益为筹码和中国进行交易的目的。至少中国内部混乱,可以减缓中国崛起势头,使得中国无暇国际事务,放手由西方垄断。同样的,俄罗斯和西方也是如此。尽管西方可以让俄罗斯加入只具有象征意义的G8,但就是不让俄罗斯加入更具实际意义的世贸组织。甚至全面倒向西方的叶利钦时代也不行。当俄罗斯全力维护国家统一镇压车臣叛乱时,却遇到没有直接利益联系的西方的强烈反对。至于在俄罗斯的后院大搞颜色革命,支持格鲁吉亚和俄罗斯对抗,更是令俄罗斯无法忍受。但相反的,中俄之间不仅互相尊重各自的核心国家利益,从不干涉,相反总是给予对方支持。至少不会与西方一起对一方施压。我们可以看到,中俄头关系正常化后,俄方从来没有利用过西方一再使用的台湾牌、西藏牌和新疆牌,难道俄罗斯不知道这些牌可以更容易的换取更多的利益吗?显然不是。如果与俄罗斯对待西方相比,这个反差更大。2007年恢复战略轰炸机在全球飞行,最近更把核潜艇派到美国附近海域,均令西方极为震动。去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当天,西方支持的格鲁吉亚挑衅,俄罗斯不惜牛刀相向,大杀格方和幕后西方的锐气。冬天来临之际,更找借口给西欧断气了事。而这种事情,中俄从来没有发生过。


此外,中国固然在某些特定历史条件下可以和西方建立起十分亲密的关系,但往往无法持久,一旦条件发生变化,西方立既变脸。冷战时,美国总统可以主动访问一个没有外交关系的中国,冷战结束后,马上就开始遏制。法国反对美国入侵伊拉克,急需中国支持,便立即把中法关系推向空前高潮。而且对中国的要求有求必应:什么解除对中国军售禁令、承认中国市场地位,积极的很。然而,一旦法美关系好转,双方关系迅速由于法国冒犯中国核心利益而降入冰点。直到现在仍然是表面平静下面的暗潮汹涌。去年澳大利亚从政府到媒体还一再声称感谢中国帮助澳大利亚顶住全球经济危机。但却由于中国和力拓一件普通的商业并购转瞬间便全面恶化,而且直接指向中国的核心利益之一新疆:邀请中方认定的恐怖分子热比娅访问、播放一边倒颂扬热比娅的纪录片。如果说过去中国还有人对西方心存幻想,总认为双方仍有可能建立真正平等和友好的关系,现在特别是中法关系反复之后,恐怕已经没有人再持此论。其实想想也是,俄罗斯都投到西方怀抱了,还不照样被西方毫不手软的欺着打?更何况还要坚定走自己模式的中国呢?


因此,从现阶段看,面对共同的挑战,中俄建立的是实实在在的战略伙伴关系,在维护各自核心国家利益上都需要对方的支持。在这个大背景下,中俄双方都不会因为交往中产生的问题而上纲上线,而是息事宁人、相互妥协的方式来解决。这就是为什么中俄冲突只是“内部矛盾”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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