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livemint商报》7月30日发表题为Settling Sino-Indian borders(解决中印边界问题)的文章,作者Srinath Raghavan,是班加罗尔国家高级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of Advanced Studies, Bangalore)副研究员。摘译如下:

印度新外长上任的时候,他所关注的一件大事将是与中国的边界谈判。尽管已是2003年以来的第13轮讨论,协议似乎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望不可及。主要的争议点在于中国对阿鲁纳恰尔邦达旺地区的主张。2005年议定,最终的解决方案应该“保障边界区移民……的正当利益”。这说明,像达旺这些移民区不会被提出来谈判,然而北京坚持谈判。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争端有助于理解中国的立场。

在1960年4月的谈判期间,中国总理周恩来尼赫鲁表示,如果印度接受中国对西段(拉达克和阿克赛钦)的主张,它将对东段(如今的阿鲁纳恰尔邦)的麦克马洪线边界采取合理的姿态。他阐明,北京不会接受麦克马洪线,但可能同意一条略为不同的边界。

中国在这方面的立场,主要是因为麦克马洪线是1914年西姆拉会议的产物,而西姆拉大会的与会者包括西藏、英国、印度及中国的代表。接受麦克马洪线就等于承认西藏当时享有某种独立地位。尼赫鲁则要求逐个区域(sector-by-sector)检验领土主张。在西段,北京不仅主张阿克赛钦,而且还主张该地区的南部和西南部区域。尽管中国人在1959年曾经占领这些部分的某些区域,但他们没能控制他们所主张的全部区域。中国只是在1962年后才占领所有这些区域。

20世纪80年代恢复谈判时,新德里坚持以区域的方式谈判。设想是这样的:一旦中国接受印度在东段的立场,印度政府在政治上就更容易在西段作出让步。国内政治要求印度确保中国退出1962年在拉达克吞并的3000平方英里。

中国同意这种方式,但开始强调它对阿鲁纳恰尔邦的主张——特别是对达旺地区的主张。北京的思路很直接。如果在一个区域作出的让步无法带来在另一个区域的得益,那么应该在每一个区域上采取极大派 (Maximalist)的谈判立场。此外,早前的西藏考量依旧。

在一些重要方面,2003年开始的谈判与以往的尝试不同。印度同意包括所有区域在内的全面解决思路。2005年的谈判考虑到双方的立场,并寻求调解。新德里需要中国在西段退出至少3000平方英里;北京则寻求在东段取得一些让步。印度多次表示,清除移民是不可接受的。除了领土考量,中国显然希望印度在西藏问题上提供切实的保证。事实上,中国在达旺问题上的强硬姿态已经反映它对西藏问题的日益关切。

奥运前夕的示威活动加剧了中国的忧虑。中国去年发布的国防白皮书指出,西藏分裂主义是一个重大挑战。在这个问题上,中国相信时间是他们最好的盟友,因为达赖喇嘛年事已高。但是,他们能否取得成功,取决于他们能否削弱流亡藏人的运动,而在这方面,最重要的目标对象就是在印度运作的西藏流亡政府。

在六十年代初成立的流亡政府已经发展成一个相当大的组织。印度并没有承认流亡政府,并宣布不允许这个组织从事政治活动。但北京并不相信新德里的诚意。中国总理温家宝去年指出,在中印关系中,西藏仍然是一个“敏感”问题。

事实上,中国怀疑印度支持西藏异见分子的情绪可以追溯到五十年代末。如今在中国档案中找到的证据也表明,这种误解在中国发动1962年战争的决定中扮演关键作用。因此,作为解决办法的一部分,中国似乎希望印度采取一些举措遏制流亡藏人——可能是解散流亡政府。若然双方愿意作出让步,争议是可以解决的。在东段的无人区,印度有让步的空间;中国可以在西段放弃一些领土。同样,新德里可以在西藏问题上提供一些有力的保证,但不必完全让北京如愿。

在这些界限上达成协议需要时间,此外,要在印度国内政治市场推销这份协议可能并非易事。一份边界协议需要一份宪法修正案,而宪法修正案必须得到议会两院三分之二多数席的批准,以及省议会(state legislatures)至少一半席位的批准。

现政府拥有解决这一持续数十年的争端所必须的政治影响力。问题是:它是否有这样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