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人 正文 第七章  木马(5)

刘才友 收藏 0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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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家,跟木头性格沾不上边的,应该就是老二。老二交际广泛,能说会道,死皮赖脸,很得人缘。桔子里都说老二好,有出息,不像其他的人,死硬,板结,木固,缺少灵活性,不晓得替别人考虑。有时候想想,还真的是这样。木头世家的中姑娘们都有点儿死板,很少能随方就圆,见风使舵的。我的三个姐姐都有点木头性格,其中二姐尤胜,人称木头菩萨。一问难开口,开口三不知。直到今天,五十岁来了,还是说不来话,办不来事,做不来主。在家庭中连儿子都向她挑战,一点权威都没有。没有就没有吧,平时也不晓得动动脑筋想想办法,只知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侍候那三两亩薄田。一年除了收获一点农产品,花生黄豆菜子油什么的,便没有其他的收入了,荷包里连回家看看老娘的路费都没有。她和老二是木头世家的两个极端。

然而,娘最不放心就是老二,到现在还是如此。每次从苏南回家过春节,娘和父亲对待二媳妇都是小心翼翼,格外客气的。倒不是怕二媳妇,而是怕二媳妇给难问帐给老二做,让老二为难。娘老了,不喜欢带孩子,我的女儿就是我老婆拉扯大的,娘没有带。轮到老二有了儿子,娘却带上了,而且高兴的带了。惹得我老婆醋意大发,老是说老娘偏心眼,喜欢孙子不喜欢孙女,不让女儿到奶奶跟前玩。然而,孩子跟老一辈有着天性的亲近,老婆是拦不住的。现在女儿对老娘比对老婆对我都亲热。

老二怎么找到媳妇的?据说,是白答答上来的。在老二打工的厂子里自然少了女孩子,每天跟这些女孩子相处,老二就说,小姑娘,有对象没有?要不,我给你解决一下,救救急嘛。反正你是要锅补,我是要补锅,一拍即合,严丝合缝,你好我也好,大家都好,何乐而不为呢?你生来要嫁人,我生来要娶亲,不是吗?别拖泥带水,成就成,不成就拉倒,彼此都不耽误,呵呵。

一张水嘴,再加上老二是我们弟兄三人中长相最好的一个,姑娘拿得出手,人又爱干净,会做家务,小姑娘一阵子考察,就有动心的了。二娘就这么被骗来了。看来,在婚姻这件事情上,姑娘还是愿意被骗的,即使是假装被骗。就是不知道被骗也能满足一下姑娘们的某种心理?谈恋爱的时候,小伙子适度使使骗术,说不定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现在才懂得这一点,人已经老了。就算是让人生重来,我也不会使用这一招的。老小也不会用。老小尽管人小,收入高,但是对女孩子没有兴趣。在工地,有女孩子约他看电影压马路逛超市什么的,他都不去。下雨天,不上工的时候,别的砖瓦工就凑到一起打牌,喝酒,吹牛。老小就像《平凡的世界》中的孙少平一样,一个人躲藏到没有完工的大楼里,找一处干净的地方,铺上一张报纸,就神情专注地看书,比当初在初中读书时尽心多了。一看就是一天,常常忘记吃中午饭。他的书是从哪里来的呢?要不是从地摊上淘来的旧书,要不就是从当地图书馆借阅的新书。老小每到一个地方,都喜欢抽空到当地的图书馆办理借阅证。没有什么难的,农民工不过要多交几个钱作押金罢了。他看的书,只有三类,一类是建筑学方面的著作,一类是消闲性质的武侠玄幻仙游,一类是文学名著古代诗歌散文集。他看过的书,大抵都很厚很重,跟他手中拿着的砖头差不多。有时候,也带一些自己买的盗版的长篇小说,给我这个买不起书的教师大哥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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