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在语言方面的能力特弱智,不论是学习外语,还是学习方言,都是成绩一般,特别是“说”方面,基本上没有办法开口说,我一直在想自己的语言能力差的原因,是不是源于自己的家乡话太根深蒂固,幸好从小学开始,老师都是用普通话教学,而不像有些地区用方言教学,所以除了家乡话以外,还可以说说蹩脚的普通话。

我的家乡是皖南山区的一个小县,小县的历史虽然悠久,但区划沿革却并不稳定、一直在变化调整中,由于历史上的交通闭塞及近现代外来人口的迁徙,所以小县里方言成分非常复杂,大概可以分为四大片方言区:吴语区、徽语区、赣语区、江准官话,前两种是土著居民方言,后两种是移民方言,就算是这四大片方言内部,还不完全统一,比方说吴语区又可以细分,所以说小县里的方言非常复杂,真可谓“五里不同俗,十里不同音”,本县的居民之间交流有时也必须要用普通话。

我们家所在的乡镇属于徽语区,如果再细分的话应归属徽语旌(德)占(大)片,在我们小县也属于比较小的区域方言,基本上只有我们一个乡和另外一个和我们乡紧挨着的邻乡的一个村子,说着相同的方言,这样的话我们到县城读书或到县城办事,都必须说普通话,否则没有办法交流了。至于为什么家乡话归属徽语,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我到过徽州许多地方,比方说黄山、屯溪、歙县、黟县等地方,也认识一些徽州的同学和朋友,但是他们的家乡话我是一句也听不同,特别是和我们交界的祁门话,更是像听天书一样,完全没有共同语言,怎么可能是同一种方言?因为我不是语言方面的专家,我没有办法用科学的方法归纳自己家乡话的特征,只能简单地说说感性认识,我的家乡话里,发音基本上是“n”和“l”、“前鼻音”和“后鼻音”、“z、c、s”和“zh、ch、sh”不分,正因为这个影响,我后来学拼音、学英语、日语等,都没有办法正确发音,学的都是哑巴外语,家乡话里还有“牛”和“油”、“九”和“狗”,“七”和“吃”等发音也是一样的,许多事物的叫法也和普通话有很大差别,比方说“南瓜”我们叫做“北瓜”、“父亲”叫做“大大”、“父亲的父亲”不是叫“爷爷”,而是称作“爹爹”,我知道中国北方地区许多地方都是管“父亲”叫“爹爹”的,一样的称呼,可辈份完全不一样,很是搞笑。

中国人出门最喜欢找“老乡”,而界定老乡的标准从表面上看“是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但其实质还是看“是不是说同一种方言”,即是不是有着相同的家乡话,遇见老乡,最大的乐趣就是“闻乡音”,家乡话就是凝聚老乡的文化纽带。对我来说就非常尴尬了,如果按相同的家乡话为标准的话,出门以后就很难再找到老乡了,所以只能参照相同的地域标准,有时候我们老乡聚集在一起,也不一定说乡音,而是也需要借助普通话交流,这对外人看来显得非常不可思议。记得上大学时,系里为我们新生准备了一个欢迎晚会,在晚会上主持人要求我们新生用家乡话介绍自己,让我很是为难,我不知道怎么介绍我的家乡话,后来主持人又说,你是安徽的,就唱一段黄梅戏吧,可黄梅戏用的是安庆方言,也属于江淮官话范畴,和我们的家乡话完全不同,因此出门在外这么多年,我已经很少使用家乡话,就算是打电话回家也不习惯用家乡话,只有回家时,在家乡的氛围里,才能渐渐地恢复说家乡话的能力,我的孩子现在都不能说我的家乡话了,没有了家乡话,也许孩子将来对老家的感觉也就没有我那样强烈了。

我现在已经在外地安家落户了,所以现在所住的地市就也就是我的家乡了,可是我来这个城市生活十多年了,但这个城市的方言,我还只停留在能听懂的阶段,说是一句也不会,所以上街时一开口,别人就知道自己是外地人,哪有本地人不会说“家乡话”的呀?幸好这个城市,也算作是一个比较开放的城市,外来人口也非常的多,外地人也并没有受到什么歧视,所以还没有因为语言能力差,而收到多大的损失,但我想到死为止,我的身份在这个城市也不会得到认同,我始终都会是一个外来人口,因为我没有办法用这个城市的方言来代替自己的家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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