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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田和他带领的鬼子被编入了酒井联队,兵分几路进入了榆树谷。榆树谷方圆近百公里,四、五千人的一个日军联队开进去后便如同一群蚂蚁,消失在遮天蔽日的密林里。薛景辉带着他的两个伪军小队和大队伪军一起分散封锁榆树谷各个出口。连日来,深山里不时传来枪炮声,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炮弹爆炸和树木燃烧的烟尘四处弥漫,随后便消失,不久又在另一个地方腾空而起。

薛景辉和他的两个小队守卫在榆树谷东往临沂方向的一条山口,他时常登上高地,用望远镜观看着莽莽深山,观察地点不定的零星战斗。他知道,那是八路军在深山里和酒井联队兜圈子。扫荡榆树谷使用不成重武器,大炮和装甲车都被迫留在了砖埠镇通往榆树谷的山口外,这就使得酒井联队时常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也是他的部队伤亡惨重不得不从各个据点抽调人马的原因。薛景辉也看出来了,榆树谷不同于老鹰岭,老鹰岭在军事上是块死地,只需围而不打就可解决掉;而榆树谷有自我供给的能力,加之地域面积大,要想消灭这里的八路军就只有进去围剿。可打游击打夜战恰恰是八路军的特点,加之日军无法携带重武器,难怪酒井赚不到便宜。

薛景辉再次觉得自己是员福将。扫荡初期,都是伪军打头阵。可伪军战斗力实在太糟糕,不但叫八路军打得落花流水,还白送了许多武器弹药。这使酒井恼火到了极点。这次,他下狠心把伪军全部调去把守四周路口,亲自带着大部日军孤注一掷地进山扫荡。榆树谷八路军根据地的存在,并且四处袭击沂水县乃至邻县的日军据点,对酒井来说始终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也使他在上司和同僚面前颜面殆尽。因此,他下决心要借助这次师团对沂蒙山区的扫荡,彻底消灭盘踞在榆树谷的八路军。

连续多日的扫荡,似乎越来越纠葛在深山里了。薛景辉把守的路口一直平安无事,起初还能在高处通过望远镜看到隐约的烟火,到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更没有一点动静。他渐渐地放松了警惕,每天和手下弟兄彻夜酗酒赌博。他甚至还时常百无聊赖地想,要是自己的队伍跟日本人一样有军妓就好了,感慨守在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实在无聊透顶。一想起这些,他就暗骂不公平。

就在薛景辉百无聊赖之时,刘亚虎带着队伍在黎明时分袭击了他们。战斗一点预兆也没有就打响了。

这天晚上,薛景辉和弟兄们甩扑克甩到快天亮,感到困得不行了,就把他们轰出了帐篷,躺在行军床上休息。还没等合上眼,突然间枪声大作,薛景辉连忙拔出枪,爬到帐篷门口。传令兵哭丧着脸前来报告,部队遭到八路军的袭击。薛景辉连忙跑出帐篷,只见自己设在山口路中央的第一道封锁线已经被八路军突破,伪军们狼狈不堪地撤到第二道封锁线的战壕内抵抗,胡乱地放着枪。薛景辉赶紧跑出去跳到战壕里,拼命给士兵们打气,逼迫他们坚决顶住。

双方胶着了一会儿,天已经亮了。枪声渐渐地稀落,薛景辉刚松了一口气,两侧的半山腰再次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打得战壕四周噗噗作响。薛景辉指挥手下拼命顽抗,招徕了一阵密集的手榴弹。手榴弹在战壕里接二连三地炸响,数十个伪军被密集的手榴弹掀出了战壕,惨叫声不绝于耳。伪军们再也支持不住了,一个个惊恐地大呼小叫地趴在地上胡乱朝天放枪。薛景辉吓得将脑袋紧贴着地面,使劲咋呼着命令还击。

枪声终于停了下来。薛景辉一抬头,见战壕两边站满了八路军,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战壕内。薛景辉见状,只得乖乖地举起双手。

薛景辉被几个八路军战士用枪顶着后背,战战兢兢地往自己的帐篷里走。见大队的八路军从山里往山外走,知道八路军把自己的防区当突破口突围了。他的心里顿时沮丧万分,暗骂酒井无能,叫八路军绕到这里来了。后面的八路军战士用枪口顶了他后背一下,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才回过神,发现已经被带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门口。他抬起头,见几个八路军军官正威严地看着自己,赶紧低下了头。

“你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一个八路军问。

“是是,不过,老总,我可不是真心给鬼子卖命的,我的兄弟们刚才可都是朝天放枪的。”薛景辉赶紧抢白道。

“我问你,这条路往下走还有没有封锁线?”

“没有没有……”

“我警告你,要是敢耍花招,我就剁了你的脑袋。”一个八路军插话道。

“不敢不敢,老总饶命呀。我愿意给你们带路,要是我说的有假,你们就枪毙了我。”

“带路就不必了。说说你的名字,职务,驻扎地。”

“报告长官,卑职薛景辉,沂水县皇协军一大队三中队中队长,率部驻扎河阳街西据点。”

对方重复着薛景辉三个字,似乎很有深意地把玩了一番。薛景辉感到脊背上直冒冷汗,脑子里拼命回忆着自己做过哪些伤天害理的事。

对方终于发话了:“抬起头来,看看我是谁?”

薛景辉擦了一把汗,抬起头仔细看了一会儿,忽然感到了一丝惊喜,忙不迭地说道:“你是刘亚峰,是我大嫂的三哥?我在大嫂大婚那天见过你。”薛景辉见对方点头,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薛景辉,你为什么要给鬼子卖命?”刘亚峰问。

“长官,哦不,三哥,我这是被逼的,不信你问我大嫂,我可从来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呀。我知道八路军优待俘虏。再说,咱们怎么着也是亲戚嘛,你看今天这事……”薛景辉投石问路。

“哈哈,你倒是对八路军的政策很了解嘛?”刘亚峰笑了一会,继续说,“你回去怎么跟鬼子交代?”

“我不回去,我要投奔八路军,和你们一起打鬼子。”薛景辉很庄严地说。

薛景辉的这个回答叫刘亚峰颇为意外,随即就知道了他这是意在自保。再说,目前这种特殊情况下,即使他是真的想投诚也是不便于收留的。于是笑着说:“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放你回去的。听说你在河阳街还不是太作恶,就暂时寄下你这颗人头。等我们拔掉河阳街鬼子据点的时候,你愿意反正吗?”

“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薛景辉连忙表态。

刘亚峰看看时间不早了,不再和薛景辉啰嗦什么,只是警告他不得在河阳街为非作歹,否则,会和他秋后算账的。随后叫部队留下缴获的枪支,带着薛景辉走了一段路,见已经很安全了,就决定将他放了。马高有些担心薛景辉知道了榆树谷的八路军是刘亚虎的队伍会对刘雅欣不利,不想放人。刘亚峰给马高分析了一下薛景辉的心理和自己今后的想法,马高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有道理,表示同意。

薛景辉垂头丧气地走回来,见手下的弟兄们被绳子串成一串绑在树上,便骂骂咧咧地给他们解开绳子,气呼呼地坐在地上抽闷烟,目光扫视着手下,在心里清点着人数,脑子里想着怎么应付鬼子的追查。连续抽了几根烟后,他终于想好了对策,警告部下们,不想叫日本人枪毙就统一口径,就说遭到八路军的袭击,他们把袭击的八路军打了回去。一个小队长觉得这仗打得太窝囊,应该报告鬼子追击八路军,免得以后鬼子知道了追究。薛景辉抬手一枪击毙了他,其余的伪军吓得浑身发抖,唯唯诺诺地表示听命。薛景辉这才回到帐篷,换了一副面孔抓起电话给驻扎在榆树谷山口的伪军大队长通话,一副打了胜仗的得意口吻,请他在日本人面前为自己请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