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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由河源军担任主攻。河源军兵马使张守瑜现在别说有多后悔了,没事抢这个副先锋干什么?这次看大帅哥舒翰调动了四个军六万的骑兵加上陇右军团六万多的步兵大举进攻石堡城,他觉得此次石堡城定能夺过来。张守瑜刚接替已出任陇右节度副使兼临洮军兵马使的王思礼主掌河源军未久,认为这是一个表现的机会便抢了副先锋做,担任了攻打石堡城的前卒。张守瑜昨天一看高秀岩的大同军进攻的情况他就傻眼了。他哪里想到攻打石堡城是这样的惨烈啊。平心而论,高秀岩的大同军已打得很顽强很勇敢了,看一天不到死伤两千多就知道,自己的河源军上去也不可能比高秀岩做得更好。本来以为捡了一个软柿子,却碰上了一块硬骨头。但现在张守瑜不是后悔的时候,现在,别说前面的石堡城是块硬骨头,就是万丈深渊他张守瑜也得跳下去!


不知是河源军怵了还是河源军本来的攻击力就不如大同军。虽然唐军的投石车压制住了吐蕃人的投石器,箭塔和床弩车也把吐蕃的弓箭手压制得死死的,河源军也数度攻上了城头,但无一不是很快就被吐蕃守军打了回去,始终未能扩大战果。河源军从天刚亮一直打到晚上,在城墙下已堆了厚厚的一层尸体,但石堡城仍旧岿然不动。这一天攻打下来,唐军又增加了近两千的伤亡。


当天晚上,哥舒翰升帐,召开了一次特别会议。跟上一次哥舒翰升帐大家抢着当先锋大帐里闹哄哄的情况不同,今天的帅帐里特别的安静,各军的将军都耷拉着脑袋,脸色也是一脸的肃然。大帐里静得连一只蚊子飞过都听到清清楚楚。说来也巧得很,一只蚊子刚好停在今天进攻石堡城不利的张守瑜兵马使的面上,张守瑜下意识地拍死了蚊子,大帐里发出手掌打在脸上很清脆的“啪”的一声。


众人便齐齐向张守瑜看了过来。张守瑜正想说他刚才只是打死了一个蚊子而已时,坐在帅椅上的哥舒翰发话了。


“我还以为你们都死了呢,整个大帐里死气沉沉的。很好,总算有人敢于面对我们现在的状况了。张将军,你也不用太过于自责,不用掌掴自己的脸,能知耻而后勇,本都督是非常欣赏的。怎么样,张将军和高将军作为大军的前锋,准备用多少天攻下石堡城?一天还是两天?”


张守瑜一听这话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好想说:“我不是在自掴,我只是在打蚊子?”但现在他哪敢这样说,那不是找死吗?张守瑜可清楚哥舒翰了,在他当大斗军兵马使时就敢砍掉副使的,现在当了大帅,砍掉个副先锋官恐怕他眼睛都不眨一眨的。张守瑜赶忙朝先锋大同军兵马使高秀岩望过去,只见高秀岩阴沉着脸,正用恨恨的眼光望着自己。张守瑜不禁心时想,今天我到底走了什么霉运,我到底招谁惹谁了我?怎么好像连喝口凉水都会塞牙?张守瑜咬了咬牙,这个问题不好答,我还是把皮球踢给高秀岩,谁让他是正先锋呢。


“高将军是正先锋,我这个副先锋是惟高将军马首是瞻,也许这个问题由高将军来回答更好一些。”


高秀岩一听张守瑜这么说连杀了张守瑜的心都有,好你个张守瑜,拿我来做挡箭板。但此时哥舒翰和众将已把目光转向他,他作为正先锋也是责无旁贷,便唯有硬着头皮回答。


“禀大帅,石堡城城高墙厚,吐蕃守军作战勇猛,非一天两天所能下的。如果石堡城这么容易能被我军攻下,大帅也就不用出动十多万的大军前来攻打了。”


“怎么?你这是在愚弄我还是说我故意给你下眼药?来人哪,把高秀岩给我拉出去吹了!”哥舒翰本来就性格火烈,这时一听高秀岩拿话堵自己,立马就火了。


外面的军士一听到哥舒翰的命令,立马就有几个军士走了进来。众将一看势头不对,赶紧都半跪了下来,齐声道:“求大帅开恩!”


高秀岩见哥舒翰听到众将求情后一点表示都没有,这时军士已抓着他往外拖了,情急之下为了保命只好大声说:“三天!三天!大帅,你给我和张将军三天时间,如果不能攻下石堡城,我也不用大帅砍我了,我自己死在石堡城前便是了。”


“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就给你三天,三天之内,我不管你的伤亡,我只要石堡城!”哥舒翰说完就转身走了,剩下众将面面相觑。大家都同情地望着高秀岩和张守瑜,庆幸着当初自己没争上这个先锋官当。大家都拍了拍高秀岩和张守瑜的肩头,以示安慰,然后都一个个的走了。


高秀岩刚从鬼门关里走了出来,面对着此刻正暗自神伤,而无暇怨恨自己的张守瑜,也知道刚才自己把张守瑜拉下水有点过份了。他走到了张守瑜面前伸出右手来说:“张将军,我知道你怨我,但事已至此,怨谁都没有用了,你我唯有通力合作,力争把石堡城攻下来,才有活路走。只有打下石堡城,随你事后怎么罚我,但如果打不下石堡城,也就不用我再说什么了。”


张守瑜也知道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更不是责难高秀岩的时候,况且是他之前拖高秀岩下水先,便伸出右手和高秀岩用力的握了握。两人现在是难兄难弟,此时也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救自己了。两人只有精诚合作,才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这一夜,唐军将领中的很多人都失眠了。高秀岩和张守瑜在高秀岩的大帐里,一直聊到第二天天亮前一个时辰才稍为眯了一会。


而哥舒翰的帅帐里,哥舒翰也到很晚很晚才睡。哥舒翰的得力助手副将王难一直站在哥舒翰的旁边。


“大帅,我们是不是逼得高秀岩他们太紧了,毕竟他们是从朔方借用过来的。如果他们三天内没能攻打石堡城,大帅不会真的砍杀了高秀岩和张守瑜两人吧?”王难问哥舒翰。


“为之,你不知道啊,我肩膀上的压力有多重,如果我们这次提大军而未能克石堡城,对大唐而言是灾难性的。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只有把他们逼到绝路上,让他们有超水平的发挥,我们才能尽早攻取石堡城。万一他们尽了力而未能成功,你就这样!”哥舒翰接着在王难耳边耳语了一番。


王难听罢恍然大悟,心里暗道:“大帅看上去非常严厉,暗地里对部下却是爱护有加,跟上这样的大帅,也是部下的一种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