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路云和月 正文 三

深圳东子 收藏 0 55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553.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553.html[/size][/URL] 薛三走进家门,身上的蓑衣流淌着小溪一样的雨水。他脱掉蓑衣,再看身上早已湿透了。刘雅欣急忙给他找干净的衣服叫他去换,又将他换下的湿衣服拿到门口,晾在房檐下的竹竿上。杏梅泡好了热茶给薛三倒了一杯,一口一声爷爷的叫他趁热喝下去。薛三喝了两杯热茶才感到身上有了热乎气。他感慨着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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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三走进家门,身上的蓑衣流淌着小溪一样的雨水。他脱掉蓑衣,再看身上早已湿透了。刘雅欣急忙给他找干净的衣服叫他去换,又将他换下的湿衣服拿到门口,晾在房檐下的竹竿上。杏梅泡好了热茶给薛三倒了一杯,一口一声爷爷的叫他趁热喝下去。薛三喝了两杯热茶才感到身上有了热乎气。他感慨着今年的年景,为地里的庄稼叹息。

“这一场雨啊,地里的麦子算是完了。唉。”薛三不无惋惜地说。

“爷爷,你又不种地。叹息什么呀?”奔儿问。

“爷爷也是庄户人家出身嘛。再说,这一场雨一下,河阳街又有很多人家要吃不饱饭了,明年春上又得闹春荒。奇怪,自从鬼子来了,就没个好年景。”薛三喝光杯子里的热茶,示意杏梅再给他填满。

“不是这样的吧?”杏梅给薛三茶杯里倒水。

“怎么不是,去年秋天的玉米高粱都减产,也不知道怎么搞得。今年眼看着麦收了,又成了这个样子。”薛三似乎还是感到有些冷,双手握着茶杯暖手。

刘雅欣凉好衣服进来。薛三问她下午吃什么,刘雅欣说灶房里做不成饭,家里有现成的煎饼,凑合一顿吧。

“家里还有大酱吗?”薛三问。

“有。等会儿我摘点小葱去。”刘雅欣说。

“好好,葱拌酱、二十样。”薛三感到很满意。

沂蒙山区腌制的酱菜内容很多,里面有鱼虾和各自干菜的碎末,味道杂陈,却也是一方特产。因此有“葱拌酱,二十样”之说。

刘雅欣忙碌了一会儿,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完饭,继续议论着这场大雨。

天擦黑了,百年难遇的大暴雨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沂河水早已漫过了水位线,河阳街成了一片泽国。许多人家的土墙在雨水的浸泡下纷纷倒塌,还有一些人家的草屋顶棚被大风掀掉了,去地里抢收麦子的人们早已放弃了收割,家家户户都由抢收麦子变成了抢修房子。

薛三家的房子是薛玉山早年送给他的青砖红瓦房,院墙虽然是干打垒的,但是墙壁下是石头砌的地基为槽,因此不受风雨的影响。河阳街眼下最好的房子还是薛家留下的两处产业,另一处就是维持会占用的薛家盐库。

刘雅欣和薛三想起维持会里房子不少,只住着一个张和尚,便拿起雨伞和蓑衣,叫杏梅看家,带着奔儿又出去了一次。他们踩着齐膝深的水走在河阳街上,遇到抢修房子的村民便叫他们互相传个话,房子没办法住的先带几件有用的家什住到维持会去。

来喜家的屋顶早就被狂风卷得不见了踪影,又没有劳力修复,娘俩站在屋檐下急得直哭。刘雅欣见状,忙叫奔儿带她们去维持会。

奔儿带着来喜娘俩来到维持会,奔儿跑上前敲门。张和尚懒洋洋地前来开门,知道了他们的来意,便借机调戏来喜娘,还堵在门口不让进去。奔儿很恼火地和张和尚争执起来。张和尚不理会奔儿,来喜气得哭了起来。奔儿突然扔掉雨伞,操起地面上漂着的一根棍子对着张和尚没头没脑地乱打一通。张和尚没想到奔儿小小年纪脾气却这么大,有心教训他一顿又惧怕薛景辉是他老叔,躲躲闪闪地不敢还手,赶紧让开了门。

刘雅欣和薛三领着一些遭灾的村民来到维持会,将他们安顿好之后,叫上奔儿回家了。

奔儿回到家,眉飞色舞地讲起他怎么打张和尚的事。刘雅欣听着听着,蹙起了眉头。

“张和尚没有还手?”

“没有。还手我也不怕他。”

“为什么?”

“有我老叔当中队长,他不敢打我。”

“奔儿,你知道吗?你这叫狗仗人势。”刘雅欣说。

奔儿得意地神情一下子没了,很不满地将脸撇向一边。

“娘,什么叫狗仗人势?张和尚那样的人就该打!”杏梅感到不满,张和尚欺负来喜娘俩本身已经让她很不高兴了,奔儿打了张和尚她觉得像给自己出了气一样。

奔儿见杏梅帮自己说话,顿时又高兴起来,不时地对杏梅挤眉弄眼的。

“杏梅,你不要给你哥哥帮腔。有什么问题不可以等大人来了再解决吗?非要用这种方式?你看看你哥哥,动不动就想着跟人动手,这样发展下去,跟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刘雅欣教训着杏梅。

薛三连忙打圆场。杏梅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噘着嘴拉起奔儿进了里屋,关上房门,继续询问来喜家的情况。

“孩子们也不容易,你就不要说这种狠话了。”薛三说。

“他们不容易?我就容易?爹,你不能太惯着他们。”刘雅欣说。

“不说这个了。”薛三转移了话题,“我这几天老是梦见克新,该不是他要回来了吧。这小子真够狠心,这么多年硬是没回来看看,这么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这个混账东西,连孙子也不让我看一眼。”

“瞧你说的,不是你不叫他回来的嘛。”刘雅欣提醒薛三。

“早先是我不叫他回来,现在不是托人给他捎话去了吗?”

“也许是他还没接到你的话。他做生意,不也是到处跑嘛。”

薛三想想刘雅欣说得对,便和他说起了薛克新小时候的事,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刘雅欣收拾完桌子,给薛三重新沏了一壶茶,拿过一旁放针线的小筐子坐在桌子边,将铜制的顶针戴在左手食指上,再拿出鞋底和锥子,纳着鞋底,安静地听薛三说着往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大雨停了下来,外面一片漆黑,雨水沿着屋檐滴落下来,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寂静的夜空似乎在孕育着更大的风暴。薛三见奔儿和杏梅的屋里没了声音,起身过去看了看,见他们已经睡了,便对刘雅欣说时辰不早了,该休息了。

这时,外面的老榆树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紧接着,院子里的积水中想起很大的声音,有人跳了下来。刘雅欣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有些紧张地望着外面。薛三赶紧起身到门口抓起一根棍子,警惕地开门,刚打开门,就见一个国军闪了进来,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的雨水。薛三顿时手足无措地楞在门口。刘雅欣的心紧张得提到了嗓子眼,惊讶地叫了一声站起身。来人迅速回身关好了门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刘雅欣,突然像被雷电击中了一样楞在原地。刘雅欣借着昏暗的油灯,终于看清楚了,是薛景梅。她顿时感到头晕目眩,身体摇晃着倒了下去,薛景梅猛地跨前两步,一把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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