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路云和月 正文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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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三和刘雅欣拿着供品,带着奔儿杏梅走到河阳街小学附近,迎面遇上薛景辉带着勤务兵孟宝溜达过来。孟宝只有十八岁,家在界湖镇,有一次来河阳街赶集完后去听说书,不知为什么和奔儿打了起来。奔儿打不过孟宝,孟宝正打得痛快,几个伪军走过来,见中队长的侄子被打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上前将孟宝打的鼻青脸肿,押到据点里让薛景辉发落。薛景辉见孟宝人挺机灵,自己原来的勤务兵脑子不太好使,便留下他当了勤务兵。孟宝不敢不从,只得穿上了这身黄皮。

薛景辉见了刘雅欣,似乎想要避开她,又想了想,还是迎面走了过来。

“大嫂,老叔,你们这是干什么去?”薛景辉望着他们手里的东西,有点明知故问。

“给我爷爷和你爹上坟去。”奔儿抢着回答,眼睛还挑衅般的看着孟宝。孟宝忙避开他的眼神。

“哎呀,看我,都忘了今天是清明了。”薛景辉拍着脑袋。

“景辉,那就一起去吧。现在的薛家陵里好阴森,我都害怕,一起去吧,正好给我们壮个胆。”刘雅欣发出了邀请。

薛景辉似乎有些不情愿,他挠了挠头,好像下了多大的决心似的,说:“好,一起去。”

一行人走进薛家陵。薛家陵里的树木比以前更加茂盛,进去后,太阳立即被遮挡住了,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树梢,照射出微弱的光亮。地上杂草丛生,原先的路径早已覆盖在杂草中,只能通过树木之间的空隙来判断曾经的路。快接近清善堂时,光线更加黯淡了,阴森的气氛显现了出来。草丛里似乎传来人走动的声音,几只鸟儿扑棱棱地飞离了树冠。杏梅感到紧张,奔儿大大咧咧地对她说老叔身上带着枪,有什么好怕的。薛景辉和孟宝跟在他们后面,见奔儿这么说,忙命令孟宝走到前面带路。

到了清善堂,一行人进去打扫了一下四周,开始祭奠。薛三在祭台上摆好祭品,点上香烛,又将灵位前桌子下找出一个满是灰尘的蒲团拿起来拍打了一番放下,叫他们轮流磕头。薛景辉见刘雅欣和孩子磕完头了,便走上前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叨着磕了几个头,站起身,吊儿郎当地走到一边。

薛三最后走上前跪在蒲团上,说:“老祖,薛家的先人们,薛三来看你们了。”薛三磕了一个头,又说:“老爷,你走了这么多年了,我没有照顾好雅欣,让她受苦了。老爷,我薛三对不住呀……我有罪啊!现在,雅欣认我当爹了,我这是高攀了。老爷放心,我会把雅欣当亲闺女的,会把奔儿和杏梅当亲孙子孙女看待,我拼着这把老骨头也要照顾好他们。”薛三说完,又磕了一个头,继续念念有词。

刘雅欣听着薛三的话,心里一阵阵心酸。她想,薛三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活得这么辛苦,全是自己一家拖累的呀。她泪水涟涟地望着薛三,听他继续对薛玉山说的话。

薛景辉看了看祭台上的供品,从口袋里摸出老刀牌香烟,撕开包装抽出几支,摸出火柴一一点上,孟宝赶忙机灵地接过来放在祭台上。薛景辉掏出怀表看了看,打算走却又不好开口,只得耐着性子等待。又等了一会儿,见他们还没有结束的意思,便和孟宝走到门口站着。这时,不知哪个方向传来细微的响动,薛景辉警觉地拔出手枪,往前紧走几步观察着动静,忽然背后有风声,一回头,只见一个黑影一闪,自己便被掐住了脖子,一把盒子炮顶在了太阳穴上,推着他往清善堂里走。薛景辉不敢反抗,乖乖地接受着那把枪的暗示。再看孟宝,已经被一个大汉下了枪,拖进了清善堂。

刘雅欣和薛三还在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沉浸在悲痛中。听着背后有动静,一回头,只见薛景熙站在身后,薛景辉和孟宝被人用枪指着狼狈地押了进来。刘雅欣又惊又喜,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奔儿和杏梅很开心地扑向薛景熙,可一见随后进来的薛景辉的狼狈样,又愣怔地站住了。

“景熙,是你?你小子跑来这里干什么?”薛三发话了。

“哈哈,老叔,今天是清明节,我人在沂水县地界,怎么着也得给先人扫个墓吧。没想到你们都在这里。更没想到这个家伙也在这里,倒是给我省了不少事。”薛景熙叫薛三和刘雅欣先等一会儿再说,转身走到薛景辉面前。

薛景辉发现是薛景熙袭击了自己,吊在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他心想,这个混账,老是跟自己过不去。事到如今,再怎么说也是堂兄弟,他还不至于致自己于死地。心里正想着怎么和薛景熙套套近乎,忽然见他咬牙切齿地拔出枪对着自己,腿肚子马上就不听使唤的哆嗦起来,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可还是壮着胆子为自己打气。

“二哥……”

“闭嘴!谁是你二哥?”

“景熙,你到底想干什么?”薛景辉赶紧改口,口气明显底气不足。

“干什么?你这个薛家的混蛋、败类,你还有脸问我?我早就想一枪崩了你。”薛景熙咬牙切齿地骂道。

“我警告你呀,这方圆十里都是我的地盘,你要是敢开枪,你也……你也走不了。”薛景辉口气依旧很硬,可牙齿却格格地打颤。

“好好,我不敢开枪,我抹了你脖子行不行?”

薛景熙收起枪,猛地抬了下右腿,薛景辉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薛景熙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亮闪闪的匕首,匕首迅疾抵住了薛景辉的脖子。薛景熙手上用了力气,薛景辉感到锋利的刀刃似乎已经划开了皮肤,一股冷森森的感觉透彻全身。薛景辉终于硬不起来了,差点尿了裤子,连忙向薛三和刘雅欣求情。

“老叔,大嫂,你们得管管他,可不能见死不救呀!”薛景辉口音都变了调。

“哈哈哈,瞧你这窝囊样?我就知道,你小子口气比力气大。”薛景熙哈哈大笑着,手上又加了力气。

“大嫂、大嫂、老叔、老叔……”薛景辉吓破了胆。

“景熙,不许胡闹。”薛三喝止薛景熙。

薛景辉见薛景熙并没有停手的意思,继续对刘雅欣喊:“大嫂,今天可是你拉着我来的,你得给我做主呀!”

刘雅欣走上前,厉声说道:“景熙,把刀放下。听见没有?”

薛景熙拿刀的手离开薛景辉的脖子,一把将他拽到灵位前。说:“薛景辉,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我问一句你说一句。要是敢不老实,还是没你好果子吃。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薛景辉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我问你,为什么杀了根生和永贵?你还敢带兵围剿老鹰岭?说,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割掉你一只耳朵。”薛景熙眼露凶光。

“景熙,为了外人,你就这样对我?”

“放屁。他们都是薛家人,怎么叫外人?你老实回答。”

薛景辉只得将自己杀害薛根生的真实意图说了出来,他再三强调是为了保护刘雅欣,不得已才那样做的。薛景辉希望这种说法能引起刘雅欣的同情,他知道刘雅欣在薛家的地位,更知道她在薛景熙心中的分量,只有她能救自己这条命了。薛景熙接着问起了薛永贵的死,薛景辉答非所问。薛景熙想起老鹰岭下的战斗和薛永贵的死,再次克制不住地将匕首猛地顶在了薛景辉的下巴上。匕首瞬间刺破了薛景辉的皮肉,一行鲜血顺着匕首的凹槽流了下来。薛景辉顿时魂飞魄散,拼命求饶。

奔儿和杏梅吓得哭了起来。尖叫着二叔、二叔不要呀。薛景熙担心吓着孩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刘雅欣和薛三赶紧上前制止薛景熙。

“景熙,你不能这样。”薛三急切地说。

“老叔,他欠我好几条人命。”薛景熙狂躁地说。

“景熙,你混蛋!”刘雅欣挥手给了薛景熙一耳光。薛景熙一愣神,握匕首的手上力道松了很多。刘雅欣继续说,“景熙,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兄弟,你怎么可以在祖宗面前自相残杀?”

“大嫂,我咽不下这口气。要不是他这个没骨气的只想着在河阳街自保,出卖亲人,你也不会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薛景熙眼中噙满了泪水。

“景熙,你听我一句话好吗?”刘雅欣哭着说,“三叔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想想。不用我说了吧?你杀了他的儿子,他老人家在地下也不安生呀!再说了,人死不能复生,如果能的话,我现在就愿意去死,换回他们的生。薛家死了那么多人,你掰着指头数一数,还有几条血脉?你不能再大开杀戒了我的兄弟呀!”

刘雅欣说不下去了。薛景熙终于扔掉匕首,握起拳头锤了一下自己脑袋,长叹一声蹲在地上。薛景辉见此情景,知道自己小命保住了。他脑子恢复了清醒,急忙趁热打铁对薛景熙说:“二哥,其实,我早就知道是你在这里袭击的日本人。那天我发现祠堂里有人来祭拜过,我就知道是你干的。可是,我一直没有告诉日本人,日本人到现在也不知道岩石崮的老大是你。我为什么不告诉日本人?还不是因为咱们是兄弟。”

这时,黑子走进来,告诉薛景熙时辰差不多了。薛景熙没有说话,走到灵位前跪下,给薛玉山三兄弟每人磕了三个响头,念叨了一番话,这才起身,好像突然刚想起什么似的问刘雅欣为什么又回到河阳街来。薛三心情激动地为刘雅欣做了解释。薛景熙没有再说什么,拍拍奔儿和杏梅的头嘱咐他们多保重,拿出一把大洋强行塞给刘雅欣。

“今天就饶了你。不过,我警告你,刘雅欣一家只要在河阳街有个三长两短就拿你是问。”薛景熙恶狠狠地说。

薛景辉连忙指天发誓地向薛景熙保证:“二哥,你一百个放心,我拿脑袋保证大嫂一家的安全。”

薛景熙哼了一声,对黑子耳语几句,走了出去。

薛景熙出去后,黑子用枪指着薛景辉命令他一袋烟工夫内不得出门。薛景辉连忙答应。黑子一把扯起孟宝就要走,孟宝吓得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好汉,你这是什么意思?”薛景辉有些紧张地问。

“大当家的交代了,他不能放,拉出去解决了。”黑子面无表情地说。

孟宝吓得顿时瘫软在地,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的求饶。刘雅欣和薛三极力阻止黑子,双方拉扯着僵持住了。薛景熙出去走了十几步开外,见黑子没有跟出来,又不耐烦地走回来询问情况。黑子看着刘雅欣和薛三表示执行不下去。

“你想死想活?”薛景熙问孟宝。

“想活想活,求求你不要杀我,饶了我吧!”孟宝哭叫着趴在地上,一个劲地给薛景熙磕头。

“你是不能留在河阳街了。要是不想死,就跟我走。”薛景熙说。

孟宝忙不迭地答应愿意跟薛景熙走。薛景熙命令他脱掉军装扔给薛景辉,又问薛三借他的外衣给孟宝穿上,这才带着他们走了。

薛景辉垂头丧气地坐在门角一块棺材板上抽着闷烟。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从小就不是薛景熙的对手,可现如今吃粮当兵也快十个年头了,好歹也是个堂堂的皇协军中队长,怎么就跟薛景熙一招都没过去就搞得这么狼狈?幸好这脸是丢在自己家人面前,但这也是脸呀不是丢的屁股?真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掉。今天幸好是在这里,要是换个场合,没准脑袋就搬家了。他感到没面子到家了,不敢抬头看人。直到薛三提醒他一袋烟的工夫到了,可以回去了,他才慢吞吞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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