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路云和月 正文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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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亚虎收编薛景熙的谈判进行了一天也没有结果。薛景熙还是一句老话,不愿意受约束。事实上,现在的薛景熙有些看不上刘亚虎的部队,觉得自己一百多号快马快枪,凭啥要受刘亚虎的管制?但是刘亚虎毕竟在老鹰岭救过自己,他抹不掉这个人情。薛景熙此次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知道刘雅欣的消息,他在心里认为,薛景梅常年不在家,自己就是薛家的顶门柱。薛家遭到日本人的血洗后几乎灭门,大嫂和两个孩子下落不明,自己将来无法向大哥交代。这次来,一是向刘亚虎当初的出手相助表示感谢,另一个目的就是想打听大嫂的消息,没想到还没等打听就见到了大嫂和侄子侄女。既然见到了他们,他就没说出此行的第二个目的。薛景熙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他对刘雅欣没有隐瞒这个想法。

傍晚,薛景熙和刘雅欣坐在一个山坡上,说着往事。

“大嫂,我什么结果都想过了,就是没想到你又回了河阳街。”薛景熙有些懊恼地说,“唉,早知道你在河阳街,我说什么也把你们一家接走了。大嫂,跟我去岩石崮吧?你看你二哥这里,粗茶淡饭的,弟兄们想抽个烟喝个酒都难。你们跟我走,到我那里后,我多派几个弟兄出去打听大哥的消息。”薛景熙说完,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刘雅欣,等着她的回答。

刘雅欣眼睛看着远方,自从毁容后,她经常在与人交流时不自觉地将脸扭向别处。见到薛景熙后,刘旺福的死反复出现在她的眼前。此刻,她又想起刘旺福的惨死,突然有一种出离的愤怒,她猛地将脸转向薛景熙,死死地盯着他。薛景熙被刘雅欣看得心里发毛,忙问她这是怎么了。

“景熙,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杀死刘旺福?”刘雅欣一字一顿地说。

“刘旺福?哪个刘旺福?”薛景熙莫名其妙。

刘雅欣的泪水不禁涌了出来,她将刘旺福怎么帮助了自己一家,又怎样死在老鹰岭下说了一遍。薛景熙吃了一惊,他想不到杀死的那个人竟然是大嫂一家的救命恩人,这实在是太意外了。他想向刘雅欣解释当时的情况,刘雅欣双手捂着耳朵拼命地叫着不要听。薛景熙只好低着脑袋,一言不发地听刘雅欣数落他。

刘雅欣肆无忌惮地发泄着,仿佛要把所有的不满发泄出来。薛景熙垂头丧气地一支接一支的抽烟,低头看着脚下忙着搬家的一行蚂蚁,用手指给它们画出几道前行的障碍。他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大嫂吃了太多的苦,让她发泄发泄情绪吧,只要她心里不憋屈了就好。

这时,黑子走上山坡来找薛景熙。黑子是岩石崮三当家的,是韩复榘队伍里的一个几度当兵又几度开小差的老兵油子。韩复榘私自放弃济南被蒋介石正法后,他的队伍也大多作鸟兽散。黑子带着一帮散兵游勇流窜到岩石崮一带,在和薛景熙的火拼中失利,便投靠了薛景熙。

黑子告诉薛景熙,刘亚虎请他们回去吃饭。薛景熙终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眼,见刘雅欣也发泄的差不多了,赶紧拉着她回去。

刘雅欣跟着薛景熙回到院子里,见刘亚虎等人已经灶房门口等候着了。奔儿和杏梅端着碗在院子里边玩边吃饭。大家落座后,刘雅欣没什么胃口,也知道他们要谈大事,便草草吃晚饭回到房间收拾床铺。杏梅和奔儿跑了进来,陪着刘雅欣说话。

“娘,你这么快就吃完了?”杏梅往嘴里扒拉着高粱米饭。

“哦,你舅舅他们和你二叔谈正事,我就先回来了。”刘雅欣手脚不停地说。

“娘,二叔可真威风!”奔儿一脸的羡慕。

“我不觉得他威风。”刘雅欣轻描淡写的说,“瞧他那癫汉样,哭爹的都能笑出来。”

癫汉在当地话里是疯子和神经病的意思。杏梅见娘这样形容薛景熙,忍不住笑出了声:“娘,你咋这样说二叔呀?”

“我就这样说他了。”

“他没生气呀?”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娘你胡说。”奔儿插话了,“评书里说的好汉都是我二叔这样的人。”

“是吗?那我下次就不让你去听说书了。”刘雅欣淡淡地说。

“娘……”奔儿不满地看了刘雅欣一眼,不吭声了。

河阳街薛家菜园子外有个土戏台子,逢集便有说书艺人在戏台子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地说古论今,每逢集市进行到晌午快要散场时才开讲。这时,忙碌了半天的许多人并不急着回去,陆续聚集到戏台下草绳围起的圈子边,给收钱的人钱匣子里扔一个铜板,拿一张有说书人签名的纸片。听一场书半个铜板,有签名的纸片顶下一场的费用。那时节有文化的人少,加之民风淳朴,从来没有出现过说书人签名被模仿的事儿。不过也有舍不得出半个铜板的,便靠在草绳外的树下竖起耳朵努力听。人们付过钱后,习惯性地用目光寻找一下熟悉的人,这才跨过草绳,扎堆坐在满地的石头上听说书,顺便互相确定各种农产品在周边集市的行情,以期胸有成竹地把握手中的产品在下一个集市的价格。奔儿喜欢凑这种场子,倒不是因为小孩子免费听,而是确实喜欢。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每天在十里八乡的集市奔波赶集,所以他不关心行情,他只关心说书人有声有色描绘出的英雄好汉们,每次都听得如痴如醉。从三国英雄到隋唐演义再到水浒全传他几乎能倒背如流。他在心里多次将薛景熙和这些绿林出身的好汉划上等号,内心充满了无限的神往。当说书人猛地一拍书枕,告诉大家得等到下一个集市才见分晓了,奔儿总是继续坐一会儿才站起身恋恋不舍的离开。他隐约记得当年,自己家里每逢大事都请整套的戏班子来吹拉弹唱,包括说书的,心里便生出一丝遗憾。他心想,要是早些年出生,他就要求说书先生在家里给自己一讲一整天。不过,他还是喜欢这种无数味道和嘈杂汇集的场所,也许是因为在集市上久了,他对此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这是当年的家里所没有的。

奔儿见娘不同意他的观点,还说出这么有惩罚性的话,他不敢顶撞,可心里还是很不服气,撅着嘴嘟囔着出去了。

杏梅笑着说:“娘,你太打击哥哥的心思了,他一心要做绿林好汉呢。”

刘雅欣哼了一声:“他要是敢做你二叔那样的好汉,看我不我打断他的腿。”

“我这样的好汉怎么了?”

薛景熙大着嗓门跨进门来。杏梅有些尴尬,冲薛景熙挤眉弄眼地笑着。薛景熙哈哈大笑着一屁股坐在床沿,揽过杏梅,摸着她两条细细的辫子。刘雅欣毁容后脸上看不出表情,她接着薛景熙的话,语气生硬地继续说:“你算什么好汉?”

“我打日本鬼子还不算好汉?”

“可你也杀人越货,祸害老百姓。”

“我又没祸害河阳街。”

“河阳街外的人就不是老百姓了?你三岁小孩呀?这种话你也能说出口!”

薛景熙不吭声了。他挠了挠头,换个话题说:“大嫂,我明天晚上就回岩石崮了,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

刘雅欣表示不去,薛景熙只好又换了话题。他望着刘雅欣的脸,气愤地说:“大嫂,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得去河阳街再干他一家伙,顺便把薛景辉也收拾了。”

刘雅欣说:“不是吧?听我二哥的意思,他们想策反景辉。”

薛景熙满不在乎地说:“我管他策反不策反的,我先揍了他再说。”

刘雅欣知道薛景熙的意思,他愤恨薛景辉杀了薛永贵和薛根生,在河阳街只求自保,使自己也落得个毁容的结果。她不想再争辩这个问题,毕竟,这两个都是自己的小叔子,真要火拼起来,伤了谁都对不起长眠地下的长辈。她也不想再责怪薛景熙,见面到现在一直没给他一个好脸色,他倒是不在乎,自己却有些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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